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炎看直了眼，“这么多。”
苏鹿从角落里拖出两个笼子,拍拍手说：“你只能拿三十只，要大的还是小的？公母有要求吗？我的经验是公鸡肉更嫩一点适合烤或者炒，母鸡适合炖汤滋补。”
“要大的，大的能生鸡蛋还能孵蛋。”汪炎忍不住兴奋起来，深藏在血液基因中的种田养殖魂突然熊熊燃烧，“你们平时拿什么喂鸡？”
苏鹿心说你还是省省吧，家里没几亩地养三十只鸡肯定得破产。她委婉道：“这些鸡的品种比较特殊，食量很大，你自己养不划算。”
汪炎热情不改，“一两只我还是能供得起的，它们平时主要吃什么？”
“吃虫子、面包和米，还有剩菜剩饭也都会吃，不挑，就是食量大。”苏鹿套上手套，一手抓住一只鸡脖子，拎出来丢进笼子里。
灰蓝拿了双手套丢给汪炎，两人一起钻进去抓鸡。
汪炎没有经验，下手没轻没重，被啄了几下，差点脱层皮。
“邪门了！”汪炎抓住一只鸡，揪住它的翅膀，盯着鸡头打量，“这东西长得还不如山鸡好看，我听说家养鸡挺温顺的啊，怎么你们这的那么凶残？”
苏鹿：“早就说了品种特殊，吃得多，力气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太有道理，汪炎没法反驳。他把鸡放进笼子里，转身靠近灰蓝，“刚才还没说完，你说这地方是买的，从哪儿买的？”
灰蓝顺手塞给他两只鸡，自己又抓了两只，往鸡笼走过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汪炎紧跟着他：“报个价吧，能源不是问题。”
灰蓝没听见似的，转身绕开他继续去抓鸡了。
汪炎想了想，把主意打到苏鹿身上，正要凑过去，手表亮了。是手下发来的信号，他们到农场门口了。
“我的部下回来了，就在门口。”汪炎问，“他们要怎么进来？”
苏鹿：“直接走进来，我已经把他们加进白名单了。”
汪炎看她一眼，给部下发送了定位，“你胆子很大，一次放那么多人进来，也不去盯着，不怕出事？”
“我怕什么，你们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灰蓝的对手。”苏鹿直白地说，“你们连小灰都打不过。”
汪炎：“……小灰是谁？”
灰蓝强他认了，小灰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灰这会儿就待在农场的林子里呢，汪炎的那帮部下一举一动都在小灰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行为，小灰分分钟就把他们扔出去了。
抓够三十只鸡，三人离开厂房。
“你手下到哪了？”
苏鹿望着过来的路，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汪炎打开定位，代表部下的蓝点停留在农场入口不远处，一动不动。
“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催一催。”他发送通话请求，立刻被接通了，部下的声音透着怪异，“老大！我们被拦在半道上了！说我们带的都是易燃物，不给过去！”
汪炎：“？”
他扭头看了看灰蓝和苏鹿，“你们的人把我手下拦住了不让进来。”
苏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农场内确实还有一个人。现在这个点，正好是那位的睡前巡逻时间。
“你等等，我跟苏九说一声。”
苏九接到视频通话时，正跟一群拉着一拖车易燃品的不明人士对峙。对方有十五个人，个个身强体壮身手了得，带那么多危险物品进农场准没好事。因此苏九就把他们拦下盘问了。
虽然他们信誓旦旦地说是农场主人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送进来，但作为一名优秀的管家，苏九有义务为农场排除一切危险，一点可能都不会放过。
“晚上好主人，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苏九背过身，对着镜头文质彬彬地问，时刻保持着一名高级管家的优雅从容姿态。
汪炎的手下们互相看了看，趁机开溜。但刚走出一步，巨大的压力凭空出现，猛地覆盖住了他们。一行人整整齐齐趴倒在地，脸都嵌进了地里，动弹不得。
苏鹿看着光屏中苏九孤零零的身影，怀疑自己猜错了：“你有没有碰见一群陌生人，带着很多油桶的？”
苏九停顿了一下，承认道：“是的，我正在检查他们的安全性。主人要这么多燃油有什么用途？”
苏鹿解释了下：“新买了一架飞机和一艘轮船，需要大量燃料。既然碰上了，你把他们带到仓库这边来吧，我在这等你。”
“好的主人，我立刻带他们去见你。”苏九欣然应道，“主人喜欢玩飞机轮船？这个爱好不错，我正好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可以替主人挑选市面上最适合你的型号。”
苏鹿心想她果然不配拥有管家这么高级的配置，居然能够把买飞机轮船当□□好随随便便说出来，她看起来像是那么有钱的人吗！
结束通话，苏九立刻换了一副口吻，转身面对趴了一地的人，关闭压力屏障，“起来跟我走。”
汪炎的手下们敢怒不敢言，对手实力太可怕，又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老大也还在农场里，只能乖乖爬起来跟着苏九走。
一行人赶到仓库，就看到他们担忧牵挂着的老大正蹲在鸡笼边上逗鸡玩，那模样真是傻极了，简直不忍直视。
手下们：“……”满腔深情错付原来是这种感觉。
“主人，你要的人都带来了。”苏九微微弯腰鞠躬，仪态优雅，“需要为他们安排住宿吗？”
苏鹿：“不用，他们待会儿摘了菜就走。你去休眠吧，这里有我和灰蓝。”
苏九非常尽职，“我的巡逻工作还未结束，今晚情况特殊，我将延长我的工作时间，主人有需要请随时吩咐。”
送走操心的管家大人，把燃油存放在仓库里，苏鹿带着汪炎和他的手下们去菜地。
汪炎一边走一边扭头看苏九的背影，有点眼馋：“这是基地科研所的机器人？智能程度不错啊，外形也很酷，很贵吧。军部有折扣吗？”
灰蓝一句话打破他的痴心妄想：“限量的，只有一台。”
汪炎：“……”
限量这个词充满诱惑又令人绝望，汪炎回头看的目光更加火热了。要不是打不过灰蓝，他恨不得当场把苏九抢走。
到达菜地。
苏鹿抬手一指：“呐，这些都是，下去摘吧。”
这回苏鹿和灰蓝都没插手帮忙，划了个区域让汪炎他们自个儿动手。
菜地里忙得热火朝天，两人站在旁边闲聊。
“你打算什么时候飞去荒野接人？”灰蓝随口问道。
苏鹿想了想：“明天联系实验区问问，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搬到这边住呢。贫民们应该会同意，我想在新一轮寒潮之前把人都接过来。”
“嗯，定了时间告诉我，我来开飞机。”灰蓝说完停顿了一下，“我把卡莎也接过来，做一个升级，这样以后她就可以连通实验区和补给站，包括农场和社区都可以管控到，交流会方便很多。”
“这么厉害！”苏鹿瞳孔地震，震惊过后萌生出担忧，“可是人工智能太强的话，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卡莎现在已经够智能了，但顶多只是个儿童的心智，再升级，如果有了成人的心智，又拥有那么大的权限，很难保证不会出现其他想法。
隔壁社区内有一座小影院，苏鹿被孙蓉拉着去感受了两次，播的好几部都是关于人工智能的科幻电影，类似剧情上演了一遍又一遍，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灰蓝拍拍她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牛奶糖给她，语气像哄小朋友：“不会，卡莎很乖，我走了之后就由她陪伴你。我会给她设置自动升级完善的功能，等她足够强大，或许可以被探索者发现。”
那样的话，即使隔着亿万光年，他们也可以联络到彼此。
“你要走了？”苏鹿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连奶糖都忘了接过来，“什么时候，飞行器做好了吗？”
“嗯，只差能源了，等补给站送过来就够了。”灰蓝一边说一边将奶糖塞进她手心里，“根据我的观测，35天后是最适合空间跳跃的时候。”
材料有限，他做出来的飞行器功能有限，不像探索者即使环境恶劣也能做到精准定位，实现高难度的空间跳跃。他不能冒险，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避开一切可能的意外。
那一天航线上没有干扰，很安全，顺利跳跃的话，他可以在一个月内回到星际。如果错过那一天，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按照推算，至少要等到三年后。
苏鹿心中默默算了下，35天之后，是立冬。
差不多是寒潮刚开始的时候。
也好，要是晚一点走，寒潮加剧，气温降到零下几十度，或许飞行器都没法启动呢。
“我会想你的。”苏鹿抬头望着他，“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替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