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用夏知柠多说,围观的人群已经自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次是运气,老天爷赏饭吃。难道还能有第二次?”
“就是!赌石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把运气当本事。我赌她这块绝对垮!”
“新手光环嘛,用一次就没了。这第二刀,我看悬。”
“那可不一定,你看她刚才划线的样子,可不像完全不懂……”
“装模作样谁不会?九万块的闷头货,能出个油青就算烧高香了,还指望暴涨?”
……
“姑娘,这块怎么切?”
师傅询问夏知柠的语气都恭敬了不少。
夏知柠回忆小动物们的情报,在石头侧面偏上的位置划了一道线:“师傅,麻烦从这里,同样薄切。”
第二刀落下。
当石片被揭开,清水冲净切面的那一刻——
整个解石区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
足足好几秒后,才有人用颤抖的声音打破寂静:
“……玻……玻璃种帝王绿?!”
“满色!满色啊!一点杂质都没有!!”
“这水……这色……这荧光……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正的!”
“这块……起码三百万起步!还得是抢着要!”
如果说第一块高冰飘蓝花是让人羡慕的“大涨”。
那这第二块浓阳正匀、通透如玻璃、毫无瑕疵的满色帝王绿,就是足以引爆整个市场的“暴涨”!
九万变数百万,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刚才还说“傻人有傻福”的人,此刻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
夏知柠自己也惊呆了。
她知道这块料子应该不错,但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回本”的范畴!
顾淮野看着她瞪圆眼睛、又惊又喜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语气里满是纵容和与有荣焉:“今天,是被咱们夏专家带飞了。”
“近柠柠者富,看来以后家产都要交给夏专家做投资了。”
“嘎——!!!” 鸦老板则是兴奋过度,小翅膀胡乱扑腾,整只鸦往后一仰,直挺挺地从夏知柠肩头“晕”了过去——当然是假装的。
掉到一半就赶紧扑棱起来,但那份“激动到晕厥”的戏剧效果是拉满了。
[发了!发了!本鸦要布置一个一个镶满宝石的窝!]
现场气氛沸腾到了顶点,恭维、惊叹、询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摊主更是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就在这片喧闹和混乱达到顶峰时——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陈旧但干净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挤过了人群。
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从人缝里冲出来,一把死死抱住了夏知柠的腿,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妈妈!妈妈!你别走!你别不要我——!”
他抬起挂满泪珠的小脸,另一只小手猛地指向夏知柠身旁的顾淮野,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全然的委屈和指控:
“你不能因为我有心脏病……就不要我了,跟这个有钱的叔叔走了!爸爸在家等你等得好苦啊——!”
全场死寂了一瞬。
夏知柠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啊?妈妈?儿子?她哪里蹦出来这么大一个会说话的儿子?!
不是,她真的要报警了。
紧接着,围观人群像炸开的油锅,爆发出巨大的、带着猎奇兴奋的议论声:
“我的天!看着清清秀秀,原来是抛夫弃子傍大款?!”
“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钱是这么来的?”
“啧啧,刚才还羡慕她运气好,原来是这种人品……”
……
“这小孩不对劲。”
顾淮野几乎在男孩指认他的同时就侧身挡在了夏知柠斜前方。
他和夏知柠耳语:“很可能是‘神仙手’的同伙,用来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的。”
“神仙手”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夏知柠脑海。
来的路上,顾淮野跟她科普过,这是玉石市场最高明的盗窃调包手法之一。
往往需要多人配合,利用突发状况吸引所有人注意,同伙趁机对调包贵重石料。
顾淮野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过男孩的脖颈和手腕,鼻翼微微翕动。
他声音压得更低:“他手臂有新旧伤痕,而且身上的味道不对,有股很重的药皂味。”
夏知柠疑惑:“药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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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偷鸦鸦东西?
顾淮野语速飞快地解释:“有些犯罪团伙会用特殊配方的药皂给拐来或控制的小孩洗澡。”
“既是为了掩盖体味、防止追踪犬,也是为了统一处理,预防皮肤病。”
“这味道……和普通家庭用的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微微隔开夏知柠和人群,目光迅速而隐蔽地扫视着四周。
一定有同伙在附近,等着趁乱下手,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刚开出来的那块极品翡翠!
夏知柠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勾起抹冷笑。
利用一个生病的孩子来行窃,还敢泼她这种脏水?
好家伙,这是碰瓷碰到警察头上了?
夏知柠非但没有慌乱辩解,反而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只见她脸上瞬间切换出焦急又心痛的表情,不仅没甩开小男孩,反而蹲下身,紧紧抓着小男孩的手臂。
夏知柠哽咽:“宝儿!你乱跑什么!妈妈不是不要你!”
她抬手,演技大爆发,毫不犹豫地指向身旁的顾淮野,语气斩钉截铁:
“你看清楚!这位顾叔叔,就是妈妈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专门给你治心脏病的最好医生!”
“妈妈答应帮顾叔叔看石头,赚的钱就是给你攒的医药费啊!现在钱终于攒够了!”
“你那个爸,什么都不管,整天只知道喝酒赌博,我们的命太苦了~~”
小男孩瞬间愣住、连哭都忘了。
夏知柠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声音里充满了“母亲”的急切与决断:
“走!宝儿,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情感饱满,信息量巨大,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砸懵了。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此刻在她怀里彻底傻眼了,小嘴微张,眼泪挂在脸上,完全忘了接下来该演什么——
头儿教的剧本里没这一段啊!
这时候“妈妈”不是应该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然后他们的人趁乱……
人群中,几张原本准备向前挤、伺机而动或者起哄带节奏的脸,也明显僵住了,互相交换着错愕的眼神。
这反应……完全不对啊!
遇到这种当众被指控“抛夫弃子”的狗血戏码,正常人不都应该气得跳脚、拼命否认、甚至恼羞成怒吗?
怎么还顺着演上了?
还演得这么情真意切、理直气壮,直接把“奸夫”洗白成了“救命恩人医生”,把“赌石”洗白成了“为儿筹钱”?
这戏……接下来该怎么接?
顾淮野站在她身侧,看着夏知柠这临场爆发的“影后级”演技,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几乎要溢出的欣赏和笑意。
他马上懂了,柠柠是想留住这个小男孩,等警方过来。
顾淮野立刻极其配合地收敛了所有冷厉,换上专业而沉稳的神情,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温和地对小男孩说:“来,先擦擦脸,别紧张,叔叔马上带你去做检查。”
这“一家三口”齐心合力、感人肺腑的戏码,直接把对方蓄谋已久的脏水局,搅成了一团浆糊。
暗处的同伙被夏知柠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但箭在弦上,计划必须执行!
就在这短短的、由小男孩哭闹和夏知柠“认亲”制造的十几秒注意力转移窗口期——
人群中,一个早已就位的同伙猛地“哎哟”一声,故意撞翻了一箱摊位上用作配重的廉价碎石。
“哗啦”巨响,碎石滚落一地,引得附近几人惊叫躲避。
几乎是同时,另一处传来更高亢的惊呼:“谁的钱包掉了?!好多钱!”
两处骚动叠加,将大部分人的视线瞬间扯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站在解石机旁的摊主动了。
他以“保护贵重物品”为由,动作极快地用早已准备好的一块厚绒布,猛地盖住了那块刚刚开出、价值数百万的玻璃种帝王绿原石。
袖里乾坤!
他借着绒布的遮挡,袖中暗藏机关的特制滑袋口无声张开,那块还带着水汽、触手冰凉的极品真石,丝滑地滑入他宽大的袖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