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_谢朝朝【完结】(87)

  烧燃正旺的龙凤花烛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夕阳余晖的尽处,谢云朔安静地凝望着堂前的那一双璧人,眼神却像是在放空。

  有人想借机与他套近乎:“今日的新人,可真是般配啊……听闻当年,这季家新妇与殿下有兄妹之缘……”

  ……

  细碎的议论?声、交际声,不绝于耳。

  婚仪再如何隆重,也只是之于新人本人,对其他被延请而来的宾客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场合。

  拜过堂后?,喜娘们便拥簇着两人进了新房,即使薛嘉宜没有全然沉浸在这份氛围里,可真叫那一杆玉如意挑开喜帕的时候,颊边也不自觉红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她?想,开弓没有回头箭,风波总会平定的,而她?也该正视自己往后?的人生?。

  一项项讨喜的流程接连完成,最后?的合卺酒饮过之后?,喜娘们唱起了撒帐的吉祥话,婚宴便要正式开始了。

  季淮作为新郎,该去前头席间待客,薛嘉宜也该随他一起,去见一见季家的亲朋。

  新房内的人群渐渐散去,薛永年却站定在了原处。他的眉宇间毫无郁色,看?向?薛嘉宜的眼神,仿佛真的是在看?亲厚至极的女儿?,都快要掬下泪来。

  “这些年……是我亏欠小女良多,如今幸得良婿,想来她?的母亲,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这话听来恳切,季淮也为之动容,连道自己定不负所托。

  只有薛嘉宜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之意。

  她?的眼睫颤了颤,而薛永年也适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眼睛黑黝黝的,仿佛已经知道她?的无功而返,开口时,声音却关切极了:“这些年,你可仰赖景王殿下不少照拂,一会儿?别?忘了……好好敬他一杯。”

  “否则,只怕你母亲泉下难安。”

  ……

  主桌的宾客寥寥,有谢云朔这个上宾在,其他人也都成了陪客。

  他今日似乎无意应酬,甚少端起眼前的琉璃盏,神色中有些抽离般的淡然。

  直到那一抹鲜红的裙摆,蹁跹而至。

  礼法上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站定,举杯说?了些体面的敬辞。

  谢云朔起身,微笑着,满饮了这杯,随即便侧过身,看?向?了一旁的薛嘉宜。

  她?今日妆点得格外鲜妍,一身红到秾艳的嫁衣,衬得她?颊边飞红、好似灿霞。

  这份与她?平素清丽截然不同的姝艳,几乎叫他移不开眼。

  谢云朔的视线格外灼烫,像是要将她?洞穿,偏偏表情又看?不出一点异样,薛嘉宜想要偏开脸,侧目,却又正对上薛永年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轻轻抬手,拦住了要为他续酒的侍婢,亲自上前,为他斟了一杯。

  宽大的衣袖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掩蔽,没有人看?见她?发颤的指尖。

  喧闹的堂前,薛嘉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举杯道:“殿下,我敬您。”

  “多年照拂,无以为报,”她?微微仰起脸,却没看?他:“愿你……早日寻得一心?人,与她?共剪西窗。”

  谢云朔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却是一言不发,只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旋即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抬起目光,看?着眼前的新婚夫妇,一字一句地道:“既是你们的喜事,怀渡兄,该是我祝你们才是。”

  他抬了抬唇角,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清酒为贺,祝你们……岁岁安康。”

  ……

  席间的酬酢还未结束,季淮瞥见薛嘉宜屡屡回望,以为她?是累了,侧过脸,低声与她?道:“前头有我就好,今天恐怕还有的折腾,你先回去歇着吧。”

  成婚是一件庄严且累人的事,季家虽不算世家大族,但该有的礼节一点也不少。何况他的父亲,那位季京兆打?算借这场喜事,与先前一些关系有些僵的人家缓和关系,季淮的脸都快笑裂了。

  薛嘉宜看?着谢云朔刚刚离开的方向?,悄声提醒季淮:“我看?景王殿下方才离席了,仿佛是有些醉了。”

  季淮便也看?了过去,他扶了扶额,道:“奇怪,我今天好像也有些上头,明明喝得不多。嘶……怎么都这么没眼力见?还要叫人家亲王自己找地方歇脚?”

  后?面两句,是对着身后?的小厮说?的,薛嘉宜的眉梢动了动,与他道:“我带人去安排一下吧,今日席间人多眼杂,怕哪里安排不妥当。”

  季淮先是正色点头,既而又笑道:“你别?自己先在府里绕晕了,我多叫两个人与你一起。”

  礼节上来说?,确实?没有让贵客自行行动的道理,该有主人作陪。季淮点了两个得用的仆役,随她?一起去了。

  席中依旧一片热闹喧腾,觥筹交错间,无人察觉,数十?里外渐近的马蹄与烟尘。

  第67章

  僻静的客厢内, 假托不胜酒力离席的谢云朔,眸底一片清醒。

  廖泽确认了一圈这间?厢房上下内外皆杳无人声,方?才从门槛外跳进来, 带拢了门。

  “殿下。”他道:“快信来报,五军营中已经生变……燕王, 已经动?手了。”

  谢云朔缓缓抬眸, 问:“宫里怎么说?”

  昨日早间?本该有大朝会, 却因皇帝身体不适而取消了。

  辍朝对?于不够勤政的皇帝来说, 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今上登基数十?载, 因着对?权力的极端掌控欲,鲜少?有辍朝的时候,在他的年纪日渐增长之后,更是?没有过这种时刻。

  然而皇帝的身体到底如何不适,却一点风声也无。要?知?道,现今储君还未立呐,不过一日功夫, 京城就飞满了流言蜚语,人心惶惶。

  “宫里递消息说,”廖泽垂眼?:“陛下晨起受风,已然大厥, 至今还未醒转……”

  消息的信源,是?宗家。

  宗太妃宫中多年经营, 自然不是?真的只顾着养老喝茶。

  信源可靠, 消息却未必十?成十?的真。不过谢云朔听完,倒是?戏谑道:“这出里应外合的戏,没那位‘三姓家奴’还真唱不起来。”

  廖泽又问:“殿下, 那现在……”

  “想把?我放倒,捡这个便宜……”谢云朔轻哂一声,“我倒要?多谢这些人弄巧成拙,否则,我还真没这么容易看穿他们的伎俩。”

  他端起房里的陈茶清了口,随即便起身道:“留经荣看守,就让他们以为我昏在这里。薛永年那边,也派人盯住了,别放跑他。”

  正说着,他抬步要?走,然而院墙外,却有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传来。

  其实这样嘈杂的环境,根本听不出是?谁在走近,然而谢云朔的眉心却若有所感般跳了一下,紧接着,却果?真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像是?带着仆从,来查看醉倒的客人是?否安排得宜。

  倒真的有些……女主人的架势。

  谢云朔眼?底有极明显的阴翳闪过,而一旁的廖泽反应倒是?更大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低着声音道:“殿下!”

  他看起来很有些话想说,谢云朔却只垂了垂眼?,仿佛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淡淡道:“把?人拦住,不许谁进来。”

  薛嘉宜正在庭院中,见廖泽开?了门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刚端上温好?的醒酒汤,还未上前,便听得廖泽冷声道:“我们殿下不胜酒力,这会儿正在歇息,都退下,吵了殿下休息,你?们开?罪不起。”

  他单手扶在佩刀上,看着很是?冷漠。薛嘉宜想了想,还是?把?碗放回?了托盘里,吩咐仆人递了上去。

  “是?我们招待不周。”她低头道:“这盅醒酒汤,还请廖大人端进去。”

  廖泽站在阶上,单手接下,正要?转身回?房,却又听得薛嘉宜叫住了他。

  “廖大人——”她还是?没忍住,上前提醒道:“殿下醉倒,还请你?们务必多留心一些,别离开?他身边。”

  廖泽眉梢一跳,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新嫁娘,克制不住地讽笑道:“不必你?提醒。”

  “另外,薛姑娘……不,薛夫人,这些话,你?如今有什么资格说?”

  薛嘉宜只以为他是?因为这桩婚事才说了这样的话,她无从辩驳,只把?目光垂得更低了些。

  “我知?道的,是?我不配。”她轻声应了句,随即却还是?仰起脸,极为恳切地道:“但还是?请你?们多留心,今天……”

  只是?未待她把?话说完,廖泽便已经甩脸走了。

  薛嘉宜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季家的仆人不满地低声嘀咕,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正过身来。

  “这侍卫也太狐假虎威了罢,便是?那位殿下本尊,我瞧着也没这么……”

  “别说了。”薛嘉宜已然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回?望:“亲王身边的人,又是?我们可以议论的?走吧,别惊了人家休息。”

  ……

  夜色渐浓,薛嘉宜回?到散发着椒香的新房里,没有听到一个好?消息。

  之前走其他城门出城查探的婢女,至今还没有回?来,而薛永年也不知?何时离席了,她自客厢回?身去找时,他也已经不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美强惨  情有独钟  谢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