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记者见状,像是抓住了确凿的证据,声音立刻拔高:“大家看到了吗?120都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山上肯定出大事了,不是重伤就是出了人命!”
他语气中充满了事后的先见之明:“我早就说过,三个人就敢闯有发狂牛群的瑜山,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任性行为!这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这番煽动性的话语,立刻点燃了村民们的情绪。
“可不是嘛!那羚牛都杀过人了,他们还不当回事!”
“那一男一女穿着冲锋衣,我昨天亲眼看见的!我好心劝他们别进山,他们根本不听!真以为自己比猛兽还厉害?”
“唉,城里那些关系户的少爷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出了事,最后还不是要连累别人!”
柳菱听着村民们的附和,又急又气,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这样的!你们根本不了解!”她试图辩解,但微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嘈杂的指责声中,无人理会。
而此时,冯记者已经训斥完柳菱,迅速让摄影师架好机位,调整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开始了他的现场报道:
“各位观众,这里是头条现场!关于瑜山羚牛杀人案,我们获悉了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
“一名所谓兽语顾问及一名警员,强行进山,甚至让县局指挥无奈陪同。”
“如今三人已失联一整夜,生死未卜,我们恐怕……他们已凶多吉少,遭遇羚牛群的……”
就在他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即将说出那个耸人听闻的结论时——
轰隆…轰隆…
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山中踏来!
“什么动静?地震了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慌地四处张望。
紧接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浑厚牛哞从山林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是羚牛!羚牛群冲下来了!”
“进山的那三个人肯定激怒了羚牛!害人精!”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恐地向后溃退。
冯记者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刚才的“专业”姿态荡然无存,扔下话筒撒腿就跑。
只有柳菱和那名尽责的摄影师,还强忍着恐惧,奋力护住摇晃的摄影设备。
然而,惊恐未定的人群还没跑几步,下一秒,震撼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夏知柠稳稳骑在雄壮的头牛背上,纪书昀与苗志昌分列两侧,三人虽面带疲惫,眼神却清亮锐利,如同得胜归来的骑士。
而在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羚牛群,步伐沉稳,气势磅礴!
村民们惊恐后退的脚步猛地刹住,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我的老天爷!我没看花眼吧?她、她骑在‘杀人牛’的背上?!”一个村民狠狠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这怎么可能?!这些牛前几天还那么暴躁,现在怎么温顺得像家养的一样?”
“采药人不是羚牛杀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刚刚扶稳三脚架的柳菱,看清牛背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崇拜的“星星眼”。
柳菱内心激动地尖叫:“天啊!是小夏园长!居然能让羚牛驮着下山!”
“我就知道她是最牛的!”
眼前这威风凛凛的画面,比她在视频里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震撼百倍!
冯记者从震惊中回过神,职业嗅觉让他瞬间热血上涌。
这才是真正的头条!
他连滚爬爬地冲回摄影师身边,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快!快拍!对准他们!一个镜头都别漏!”
此时,接应的警员和医务人员迅速赶到。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牛背上虚弱不堪的胡梓笙扶上担架,抬进救护车。
而纪书昀与苗志昌则利落地将A级通缉犯庄河从牛背押下,牢牢铐进警车。
冯记者见状,立刻挤上前想把话筒递向两位警员:“警官,请问……”
纪书昀和苗志昌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忙碌,将他晾在原地。
碰了一鼻子灰的冯记者毫不气馁,立刻调转目标。
它满脸堆笑地凑到夏知柠面前,语气变得无比客气:“夏顾问,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您作为兽语沟通师,居然能降服号称杀人王的羚牛!”
“能跟我们分享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夏知柠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边的头牛却突然喷了个响鼻,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它对夏知柠说:
[丫头,我这大耳朵可都听见了!刚才就是这男的说你坏话,说你胡闹!]
[旁边那个小姑娘,帮你说话,还被他当众狠狠训斥了一顿,都快哭啦!]
----------------
第220章 母亲失踪的真相
夏知柠的目光掠过冯记者手中标着“头条现场”的话筒,又落在他身后那个眼圈泛红、被挤到一旁的年轻女孩身上。
“你是新闻工作者?”她反问冯记者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冯记者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对对对!我是头条现场栏目的首席记者,冯瑞!”
——“现在什么人都能当新闻工作者了吗?”
夏知柠皱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案件情况,跟你这样是非不分的人,说不明白。”
话音未落,夏知柠已转向一旁的柳菱,目光变得温和,朝她招了招手:“你来。我接受你的采访。”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必须借助媒体的力量,为蒙受不白之冤的羚牛们正名。
“我……我吗?”
柳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让她瞬间忘记了委屈。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在冯瑞错愕的目光中,大步上前,几乎是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一把从他手中拿过了话筒。
拿来吧你!采访偶像的机会,仅此一次!
柳菱曾在脑海里无数次颅内演练,自己举着话筒,专业沉稳地采访警局特聘顾问夏知柠的场景。
这是她身为新闻学子兼小粉丝的最高幻想!
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摄影师也非常配合的将镜头对准柳菱。
刚刚他扛着重型设备,跑不动是这个丫头帮他呢!
“夏顾问,”柳菱强压住激动,吐字清晰,“请问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羚牛真的是导致采药人死亡的凶手吗?”
“不是。凶手另有其人。”
夏知柠言简意赅地将能公开的案情陈述了一遍:“我们昨晚在山上成功抓获一名在逃的A级通缉犯,他已供认,是他杀害了采药人……”
而采访的柳菱展现出了出色的专业素养。
“所以,夏顾问,你们这次进山,不仅彻底洗刷了羚牛群的污名,成功营救了一名被困的受害者,还顺带抓获了一名A级通缉犯,是这样吗?”
这个总结性的提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先前唱衰和质疑的人脸上。
村民们听完,瞬间哗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合着咱们是跟个杀人犯住在同一座山里?!”
“冤枉牛了!真是冤枉好牛了!”
夏知柠目光扫过面露愧色的村民:“瑜山的羚牛虽然脾气急了点,但在这次事件之前,可曾主动伤过任何人?”
“它们平白无故背上杀人的恶名,担惊受怕,还被大家误解。”
“现在真相大白,是不是该还它们一个清白,对它们说声对不起?”
她话音落下,身旁的羚牛群巨大的牛眼炯炯有神地扫视众人。
[真好!有小夏园长这么个嘴替给咱们撑腰发声!]
“道歉!必须道歉!”村民们被这阵势震慑,纷纷开口。
“牛大爷,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你们了!”
“谢谢牛哥们帮忙抓住坏人!”
……
一片嘈杂的道歉声中,柳菱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是不是也该给夏顾问、纪警官和苗指挥道个歉?”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山,不仅查明了真相,救了人,还抓住了通缉犯,大伙儿刚才却那样质疑他们!”
村民们纷纷涨红了脸,愧疚之情更甚,纷纷转向夏知柠三人:
“夏顾问,警官同志,对不住!刚才说了不少浑话……”
“多谢你们!辛苦了!”
在村民们此起彼伏的道歉与感谢声中,这场惊心动魄的山林寻凶,终于落下了帷幕。
夏知柠等人与羚牛老哥们道别,随车队返回县城。
当日傍晚,瑜县人民医院。
夏知柠兄妹提着果篮走进病房时,胡梓笙已经醒了,气色恢复了不少。
贺英虽然自己坐着轮椅,却将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