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站长早已穿戴整齐,一袭白大褂,口罩严实地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锁眉头的眼睛。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低沉而紧迫:“小夏园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只鹤情况有些糟糕,而且……它似乎只对你放下戒备。”
夏知柠心头一紧,立刻点头,迅速完成消毒,利落地套上白大褂,站到操作台另一侧。
两人默契配合,动作又快又轻。
固定、消毒、寻找翅下静脉、抽血。
整个过程,雌鹤只是在针尖刺入时轻微颤抖了一下,湿润的黑眼睛始终望着夏知柠,虚弱而依赖。
血液样本被立刻送入旁边的快速分析仪。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指示灯闪烁,屏幕上滚动着令人费解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诊断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突然,分析仪发出一声尖锐的“滴”声,报告打印而出。
秦站长一把扯下报告纸,目光急速扫过那些数值和图表。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射向夏知柠,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
“这只雌性丹顶鹤中毒了!”
夏知柠心中一震,蹙眉问道:“会不会是误食了农药?”
许多野生动物都因误食喷洒过农药的作物,或吃了受污染的食物而中毒身亡。
这也正是如今越来越多野生动物濒临灭绝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站长眉头拧在一起,摇头道:“不对劲,不是常见的农药中毒!”
他把化验单往夏知柠面前一递,声音发沉:“怪了,连我都看不出具体是哪种毒。”
“小夏园长,你看看?”
夏知柠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指标。
血常规显示红细胞压积急剧飙升,意味着这只雌鹤身体已陷入严重脱水。
白细胞数值彻底爆表,显示感染严重。
生化检测结果更令人心惊,肝、肾相关指标全线飘红,雌鹤的器官正在衰竭!
秦站长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沉重:“出血性胃肠炎,合并多器官衰竭。”
“可速度太快了,不像普通感染。常见的毒药也都排查过了,都不像。”
他少见地流露出束手无策的神情:“症状又急又重,却找不到源头……”
夏知柠猛地抬眼:“难道是有人故意投毒?”
眼下顾不得追查元凶,救命要紧。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毒素,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夏知柠挂上输液瓶,给雌鹤快速补液,对抗严重的脱水。
秦站长用注射器推入保肝保肾的药物,全力护住丹顶鹤正在崩溃的器官。
随后,他给雌鹤接上氧气和生命监护仪,死死稳住心跳和呼吸。
雌鹤的状况暂时稳住了。
秦站长看着虚弱的丹顶鹤,心中一颤:“须快速确认毒素究竟是什么成分,才能够对症下药解毒。”
“必须把血液样本送去更高一级的救助中心,但可能很耗时,不知道雌鹤能不能撑得过去……”
秦站长快速收纳好血液样本,将丹顶鹤的临床症状整理成报告。
毒素……
夏知柠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抬起头:“有个地方能更快检测出毒素成分,而且离我们更近!”
秦站长刚疑惑地看向她,夏知柠已经迅速拨通了哥哥纪书昀的电话:
“哥,警局是不是有毒物检测部门?”
她语速飞快地将丹顶鹤中毒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纪书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报出一个送检地址和对接人姓名。
夏知柠开了免提,秦站长一边听一边迅速记下,当即表态:“我亲自送样本过去!”
夏知柠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放松:“秦站长,检测就拜托您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必须去搞清楚,这毒究竟是在哪里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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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全村人的性命
夏知柠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在安置区等待的雄性丹顶鹤。
“我得去问问雌鹤的伴侣,它最近究竟吃了什么。”
“十有八九,就是今天清晨或深夜出的事。”
夏知柠迅速意识到一件事。
雄鹤安然无恙,而雌鹤却身中剧毒,这很可能意味着雌鹤接触了雄鹤未曾吃过的东西,或是去了伴侣未曾踏足的地方。
她立即来到雄性丹顶鹤身边,放缓声音认真问道:“鹤大哥,请仔细回想一下,你的伴侣最近有没有独自吃过什么?”
“或者去过你没有同行的地方?”
雄鹤歪着头,黑亮的眼睛眨了眨,迟疑地回忆起来:
[我们大多一起觅食,通常都是我捕鱼回来喂它……]
雄鹤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对了!今天清晨的时候,它喊口渴,我们路过一个村庄,它就在一口水井旁的石头凹槽里喝了点水。]
[我当时不渴,就没喝……]
雄鹤越说越不安,翅膀微微抖动:[难道……难道是那水有问题?]
夏知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浑身顿时一阵发麻。
水井里的水有毒!
如果真是这样,并且这口井不是废弃的井,而是村里人常用的水井的话……
那一个村的人岂不是都陷入了中毒的危险中?!
丹顶鹤是极为聪慧的生物,雄鹤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惊恐:
[要是……要是那井水真的有毒,岂不是所有从井里打水的人都会中毒?!]
它不安地拍动着翅膀,仿佛被自己的推论吓到了:[我们飞走的时候,还看到两三个村民正从那个井里打水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夏知柠强压下心惊,连忙追问: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村子的位置?能不能找到?”
雄鹤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坚定:[记得!我可以带你们去!]
事态紧急,夏知柠立刻再次拨通了哥哥纪书昀的电话,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哥,出大事了!有个村子的水井很可能被人投毒,已经有村民打水使用了!”
电话那头的纪书昀一听,瞬间警铃大作:“我马上带队出警去采样!具体是哪个村子?”
夏知柠看向身旁的雄鹤,迅速做出决定:“我先给它戴一个GPS定位环,让它先行带路。你们根据信号位置赶过来!”
她立即向市野生动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要来了一个轻便的GPS定位环。
这类设备本是用于放归野生动物后追踪其活动范围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定位环固定在雄鹤的腿上,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拜托你了,带我们去吧。”
雄鹤展开雪白的双翼,如一道凛冽的流光般冲入云霄,迅速消失在远方。
夏知柠立刻掏出手机,呼叫了她的“王牌外援”,鸦老板。
如今鸦老板对参与破案的热情空前高涨。
毕竟每破一桩案子都有丰厚的“劳务费”,干得好的话说不定真能混上个编制,端稳铁饭碗!
电话刚一接通,夏知柠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鸦老板急不可耐的叫声:
[啥事儿?急单?得加钱啊!……什么?投毒?!]
[好好好,这单我接了,功劳算我的,奖金可不能少!]
一小时后,夏知柠坐上了哥哥纪书昀的警车,跟着GPS信号抵达目的地。
车上除了开车的纪书昀,还有检验科的同事刘瑟。
刘瑟是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略显腼腆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采样箱。
鸦老板早已蹲在路边电线杆上等候多时了。
此时正在和几只乌鸫聊天,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十分社会。
鸦老板一看警车停下,立马飞下来,熟门熟路地蹦到引擎盖上,歪着脑袋咚咚咚地敲车窗。
夏知柠摇下窗户,鸦老板立刻跳进来。
它毫不客气地站上副驾头枕,黑亮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视全场。
鸦老板凑近刘瑟手里的采样管看了看,突然用翅膀指了指,冲夏知柠喳喳叫:[这瓶子看起来挺高级!这么多,能给我一个不?]
[我能拿来藏宝贝!]
得,收藏癖又犯了。
检验科的刘瑟哪见过这场面,推了推眼镜,小声惊叹:“它……它这是在干嘛?”
夏知柠不好意思地对刘瑟说:“它想问你这个采样管之后能不能送它一个……”
鸦老板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刘瑟愣愣地点头:“可、可以啊……”
鸦老板顿时高兴地蹦了两下,对着夏知柠大声宣布:
[这小伙子不错!我同意他加入专案组了!]
扫视一圈,鸦老板突然歪着头冲夏知柠喳喳叫道:
[等等!这次怎么就我一个鸟出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