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兄妹哎哎了两声,转眼间霍六小姐的身影已经人潮,很快不见了踪迹。
攸宁泥鳅似的跑了会儿,确定王家兄妹看不到自己,这才停下来转头,果然见薛槐提着兔儿灯,就跟在自己后面两三米。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压了许久的嘴角终于翘得老高,等人走近,便故意戏谑道:“哎呀,你走这么快,也不怕把你心上人的灯弄坏了。”
薛槐将灯递给她,好笑地摇摇头道:“到底谁快?我差点都跟不上你,我看那位公子说得没错,这兔儿灯与你挺像的。”
攸宁提起兔儿灯,歪头看了看,也不知怎的,好像从薛槐手中接过来的这盏灯,比先前在摊位上更加好看了。
她心中欢喜,笑嘻嘻瞥了眼薛槐,道:“我们快走吧,免得再让那兄妹俩撞上了。”
因为王家兄妹的打岔,回到霍宅,就比往日早了些。
但也已临近十一点,霍家周围早已陷入静谧。
因为今晚相处太短,攸宁便实在有些舍不得。她站在角门外,提着那一盏熄灭的兔儿灯,瓮声瓮气抱怨:“以后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难免会撞上熟人。”
薛槐拉起她的手,轻笑道:“没关系,能见面就很好了。”
“好吧。”攸宁点头。
她将手抽开,正要转身,忽然又被薛槐攥住肩膀。
“嗯?”攸宁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对方。
月色下,男人黑沉沉的目光,幽深得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薛槐凝望着面前的女孩,喉咙滑动了下,低声道:“攸宁,离十一点还有一会儿。”
攸宁愣愣点头。
十一点回家是两人约定的时间。
薛槐伸手捧起她俏丽的脸,在月色下吻上那张嫣红的唇。
自从桃林之后,两人虽然常常孤男寡女在夜晚幽会,但薛槐却恢复了平日那个端方守礼的做派,除了牵手拥抱,黏缠的亲吻则是再没有过。
攸宁到底是女孩子,虽然疑惑不解,却也还是不好太主动。
以至于隔了这么久,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忽然怔住,手中花灯落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等男人濡湿的唇舌探进来时。
她本能嘤咛一声,身体不由自主软下来,整个人靠在了薛槐怀中。
薛槐双手将她紧紧抱住。
眼下已入夏,两人都穿着薄衫。
原本薛槐还在专心品尝着女孩唇间滋味,沉溺在缱绻黏缠中不能自拔,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下方起伏的温软,顿时一股邪火往身下涌去。
他脑中警铃大作,蓦地清醒过来,赶紧将攸宁松开,喘着气往后退了两步。
攸宁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红着脸问:“怎么了?”
薛槐深呼吸一口气,欲盖弥彰地摸摸鼻子,轻笑道:“不早了,攸宁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见。”
“哦。”攸宁将地上的兔儿灯拾起来,悻悻然对他挥挥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转身推开门,悄无声息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有些狐疑地想着,刚刚薛槐的反应。
明明亲得好好的,为何会忽然退开?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灵光一闪。
刚刚薛槐抱着她时,她好像碰到了他身上什么硬物。
攸宁虽然未经世事,但话本子看过一堆,并不是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女。
意识到怎么回事后,顿时一股热意蹿上来,整个人像是跌入沸水一般,浑身都烫得厉害。最后干脆在夜色中跑起来,好让迎面的夜风,将身上这燥意吹散。
一口气跑回院中。
攸宁喘着粗气,将自己的房门轻轻推开,又摸着黑拉开灯。
只是下一刻,便怔在原地。
“大……大哥……”她睁大眼睛,惊愕地看向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为啥大哥不喜欢会娶大嫂,因为是联姻,大哥不是爹亲生的还被爹这么器重,那相应的肯定是什么都听爹的。
当然,大嫂也不喜欢大哥。
大嫂不知道大哥那阴暗的心思,单纯为攸宁情窦初开开心,大哥自己目前都不知道自己心思吧,纯纯占有欲而已。
虽然是狗血文,但不会出现大哥对妹妹巧取豪夺之类的天雷剧情,大哥只会跟自己内心阴暗小人做斗争,攸宁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大哥心思。
当然,棒打鸳鸯还是要打的,主要是打薛哥。
薛槐:呵呵~
第56章
◎我们来日方长◎
宗西本就生了一张不怒自威的冰山脸,眼下面色沉沉,愈发显得冷冽,眸中涌动着再明显不够的愠怒之色。
攸宁猝不及防,一时结结巴巴,幸而她从小是个混世魔王,跟父兄斗智斗勇惯了,虽然被宗西的乍然出现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轻咳一声,嗔道:“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宗西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在她手中那盏兔儿灯停留片刻,又才正眼对上她的脸。
他也没站起来,只是面无表情看着攸宁,一字一句冷声问道:“这么晚你跑去哪里了?”
“那个……我今天听说夫子庙那边有川戏表演,就跑去看热闹了。”
“你一个人?”
“是啊。”
“为什么不让翠儿他们跟着?”
攸宁啧了声:“哎呀,翠儿也要睡觉的嘛!再说了,我就喜欢一个人,自在!”
宗西终于站起身,不紧不慢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她,冷声道:“你以为我会信?”
攸宁到底是有些心虚,别开他的目光,将人推开,大步走进去,小心翼翼将兔儿灯挂在床头,嗔道:“反正我就是去夫子庙逛了,你爱信不信。”
宗西跟上来,抓住她肩膀,强行将她转过身,让她对上自己,沉着脸一字一句问:“攸宁,你平日里胡闹,大哥都是由着你,哪怕爹生气,大哥都会护着你。但大哥也是有底线的,有些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你老实告诉大哥,你今晚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攸宁望着面前的男人,一时有些怔忡。
大哥虽然一贯正经严肃,但对自己确实大多是虚张声势,很少真的动怒,甚至连正经的重话都没说过两句。
而眼下的大哥,语气虽然还算平静温和,但她却能感觉这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攸宁不由自主吞咽了下,梗着脖子道:“我就是一个人去夫子庙看川戏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宗西放开她,语气冷了几分,“翠儿说你最近都睡得很早,你是真睡得早?还是假装睡觉,实则偷偷跑出去跟人幽会去了?”
攸宁心头一颤,差点大惊失色。
大哥怎么会猜到自己是跟人幽会?
但旋即一想,大哥本来就心思重,又从小聪慧过人,自己从前许多小把戏,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今将自己一个人晚上跑出门与男人幽会联系起来,也不奇怪。
其实对于和薛槐的事,攸宁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可告人。她爹也说过,允许她自由恋爱,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
但薛槐身份到底不一样,他如今在大哥手下,还未站稳脚跟,甚至都未能得到大哥百分百信,若是两人的事就此暴露,大哥定然会觉得薛槐是居心不良别有用心。
她得为薛槐处境着想,自然不能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思及此,她便故意半生气半委屈道:“大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就是自己去夫子庙看川戏了。”她脑瓜也是转得飞快,“对了,我今晚还遇到了王家兄妹,就是给督军署供笔墨的王家,他们家有电话机的,你若是不信,现在去打个电话问问便是!”
宗西见她噘着嘴,是个被冤枉的不忿模样,原本笃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也或者是,他实在不愿接受妹妹和男人幽会的事实。
他深呼吸一口气:“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跟我一起。”
攸宁嗤了声:“一起就一起,要是你冤枉了我,你要给我道歉!”
宗西瞥她一眼:“你大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不管是做什么,那都是不对!”
攸宁哼哼唧唧道:“我已经十九,爹都说不用管我太多。”
宗西哂笑:“那要不然你跟我去把爹叫起来,问他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自己偷跑出去玩,有没有问题?”
“好啦好啦!”攸宁一副怕了他的样子,“我错了还不行吗?”
宗西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攸宁跟着宗西,到了他装着电话机的书房。
宗西拨通了王家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家管家,听到是霍家大公子找自家公子,很快叫来了王家公子听电话。
“大公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听攸宁说她今晚去夫子庙遇到了你们兄妹?”
“是啊,我和妹妹看川戏的时候,遇见六小姐一个人,便邀她一起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