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_谢朝朝【完结】(16)

  薛云朔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得道:“不会有下一次的,好不好?别哭了。”

  他实在很不会哄人,好在薛嘉宜抹抹眼泪,倒也真的不哭了。

  她紧抿着唇,抬起被泪水涤过后格外澄明的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视线相接的瞬间,薛云朔的眼瞳亦是微颤,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良久,薛嘉宜方才垂下濡湿的眼睫,轻声道:“谢谢你,哥哥。”

  见她展颜,薛云朔悄悄松了口气,随即用轻松地转过了话题:“既然说谢我,那我可要和你讨谢礼了。”

  薛嘉宜破涕为笑:“好呀,你想要什么?”

  薛云朔别开视线:“你先记着,等我想好再说。”

  可等到走前,他却又转过身来,推翻了自己刚说的话:“我不需要你的谢礼。”

  薛嘉宜一怔,紧接着,便见她的兄长注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做这些,本就是值得的。”

  ——

  这一晚,薛嘉宜睡得意外安稳。

  第二天起来,她正要和往常一般,去到上房里,随陈女官进学,前院里却突然急匆匆跑来个丫鬟,与她知会道:“大姑娘,您先别过去了,前头闹了起来呢,女官也先回去了。”

  想到昨晚兄长所说,薛嘉宜眉心一跳。

  这也太快了。

  她垂了垂眼,仿佛不经意般问道:“怎么会闹起来呀?可是出什么岔子了?”

  这丫鬟似乎有些张不开口,但见薛嘉宜执着,她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是那汝阳伯府的夫人……她来了,说、说要退还庚帖,与我们薛家退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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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送走那位汝阳伯夫人后,秦淑月憋了一肚子邪火。

  “婚期都定了,这时来悔婚,她还趾高气昂的,仿佛我欠她似的!”

  莫说面对面切磋的她气不顺了,就是一旁围观的紫珠这会儿都忍不住道:“这伯府真是好生轻狂,夫人莫气了,气大伤身,为了这种人不值当。”

  秦淑月坐下,喝了端茶,勉强冷静下一点后,皱着眉又啐了一口:“还说什么命数相克,八字不早就合过了?我看,八成就是这魏家的又有别的高枝想攀了。”

  闻言,紫珠不禁笑了一声,道:“就他们那二公子,可别……”

  秦淑月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淡淡乜了她一眼。

  紫珠意识到不对,赶忙收声。

  魏二公子品性如何,都是心照不宣的,可要真说出来,不成了她们主动把大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行了,不该说的别说了。”秦淑月复又起身,嘀咕道:“不高嫁也好,剩得我费劲巴拉琢磨那点嫁妆。左右我是尽心了,事情黄了也赖不到我头上。”

  尽管心里隐隐约约觉着,伯府突然退婚有些蹊跷,但秦淑月什么也没说,转身摆出一副遗憾又惋惜的模样,去上房里和薛老夫人禀报。

  薛老夫人自是同样冷了脸下来,末了又道:“也是那朱氏的女儿没福气。”

  秦淑月赔着耐心哄了一会儿。

  里里外外地一通操持整理,到了晚间,她又硬着头皮,去找刚下值回来的薛永年,说了今天这事。

  秋冬交界之际,京城风沙大,尽管来去都有车马,薛永年的幞头上,还是沾了不少沙粒。

  他摘了泛黄的头巾下来,随意搭在了一边,听着秦淑月细细说来,眉心渐皱,忽而问道:“今日之前,退婚之事可有征兆?”

  到底事情没成,秦淑月不想连带着吃挂落,于是全都往伯府身上推:“没呢!就昨天,那伯府的二公子还主动差人送了礼物给大姑娘,想来对婚事是极满意的,不知怎地,伯府今日便反口了。”

  紫珠在旁边不敢说话,更不敢提那礼物是什么。

  薛永年的眉心依旧皱着。

  难道说,是汝阳伯府故意戏弄他们,可又何必浪费这样多的时间?

  况且这场婚事也不止对薛家有利,如今的汝阳伯,就没期待着身在吏部的他,他日拉拔一下女婿吗?

  薛永年觉得此事很蹊跷,一时间却又说不出蹊跷在何处。

  左右事情已成定局,尽管他有些恼怒于伯府的反复无常,到底也没太生气。

  “罢了。”薛永年淡淡道:“大姑娘的婚事,再留一留吧,左右她还小,可以再留两年。”

  虽然说薛嘉宜已经及笄,不过京城稍微疼女儿些的人家,基本上也要把人留到十八九岁上再嫁。

  秦淑月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没她什么事。

  她应下了丈夫的话,紧接着,又听得他捋着须道:“今日时候早,把薛泓叫来,我问问他的功课。”

  秦淑月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儿子几斤几两,当娘的再清楚不过。不过父亲垂问学业,是亲厚的表现,她还能拦着不让问不成?立即便着人去把薛泓叫了过来。

  薛泓刚从学塾里回来不久,见到父亲正襟危坐着,他心里便开始打鼓,等到薛永年多问了几句,他更是紧张得额角汗都下来了。

  薛永年的声音则愈发冷肃:“我看你这书,是越发不知读进谁的脑子里了。再这样,你不必去了,省得丢我薛家的脸。”

  其实薛泓的功课未必很差,约莫中等的水平,但薛永年自己,当年是在没有宗族依托的情况下、一试即中了探花的,自然瞧不上区区“中等”。

  薛泓肩膀一颤,委屈地回了句嘴,秦淑月叫他唬了一跳,赶忙过去拢着他的肩膀,压着他、替他告罪道:“是我太宠着他了,老爷别生气,我回头就罚他——没心肝的东西,还敢和你父亲顶嘴?快给你父亲赔不是!”

  母亲也不向着他,薛泓只觉天塌了,更是梗着脖子道:“儿子哪儿错了?我知道我不聪明,可每日读书也没有懈怠过,那薛云朔都不知逃几次学了,父亲都没有责骂过他。”

  秦淑月心道:蠢儿子哟,你爹不问,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起来另一个儿子!

  然而话一出口,捂他嘴也是来不及了的。

  薛永年的眉梢抬了起来:“逃学?”

  薛泓以为告状告成了,立马昂声道:“是。自打进学以来,他一直都不专心,时常趁着先生留我们自省念书的时间溜出去。”

  薛永年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有些微妙。

  逃学……

  一个才从严州府回来,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小子,他逃学,能去哪?又或者说……是想要去哪儿?

  ——

  婚事告吹之后,薛嘉宜依旧和之前一样,每日去上房与陈女官学习。

  如今没有了讨厌的婚事在前,她学得更加认真了。陈筠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多夸了她两回。

  傍晚的时候,薛嘉宜抱着账本,到西厢找哥哥去了。

  ——她寓居在秦淑月的院子里,书房是薛泓的,她不想和他共用。

  这几日都是这样,薛云朔下学,她也下学,两人一起在西厢那边的稍间里读书习字。

  丫鬟玉屏侍候着薛嘉宜,也跟来了。

  看着书桌前兄妹俩的身影,玉屏微微皱起了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即使一母双生,兄妹俩这样……是否也有些太过亲近了?

  可硬要说的话,两人却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你在这一头我在那一头,两个脑袋都低着,做功课做得很认真。

  明明连眼神都少有交流,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偏偏就是散发着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薛嘉宜丝毫没察觉背后的眼神。

  陈筠不是一个苛刻的老师,留的功课不多,她已经快做完了。

  她一边拨弄着算筹,一边支着腮,偷眼望向薛云朔。

  远山尽处,金乌尚未完全坠下,月亮却已经升到了半空。冷暖交错的光线里,他垂着密实的眼睫,侧脸清晰流畅。

  薛云朔没有抬头,只拈着笔杆,探手往她脑门上精准地敲了一下。

  “看我做什么,该算的都算完了?”他低声问。

  薛嘉宜不说话,只捂着脑门点头,然后把面前的本子,展开到她折了角的部分,往他的面前推了推。

  薛云朔了然,把自己的书合上了,斜了一眼她勾勾画画的地方,拿过她的算筹,教她摆了一摆。

  薛嘉宜思考了一会儿,抬起胳膊肘,把算筹拢回到自己跟前儿,重新又算了一遍。

  没多久,她又把本子推来了。

  薛云朔以为她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低眸,却见纸页上写了一行话。

  ——安否?顺否?

  有下人在旁边,她不好张口问,只能这样了。

  薛嘉宜托着腮,眨着眼看他。

  薛云朔提笔的手一顿。

  魏祺是魏家仅剩的独苗,所以,他突然反口说不想结亲了,汝阳伯和伯夫人虽然奇怪、虽然无奈,最后却也只能依了儿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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