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_谢朝朝【完结】(66)

  若趁着这?样?的时机沾沾自喜, 那他所为,和直接下药伤害她又有什么区别?

  谢云朔紧了紧扣在她腿弯上的手,阔步往前,一字一顿地道:“去找临州府最好的郎中来, 回驿馆。”

  ——

  四四方方的楹窗外,天?色甚至还?未完全黯淡。

  须发皆白的老郎中答得战战兢兢:“殿下, 这?位小姐所中的……不算是毒……”

  这?间寝屋, 是馆驿内最大的一间,然而饶是如此,那道正坐着的身?影站起?朝他走来的时候, 老郎中还?是叫这?股威势所迫,打着哆嗦后退了两?步。

  “不是毒……”谢云朔紧皱着眉,问:“那是什么?”

  老郎中垂着头,答得很小心:“是一点助兴的东西……秦楼楚馆里时现此物,两?方都服下此药的话,会加剧床笫间的……”

  谢云朔不想听这?些腌臜事情,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只?告诉我,可否伤身?,又该如何解。”

  “如若不解,自然是伤身?的,残留在脏腑间的药性,还?会使人成瘾。”老郎中顿了顿,偷觑了一眼这?位景王殿下的脸色,把?头垂得更低了:“要解的话,得与另一个同样?服下此药的人,阴阳调谐才是……”

  谢云朔眼皮一跳,追问道:“没有别的办法?”

  老郎中擦了把?冷汗,道:“蒙殿下垂询,只?是老朽昏聩,这?解法……确实只?知道这?么一件……”

  颤颤巍巍的老郎中很快被请了出去,附送一笔可观的封口费,随即,一只?粗制滥造的药葫,便被献于谢云朔的案前。

  而加紧从不同方向探听得的说法与答案,皆与这?郎中所言大同小异。

  谢云朔闭了闭眼,把?小小的药葫攥入了掌中。他的神?色无有变化,指节却用力到发白,像是要直接把?这?葫芦给捏碎掉。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窃喜,只?平静地吞掉了那枚丸药,越过屏风,走进内间。

  ——其实诸般考虑都是多余的,不是吗?

  不论今时还?是往日,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将她奉送给任何人的可能。

  既如此,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正在服侍女郎擦身?散热的婢女见他进来,赶忙退了出去。

  屋内变得更安静了,床帏间,只?剩下薛嘉宜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刚刚吃了一副发散的药,又换了轻薄的罗衫、擦了身?子,灼然的热意消退许多,可却仍在昏沉之中,不见醒来。

  原本莹白的脸颊依旧酡红如醉,连眉心都是紧蹙着的。

  谢云朔在床沿坐下,抬手,轻轻抚过她的侧脸:“委屈你了……”

  他将肺腑间最后一丝压抑的浊气?也?呼了出去。

  克制才需要决心,而做下这?个选择,并不需要半点毅力。

  他收回手,她却像是有所感知,紧阖着的倦睫无意识一抖,突然循着他的动作侧过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

  她低喃着,侧过脸,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满是依恋。

  谢云朔翻身?入帷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低地问道:“怎么在梦里也?要喊我?”

  她樱粉的唇轻轻翕动着,仿佛是在回答,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谢云朔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拨开了她汗湿的鬓发,随即俯下去,几乎与她鼻尖相?对,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别……不要走、哥哥……”她双目紧阖,呜咽着说:“你不能……不能留我一个人。”

  谢云朔的瞳仁颤了颤,眼底本就幽深的颜色,蓦然翻腾起?一浪深过一浪的潮涌。

  他深吸一口气?,然而情绪却无法平复,他再没有想任何事情的余力,勾下腰,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会的——再不会的。是我不好,叫你做噩梦了。”

  他一点一点收紧臂弯,直到彼此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挤压出去,直到彼此的心跳同谐共振,仿佛从未存在过的血缘,在这?一刻,真切地存在。

  所有的考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谢云朔扣在她背脊上的手用力到发颤,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地吻向了她。

  她回应着他的吮吻,对即将面临的危险一无所觉,气?息都是绵软的。

  唇也?又轻又软,像乳酪一般,大概噙久一点,都要化掉了。

  谢云朔有点想让她化掉,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

  他的体温也?在逐渐升高?,如今紧贴着她,竟也?不觉得烫了。

  他松开她一点,转而捧起?她的脸,在这?张粉润的面颊上,很幼稚地啄了一下。

  “只?有我配。”

  “也?只?有我可以,浓浓,只?有我——你的哥哥,能对你这?样?。”

  即便知道这?种时候,她并不会给他清晰的回应,他却还?是如此压着声音,凑在她的耳边低语。

  当然得是他……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

  黑鸦鸦的发丝流淌在他指间,谢云朔轻轻解开了眼前这?件水色的罗衫,没有发觉,听到“哥哥”二字的时候,她纤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低着眼睑,正要解掉最后那根碍事的衣带,一双素白的柔荑,忽然就虚软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其实并没有多少抵抗的力气?,但?是绕在系带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是顿住了。

  谢云朔垂眸,看着叫他拢在身?下的人。

  她漂亮的眼睛里依旧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的视线中,却挣出了一丝微弱的焦点。

  她的眸中,好似秋水濛濛,又透着十?分的纯粹,已然看清了他是谁。

  抵在他肩上的掌根轻轻用力,做了他十?六年妹妹的女郎抿了抿唇,急切地呼吸着。

  “不可以,”薛嘉宜偏开脸,声音里透着哽咽:“不可以是你,哥哥。”

  第49章

  薛嘉宜没有完全清醒。

  她?的意识仍旧是一片混沌, 像一缶烧得滚开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泡。

  谢云朔屈指轻蹭她?的面颊,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哥哥?”

  他努力放柔了声?线问她?,瞳底里却满是压制不住的低沉郁色。

  薛嘉宜没有回答。

  她?的眼?睫抖得厉害, 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

  正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啊!

  朝夕相处、日夜与共的十六年, 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她?和他是一窝长大的鸟儿?, 除却那根不曾分享的脐带, 他们什么也不差。

  现在, 他居然来问她?,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谢云朔似乎没有察觉她?胸口的剧烈起伏,又或者察觉到了,但?视若无睹。

  “别?怕,浓浓。”他俯下去?一些,贴着她?的脸蹭了蹭,近乎诱哄般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哥……”她?闭上了眼?睛,泛红的眼?尾有清泪溢出:“不是答应了我, 继续做兄妹的吗?”

  谢云朔勾起一点她?的下巴,低声?道:“是兄妹……就不可以了吗?”

  他凑到她?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很清浅的擦碰,相比旖旎, 更多的是安抚的意味。

  谢云朔没打算继续加深这?一吻,刚想撤回, 却在她?的唇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微微一怔, 抬眸,却见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泪水正大股大股地涌出她?的眼?眶。

  “我不要!”薛嘉宜大哭着, 用力推开了他:“你只能是我的哥哥,你不能……”

  见她?掙扎着要爬下榻去?,连自?己衣冠不整都不顾了,谢云朔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就有这?么不希望,此?刻的人是他?

  谢云朔坐起身,扣住了她?莹白的肩膀,一把将她?重新扣倒在了枕褥间。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骨节分明的长指,却死死抓在她?的肩头。

  他攥得很用力,用力到薛嘉宜疑心自?己的胳膊都要被卸掉。

  是痛的,却正好叫她?清醒了一点。

  她?不能做会让从前和以后的自?己都后悔的事情。

  薛嘉宜紧咬着唇,一声?痛也不肯呼,唯有泪水依旧在无知无觉地蔓延。

  “放开……你既不打算做我哥哥,又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管你?”谢云朔扬眉重复了一遍,屈膝抵入她?两膝之间,面沉如水:“凭我在母亲面前发过?誓,要保护你一辈子!”

  不说还好,一听到“母亲”二字,薛嘉宜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剧烈地打着颤,整个人霎时间便陷入到一股灭顶的羞恥之中。

  梁祝可以化?蝶双栖,张生和莺莺也可以终成眷属,可这?一切的前提是,阻碍他们的东西?,不是伦理与道德。

  莫说世人如何?看待,就是他年到了阴曹地府,她?又该如何?面对母亲,向她?坦诚,自?己竟对自?始至终都当兄长看待的男人起了妄念,有了不伦之情?

  “你竟还敢提母亲!”薛嘉宜抬起模糊的泪眼?,含恨看他:“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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