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协调外围工作。”
门被轻声带上。
室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风雪呼啸。
江秘书向纪书昀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介绍:“溯生是顾氏和国家合作的顶级生物项目。”
“我们的核心样本,来自大小兴安岭深处一种极罕见的低温真菌和特定苔藓的共生体。”
他调出图片,上面是一种长在冻土岩石缝里的灰绿色斑块状生物:
“它在极端环境里,能产生一种强效的细胞修复酶和代谢激活剂,我们叫它原生修复素。”
顾淮野沉声补充:“项目目标是治疗器官的病理性衰竭。”
“如果稳定控制这种物质,理论上能治愈因疾病而衰竭的器官。”
他余光瞥见警务站老旧的窗缝正漏风,寒气簌簌钻入,吹得身旁夏知柠耳畔碎发轻轻飘动。
“但如果研究方向出错,比如试图用它去复活已经彻底死亡的生命,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种生物修复素一旦在人体内大规模使用不加控制,将产生极其危险的后果。”
顾淮野说罢,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右挪了半步。
高大身躯如一道沉默的屏障,精准地截断了吹向夏知柠的冷风。
夏知柠立刻联想到某些画面:“就像电影里那种……失控的生化实验?”
“差不多。”江秘书点了点头,展示了一些可怕的图片,是小动物的尸体,这些小动物死时的动作都非常狰狞。
“三个月前,项目总负责人发现了一件事。”
“犯罪嫌疑人林教授,私下挪用了研究初期的提取物。”
“他还混合了自己私自研发、未经任何安全测试的试剂。”
“随后,对森林里好几只小动物的尸体……”
“进行了所谓的复活尝试。”
夏知柠听完江秘书的描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纪书昀目光落到林教授的档案上,档案上显示林教授有一个女儿因为先天性罕见病死亡,走的时候只有三岁。
他开口问:“那林教授的违规实验,结果如何?”
江秘书说起这个,脸色都变了:“那些动物的身体确实恢复了基础代谢,会动。”
“但完全没有意识,像空壳一样,而且表现出不可控的攻击性。”
“项目组认为这严重违背伦理和安全底线,所以把林教授开除了。”
“我们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试剂被偷了……”
夏知柠手臂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纪书昀合上档案:“看来,林教授那个‘复活’的疯狂念头,从来没断过。”
了解完基本情况,夏知柠转头看向窗外。
风雪比刚才小了些。
“雪小了,正好。”
她站起身,“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目击者’问问情况。”
“我和你一起。”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纪书昀和顾淮野对视了一眼。
顾淮野脸上露出坦坦荡荡的笑容:“哥,尽快找回试剂要紧,案情复杂,环境恶劣。”
“我们三个和谢警官一起行动。”
纪书昀被这声“哥”叫的很不爽,但对方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着急找到核心设计带回研究,无法反驳。
他黑着脸看向谢意嵘:“谢队,麻烦带路。”
谢警官立刻点头:“没问题,这边走。”
一行四人踏入雪原。
纪书昀撑开一把大伞,无声地举过夏知柠头顶,将她与零星飘落的雪花隔开。
雪地里,四行脚印深浅不一地向前延伸。
夏知柠跟着一行人踏入雪原,望远镜和探测设备寻找,鸦老板和雪团也分头出动去附近搜寻动物踪迹。
雪地苍茫,除了风声和踩雪的吱呀声,周遭静得异乎寻常。
以往不说,找动物目击者,要找只小动物聊一聊还是很简单的。
但现在,夏知柠越找越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没有松鼠蹿过枝头的窸窣,没有雪兔藏匿的动静,甚至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可能是太冷了吧?”
夏知柠疑惑地猜测:“动物都躲起来了。”
谢警官闻言,面色也变得惊疑不定:“夏专家,您这么一说,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从昨天早晨到这儿办案,到现在,确实一只动物的影子都没看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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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嫌疑人的预判
就在这时,鸦老板也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地的动作都有些踉跄。
它晃了晃脑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奇怪……太奇怪了!]
[我往东南西北各飞了差不多五里地,一只活物都没看见!]
[连只啄木鸟都没有!]
冬季是观赏啄木鸟的最佳季节,因为树木都光秃秃的。
它用翅膀尖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而且在外面待得越久,我这脑瓜子就越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里头开会。]
[脑子都不太会转了,只想调头回警务站……]
“先撤!这片地方不对劲!”
夏知柠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迅速将鸦老板的小脑袋裹了个严实。
根据鸦老板描述的“脑瓜子嗡嗡”、“只想掉头回警务站”的症状。
她立刻判断出,这是鸟类被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干扰了神经。
很多大型农业基地都会用这种人类听不见的声波驱赶鸟群。
“我去找雪团!”顾淮野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没入风雪。
雪团应该就在东北方向不远处,顾淮野视力极佳,一刻钟前还看见那小东西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呢。
纪书昀立刻从夏知柠怀里接过精神萎靡的鸦老板,用大衣前襟将它护住:“我送它回去。你们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警务站的方向在雪地中疾奔而去,身影很快被翻卷的雪沫吞没。
原地只剩下夏知柠和谢警官。
寒风呼啸,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顾淮野紧绷的声音:
“我找遍了附近可能的藏身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没有发现雪团。”
这四个字,让夏知柠的心猛地一沉。
为了保证安全,雪团一般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活动,而且它的小短腿也跑不远。
更重要的是,连对声波敏感的鸦老板都中了招,雪团这种雪原“土著”怎么会凭空消失?
夏知柠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与警方设备联动的追踪软件。
幸好,为了行动安全,雪团身上一直戴着警用微型定位器。
屏幕上的光点显示,雪团并没有远走,而是在同一个地点反复打转,徘徊不前。
“它被困住了!”
夏知柠心头一紧,立刻朝信号源奔去。
定位最终将他们引向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坡。
信号源明明就在这里,可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雪和嶙峋的岩石。
“是不是在地下?”
谢警官蹲下身,拂开一片积雪,露出一个被枯草虚掩的、不起眼的洞穴入口。
幽深,狭窄,不知通向何处。
定位信号正从下方传来。
“雪团——!”夏知柠趴到洞口,朝里面呼喊。
顾淮野和谢警官也分别围到洞穴可能连通的其他方位,对着石缝和可能的出口处呼唤。
“雪团,出来!”
“这边,快过来!”
呼唤声在空旷的雪原和幽暗的洞穴中回荡。
大约过了令人心焦的几分钟,那处狭窄的洞口积雪忽然簌簌一动——
一个沾满泥土和草屑的、毛茸茸的白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正是雪团!
它的小黑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慌,一看到夏知柠,立刻“吱”地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窜出洞口,三两下顺着她的胳膊爬上来。
一头扎进她温暖的颈窝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下面好黑好安静,一只小动物都没有!]
它的小爪子紧紧扒着夏知柠的衣领,满是后怕, [我绕啊绕,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路……]
夏知柠连忙用手心一下下轻抚着雪团发抖的后背,声音又轻又软:“吓坏我了……乖,不怕不怕,告诉我,到底遇到什么了?”
雪团把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好一会儿才闷闷道:
[姐姐……这里、这里不对。我的鼻子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心里慌慌的,一直想跑……]
它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勇敢一点:
[可是我想着,我是动物小警探,不能逃……我就咬着牙忍住,去找有没有别的动物,可一只都没有。]
[我就想,小动物们是不是躲到地下去了?结果钻下去,那股怪怪的味道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