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笑的眸子看向夏知柠,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诊室隔壁就是我的休息室。这样,病患家属陪同时——”
“比如我陪暗星看病,也有个舒适的落脚处,不会打扰你工作。”
顾淮野状似无奈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之前那辆房车,空间还是太小了,不够用。”
话音未落,暗星已经心领神会,又颠颠儿地跑过来,将一把精致的房车钥匙轻轻放在夏知柠另一只手里。
它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夏知柠的手腕,叫声满是雀跃:
[是呀是呀!房车是有点小!]
[不过以后姐姐带雪团它们、还有我和主人一起出去玩,就可以开它啦!专门留给旅行用!]
夏知柠左手攥着沉甸甸的房产证,右手握着凉丝丝的车钥匙,整个人有点懵。
她抬头看看眼前笑容可掬的顾淮野,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两份“大礼”,最后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哥哥,小声哀嚎:
“这、这新年礼物也太夸张了……把我连带雪团一起卖了,也还不起这份礼啊!”
顾淮野闻言,只是微微弯起唇角,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送我地,我回赠你房子,一来一去,这账不就平了么?”
他走近一步,目光扫过动物园静谧的角落和隐约可见的安保人员,笑意更深:“况且,能住在你这片非对外开放区,听说现在安保级别快赶上军事基地了。”
“怎么看都是我赚了,蹭了夏园长的光,安全又清静。”
夏知柠眨了眨眼,顺着他的逻辑一想,下意识点头:“诶?好像……是没毛病?”
一旁的纪书昀抱着手臂,眉头拧成了结,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顾淮野!这就……这么水到渠成、名正言顺地,要跟妹妹住一栋别墅了?!
可偏偏这男人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暗星需要随时看诊,他作为主人自然得陪着。
想到顾淮野之前为妹妹请来的海东青,在东北雪原时的周密保护,还有那些挑不出错处的支持……
纪书昀胸口那口气堵着,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男人,实在太周全了,周全得让人连挑刺的缝隙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顾淮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纪书昀身上,嘴角扬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堪称友好的弧度:
“纪警官,能劳烦搭把手,帮忙递一下那个灯笼么?”
顾淮野指了指梯子旁的红灯笼,语气颇为无奈,“暗星到底不会爬梯子,剩下的这几个,还得靠人帮忙。”
夏知柠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哥哥,声音里带着过年特有的欢快催促:“哥!快去帮忙呀!”
她仰起脸,冲着纪书昀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试图融化他脸上的寒冰:
“大过年的,不要板着脸嘛~开心一点!”
纪书昀看看妹妹写满“快答应”的笑脸,又看看顾淮野那副“纯良无害”、“只是需要帮助”的表情。
再低头看看脚边吐着舌头、一脸“我最无辜”“狗狗可爬不了梯子”的暗星。
纪书昀沉默了足足两秒,最终像是认了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嗯。”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摞红彤彤的灯笼。
顾淮野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落下去过,声音清亮又自然:“谢谢哥。”
“哥”字一出口,纪书昀伸向灯笼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捏得灯笼纸窸窣轻响。
他闭了闭眼,额角似乎有根筋轻轻跳了跳,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拿起了灯笼。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初到森屿动物园的夏棠,站在小径尽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个身姿挺拔的大帅哥,一个在梯子上舒展手臂挂着灯笼,一个在下面沉默却稳当地扶着梯子、递着配件。
她的宝贝女儿抱着毛茸茸的雪团,身边还绕着鸦老板和松鼠猫猫动物。
夏知柠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屋檐下渐渐成串的红灯笼,脸颊被暖光映得红扑扑的。
雪花静静地飘,灯笼轻轻地晃,满园都是暖融的、属于除夕清晨的静谧与生机。
夏棠冷清惯了的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柔和的、近乎恍惚的暖意。
而夏知柠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瞬间绽开毫无保留的、巨大的笑容,张开手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
“妈妈!”
声音又清又亮,撞碎了除夕清晨所有残余的寒寂。
夏棠稳稳地接住她,手臂微微收紧,将女儿拥入怀中。
她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夏知柠柔软的发顶,声音沉静,却比这满园灯火更温:
“嗯。”
“柠柠,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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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向你发出一起过年邀请
纪书昀挂好最后一个灯笼,从梯子上下来,一转身,便看见夏棠正轻轻揽着扑过来的夏知柠,手掌温柔地拍着柠柠的背。
屋檐下新挂的灯笼红光融融,柔和地笼在母亲和妹妹身上,也映亮了他自己的侧脸。
光晕里,那相拥的剪影美好得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今年除夕,妈妈和妹妹……都在身边了。
这个认知像温水流过心口,暖得发胀,却又牵扯出一阵熟悉的锐痛。
如果爸也在,该多好。
他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意。
妈能回来,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爸要是知道妈不仅平安,还在科研领域走到了顶峰,九泉之下,一定比谁都高兴。
只是……
当年爸为救人牺牲,具体情形到底如何?
妈那边,会不会知道些他们从未了解的内幕?
这时,夏棠已轻轻松开女儿,抬眼望了过来。
她看见站在灯笼光影里、神情怔忡的儿子,目光柔和下来,对他轻轻招了招手。
纪书昀深吸一口带着冷冽雪气和暖融烛火味的空气,抬脚,朝那片温暖的红光中心走去。
“妈!”
纪书昀低声唤了一句,随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夏棠面前。
向来沉稳持重的哥哥,在这一刻,脚步和神态却仿佛退回了四岁那年,一路小跑着,奔向刚从单位下班回家的妈妈。
纪书昀站定,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从母亲失踪、父亲牺牲,已经整整十多年,他没再和“家长”一起过过年了。
夏棠抬手,轻轻抚上儿子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肩膀,声音里有清晰的心疼和歉疚:“书昀,妈妈不在的这些年……辛苦你和柠柠了。”
“不辛苦。”
纪书昀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
三人再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屋檐下新挂的灯笼,将暖融融的红光慷慨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连风都温柔了下来。
不远处,顾淮野静静坐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手掌轻抚着暗星毛茸茸的脑袋。
当他看清夏棠面容的那一刻,之前在东北时所有的猜测与疑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相拥的一家三口,看着夏知柠脸上毫无阴霾的、发着光的笑容,心底也泛起一片温软的欣慰。
真好。
柠柠的妈妈回来了。
被妈妈和哥哥紧紧箍在中间的夏知柠,简直要喘不过气。
她晕乎乎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到窒息?
夏知柠挣出一点空隙,她悄悄转过脸,余光瞥见了坐在森林别墅台阶上的顾淮野和暗星。
顾淮野正看着她,眼神温和沉静,嘴角噙着笑意。
夏知柠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还抱着她的妈妈和哥哥:“好啦好啦,外面风大……”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的新园长宿舍?”
夏棠目光柔和地转向一旁的顾淮野:“好。那就麻烦顾先生,带我们参观一下?”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
作为“溯生”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她与顾氏医疗的实验中心合作紧密,早已看过顾淮野的详尽资料。
这位年仅二十六的顶尖外科专家,不仅提供了无可挑剔的合作条件,其团队提交的数据报告也严谨得令人印象深刻,是项目组里公认“最省心”的合作方之一。
她对这个名字,自然留有清晰的印象。
只是她未曾料到,这位在专业领域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竟与自己的女儿柠柠如此熟络。
这可真是……巧了。
顾淮野虽未直接与溯生最高负责人接触,但那日在东北,心中已有隐约猜测。
此刻,两人目光相接,彼此眼中都有一丝了然于心的微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