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又壮观又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夏知柠正安抚着周围焦急的信天翁父母:“别急别急,我们分头帮你们找……”
“嘿!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穿动保机构制服、满脸严肃的保育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伸开手臂挡在夏知柠和鸟群之间。
“龙国人?”他想起这几天的新闻,警惕地打量夏知柠等人,“你们是不是在骚扰这些信天翁?”
安河立刻上前出示证件:“我们是合法参与联合调查的科考队,有完整的许可文件,正在寻找线索。”
“我不管什么调查!”保育员挥手打断,“这里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立刻离开!”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夏知柠快速指向那几个空巢,“你看那边至少三个窝的幼鸟不见了,很可能是被风吹跑了。”
“幼鸟离巢太久很危险,我们人多可以帮忙一起找,这总比你一个人找要快吧?”
保育员看了看空巢,又看了看天上焦急盘旋的亲鸟,表情终于松动:“……好,但你们必须在我监督下行动!”
“成交。”
就在大家分头寻找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嘎啊”尖叫声!
只见一只贼鸥不知何时偷偷摸摸靠近了一个还有幼鸟的巢穴。
它正企图啄食那只还在懵懂张望的胖宝宝。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的灰白身影如同炮弹般俯冲而下!
这是这只胖宝宝的家长,刚好逮到了这个小贼!
它如同一位暴怒的天空战神,用宽阔坚硬的翅膀,照着那只贼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毫不留情的“大比兜”!
“嘎——!”
贼鸥被这记“空中耳光”扇得在空中翻滚了三四圈,晕头转向地摔在远处的雪堆里。
看到那只灰溜溜、刚从“大比兜”中缓过神来的贼鸥,夏知柠眼睛一亮。
在南极生态圈里,贼鸥可是出了名的“街头霸王”兼“职业惯偷”。
它们仗着自己飞行灵活、脸皮够厚,整天游手好闲,不是去偷企鹅爸妈守护的蛋,就是抢其他海鸟到嘴的鱼,堪称南极鸟类里的“古惑仔”,风评极差,但消息往往也最“灵通”。
夏知柠示意队员别动,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那只正悻悻梳理羽毛的贼鸥面前。
“小贼,老实交代,那几个窝里失踪的胖团子,是不是被你加餐了?”
贼鸥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往后跳了两步,随即昂起脑袋,黑豆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愤慨”,嘎嘎叫得又急又响:
[冤枉啊大姐头!天地良心,我这几天点儿背透了!]
[别说信天翁的胖崽了,我连个企鹅蛋都没摸到!]
[刚才好不容易盯上个落单的,结果那家长回来得比风还快,您也看到了,我差点被扇成鸟饼!]
它叫得声情并茂,翅膀还配合地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脯,一副“混口饭吃真不容易”的市井无赖相。
第395章 贼喊捉贼
夏知柠忽然灵光一闪。
她想起南极贼鸥这种动物,嗅觉极其灵敏。
它们靠鼻子寻找藏在冰雪下的食物、追踪受伤猎物的具体路径,甚至能分辨不同动物的气味。
堪称鸟中警犬!
不如就地收编了吧!
夏知柠二话不说掏出一小块新鲜的鳕鱼,朝贼鸥晃了晃:
“那商量个事?你帮忙找到那三只走丢的信天翁胖宝宝。”
“我请你吃这个,管够,怎么样?”
南极贼鸥绿豆似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鱼干,它扑棱着翅膀往前跳了两步,声音里透着一股精明的试探:[真的?不骗鸟?先验验货!]
夏知柠笑着把那一小块鱼干抛过去。
贼鸥精准地凌空接住,脖子一伸就咽了下去,然后咂咂嘴,整只鸟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股“随时准备偷鸡摸狗”的贼气收敛了不少。
它挺了挺胸脯,翅膀收得规规矩矩,一张鸟脸上写着大大的“忠诚!”
它眼巴巴地看着夏知柠:[老板,还有什么吩咐?追踪寻鸟,我是专业的!]
夏知柠忍住笑,转身对那位还一脸警惕的保育员说:“先生,现在有个高效的方法,让这只贼鸥帮忙。”
“它的嗅觉能追踪幼鸟残留的气味。我需要带它去空巢穴那里闻一下。”
“什么?!”
保育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只瞬间“改邪归正”、站得笔直的贼鸥,“你、你能使唤这贼鸟?”
“它可是出了名的土匪!不趁机偷蛋啄幼鸟就不错了!”
夏知柠见保育员还是一脸不信,便转头对贼鸥示意了一下:“去,跟那位保育员先生打个招呼,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
只见贼鸥扑扇了一下翅膀,竟然真的迈步走到目瞪口呆的保育员面前,像模像样地低下头,用喙触了触自己胸前的羽毛,做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姿势。
保育员:“……???”
他彻底懵了,指着那只“彬彬有礼”的贼鸥,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它这是在……给我鞠躬?!”
他在南极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贼鸥给人行礼!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
夏知柠看到贼鸥这配合的模样,不禁想起了某只鸦:“它现在是我的临时工,按劳取酬,绝对守规矩。找到幼鸟,对谁都有好处,对吧?”
保育员看着那只一反常态、就差没在脑门上贴“我是好鸟”四个字的贼鸥。
又看看那几个空空如也的巢穴和天上焦急的父母,终于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行!但你得看紧它!要是它敢乱来……”
“放心,”夏知柠朝贼鸥招招手,“它现在,可比谁都急着立功领赏呢。”
南极贼鸥凑到空窝边,开始仔细嗅闻。
周围的信天翁父母虽然警惕地嘎嘎叫着,但并没有一拥而上。
它们是典型的“各家自扫门前雪”式社交,只要不入侵自己的巢穴,就只是警戒围观。
贼鸥抽动着鼻子,忽然抬起头:[有味儿!跟我来!]
它领着夏知柠一行人绕过几块岩石,最后停在一道隐蔽的岩缝前。
大家探头一看——
好家伙,三只圆滚滚的信天翁宝宝正可怜巴巴地挤在里面,饿得有气无力。
难怪找不到,这地方藏得真够深的。
夏知柠检查了一下路线就明白了:强风把胖宝宝们从坡上吹滚下来,它们迷了路,跌跌撞撞竟滚进了这道缝里,凭自己根本爬不出来。
她小心地把三个毛茸茸的“迷路团子”抱出来,送回各自的窝里。
早已急疯了的信天翁父母立刻扑上来,用翅膀紧紧裹住失而复得的宝贝,感激的鸣叫声响成一片。
旁边的保育员看得目瞪口呆:“这、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科考队员安河与有荣焉地挺起胸,笑着介绍:“那当然!这位可是我们龙国顶尖的、能和动物沟通的专家——夏知柠,夏专家!”
保育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等等……夏知柠?我、我读过你的论文!”
“你之前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实习时,是不是还拿过 青年学者卓越贡献奖 ?”
安河与有荣焉地点头:“没错!就是我们夏专家!”
保育员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敬意:“天哪,真是太对不起了!”
“刚才太冒犯了……我早该想到的!夏专家,请您一定原谅我的无礼!”
夏知柠摆摆手:“没事,大家都是为保护小动物嘛。”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帮忙,又在南极收获了一位人类粉丝。
接着,夏知柠指挥贼鸥当起了“认亲专员”。
贼鸥闻闻这只胖宝宝,再飞到对应窝边闻闻味儿。
最后精准地把三只迷路团子“快递”回了各自的家。
活像在玩一场大型的“幼鸟归巢”连连看。
最大的那只信天翁爸爸感动坏了,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夏知柠的腿(不敢用力),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这片儿最厉害的保育员!捡崽一绝!]
这捡崽崽口碑瞬间在信天翁群里传开了。
不一会儿,好几只大鸟扑扇着翅膀飞过来,有的叼着新鲜小鱼“咻”地丢在夏知柠脚边,有的带来亮晶晶的小石子,送礼讨好感谢。
夏知柠笑着谢过,转身就把鱼喂给了眼巴巴的贼鸥。
喂饱了“临时工”,她切入正题。
信天翁可是鸟类里的马拉松冠军,一天能够飞上八百公里还不累!
和这些家伙打好关系,简直是拥有了整个南极洲,甚至南半球的眼线!
夏知柠抬头问那只最健谈的信天翁爸爸:“对了,你们整天在这片海湾飞来飞去,有没有看到希望湾那边冰上的企鹅和海豹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