沉九昌见下属得到认可，自己的话反而被无视，自然想找点面子，恰巧他还真就知道能产肉球的僵尸，只是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被汤凝雨抢了回风头，便瞪了她一眼。
又笑着冲墨玄说：“总统先生，前几天不是才处理了当康基因么，那个朱康，我们调查过了，其实是一头僵尸猪，据说他的异能叫「无餮肉山」。他有异食癖，喜欢吃僵尸脑子，一旦被他吃下，这些僵尸的异能也就变成了他的异能，他可以孵化出同样异能的肉球僵尸士兵，只不过，一旦僵尸脑子消化干净了，这些异能也就不起效了。 ”
“就像兵工厂？”墨玄沉吟道。
沉九昌愣了一下：“呃，是有点像兵工厂的运作机制。”
黑市兵工厂算是第三方最重要的军火商，跟联邦之间有着微妙的竞合关系。
兵工厂既会向联邦提供军火，也会向某些需要自保的僵尸、乃至平民供应 武器，只不过这些年还发展了不少新鲜项目，比如制造功能各异的仿生战士，有的会喷火、有的能发射雷电、有的甚至能隐身，颇有些模仿异能僵尸的意味。
沉九昌是不愿意主动提起兵工厂的。
外头都在传联邦这些年不思进取，扛起对抗僵尸大旗的能源控制署和猎尸队更是固步自封，都什么年代了，对付异能僵尸居然还只能靠手持桃木的普通人。
谁知这时候墨玄突然话锋一转，神色极其严肃道：“猎尸队的人呢？还有支援仇怜央的前任猎尸队老兵？就说'总统府危'，赶紧叫他们过来。这帮家伙中计了。”
沉九昌和汤凝雨听到“总统府危”这四个字方才惊觉大事不妙，汤凝雨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同时传递给仇怜央和钱坤，可不想，她过了整整一分钟才收到回传的消息，而且还是仇怜央亲自传来的噩耗。
“汤、汤科长，告诉总统先生，除了我还有几个守卫现在躲在地下室，地面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救、救我们啊。啊，他们是不是闯进来了，快，快拦住他们！”仇怜央在智脑的另一边失声尖叫。
这边墨玄用力一拍栏杆，抢过汤凝雨的智脑骂道：“蠢货！仇怜央你这个蠢货！！！”
荆棘玫瑰丛距离别墅还有约八百米，洒水器里的桃木符水至多还能再撑一分钟，可肉球人仍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持续不断地前行。
洒水器喷出来的水量明显下降，肉球人舒展开身形，在迈出荆棘玫瑰丛之后，居然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隐身，他、他们隐身了。”沉九昌嗓子干涩，“朱康到底吃了多少异能僵尸？火，冰，现在肉球人居然全部隐身了。”
墨玄从鼻腔重重喷出一口气，阴测测地将手一摆说：“开启第三道防线。”
荆棘玫瑰丛前方一整块草坪消失了，与此同时，地下水蔓延上来，形成一条宽约百米的环岛河，总统别墅坐立其中，俨然一座孤岛。
隐身的肉球人有的来不及后撤，纷纷跌入水中，那水自然含有桃木纯露，将跌落的肉球人溶成一个又一个巨大惊悚的气泡。
更要命的是，靠近孤岛内侧的地势陡然变高，在环岛河内圈形成一道十余米高的瀑布，
同样隐身的新朱康潜伏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她身侧只有球球一人，球球穿戴着之前从熊玄素那里偷来的特制光学迷彩，一时倒也不至于暴露。
只是墨玄这一道又一道防线，看似朴实无华，却可以精准击溃她那些探路的石子。
她只后悔没能吃掉一个会飞的僵尸，现在叫这些肉球人坐飞行器飞过去并不现实，她也没有必要像给郑有德和江念墨那样的“小笼包”给到这些马前卒，从而抵御伤害。
总之，她似乎只能让自己和球球亲自过去了。
以前每次吃掉脑子，新朱康的体型都会变得极其臃肿庞大，但是自从她发现可以将这些僵尸的脑子吸入自己的大脑之后，体型便不再发生改变，行动也自如多了。
要是有人能看透隐身的她，就会发现新朱康身上只挂着一串多肉葡萄似的卵泡，像无数只紧紧闭上的眼，只有她愿意孵化时，这些肉质卵泡才会生长成不同异能的肉球人。
无所谓了，新朱康心道，自己和球球先飞过去，然后再让探路的肉球人继续下一步闯关好了。
这一天她已经等待得够久了。
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仇怜央和韩教授固然要负最大的责任，但引仇怜央上钩，甚至有意无意怂恿仇怜央实施这一切的，却是眼前这个总统府的主人。
要不是墨玄看似无意地在仇怜央面前提起她的本体跟亡妻有多么的相似，要不是墨玄总看不上女人——
她记得墨玄曾当着仇怜央的面对她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的功劳这么大，我都快要得罪不起了，你的儿子会不会因为生活在你过于庞大的羽翼下暗暗自卑呢，哎呀，这些功劳要都是你儿子干的，我大概不会有这么大压力吧。”
她那时候不懂，一方面觉得墨玄深情得过了头，一方面又怀疑这位总统深深受亡妻折磨而过分厌女，以至于看到女人，尤其是优秀的女人，都要说些厌憎的话，便没往心里去。
直到恢复记忆，忆起总总往事，方才意识到，墨玄的怂恿才是仇怜央胆敢犯下对她所做一切的定心石。
仇怜央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是他太弱小，太无能，她要等他站得足够高的时候，再把他狠狠摔下去。
而墨玄，自然更不能随意放过。
她要他死。
第62章
第三道防线开启，除了那些溶解成泡沫的肉球人，一时寂静无声。
沉九昌松了口气道：“不愧是总统府，果然固若金汤，这条河里全都是桃木纯露吧？肉球僵尸看起来好像不能飞的样子。等城防军调兵过来支援，应该很快就能把朱康和他的同党揪出来一网打尽了。”
联邦政府有三大主要兵力，总统府的安保军、城防军以及组织每三年更叠一次的猎尸队。沉九昌所管理的安全局虽然也有特工编制，但多是单打独斗，谈不上形成一支军队。
大约四分之一的安保军已经在新朱康的第一波偷袭中被火烧得差不多了。
猎尸队的退伍老兵们，则几乎在仇怜央的别墅院子里全军覆没。
至于城防军，大部分兵力用于巡防不夜穹窿外城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接受轻易调遣，墨玄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城外的东西，比朱康难搞多了。眼下他自信还能应对，因此即便听出沉九昌暗戳戳的怂恿建议，他也没有应答。
实际上，第三道防线并不只是载满桃木纯露的环岛河那么简单。平地起高楼的瀑布周围，种满了尚在幼苗期的桃木。
隐身的新朱康跟球球坐在飞行器上，她通过「瞬移」毫无障碍地穿越了环岛河，却看到了这些叫她经不住毛骨悚然的植物。
球球年龄太小，没有体验过任何与桃木有关的恐怖威力，不知道那棵被人们称之为“圣神”的巨型桃木，自祂身上所诞生一切，对上至尸祖、下至最低等的无脑僵尸，都有着可谓碾压的克制之力。
球球问：“猪猪怎么了？”
新朱康定睛仔细瞧那些幼嫩的枝芽，不免奇怪，要不是之前以寒黎的身份在城外见过所谓的“圣神”，以及祂周围遍布的桃木幼苗，一个在不夜穹窿长大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认出原来这就是一直保护着他们的桃木。
桃木是无法在不夜穹窿内生长的，不管是种子还是克隆物品，与桃木有关的一切活物，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城内见过。
联邦一直宣称，这跟不夜穹窿内部的土壤、水源或者其他什么未知的东西有关，科学界一直无法攻破桃木生长的难题。
所以城防军才要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到酸雨密布的城外讨要“圣神”巨木的恩赐。
可是现在，就在总统府的院子里，就在她的眼前，种植着一小片密布的桃木幼苗。
“没什么，”新朱康冲球球说，“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而已。不过它们还只是幼苗，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真的吗？”说话的是五百米开外、站在塔尖的墨玄，他收到了城防军副将发来的视频。
“总统先生，我们……”副将迟疑地看了身侧一眼，他双目血丝遍布，最终还是咬牙，下定决心道，“总统，城门即将被尸祖夜璃攻破，城防军请求紧急支援。”
“你说什么？！”墨玄抬高嗓音，“城门是桃木制成的，怎么可能轻易被僵尸攻破！给我守着！”
他一把挂断视频，巨大的空虚自内而外笼罩了全身。
一旁的沉九昌脸色比墨玄还要难看：“总统先生，这是圈套，这是圈套啊，猎尸队、城防军……他们……”
“还用你说！”墨玄激动道。
这么多年，除了前几天赖奈儿的尸身被死熊猫偷走以外，他还从没有这么被动过。
可紧接着，墨玄笑了。朱康、熊玄素、还有那个夜璃，他们都当他吃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