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原本瘪着嘴的女孩,忽然咧嘴嘻嘻笑出声,一边说着“我骗你的”,一边用脑袋将人撞倒,又快速翻身骑在对方身上,得意叫道:“不给我摸?我偏要摸!”
薛槐不防她忽然来了个偷袭,整个人被她压在身下,一双手再次开始钻进他衣下作乱。
女孩灼热柔软的手,游走在坚硬的腰间,薛槐试图制止,可力气好像忽然从身上消失,连握住那作乱的手都变得艰难。
“攸宁……”他借着屋中暗光,看向上方双颊酡红的女孩,哑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攸宁咧嘴一笑,俯身吻上他的唇,含含糊糊呢喃:“薛槐,我想试试话本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话间,作乱的手已经往下探去。
薛槐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最终松开,转为环抱住对方光裸的脊背,将轻柔的浅吻,变为唇舌勾缠的深吻。
在女孩轻哼声响起时,他忽然抱住对方翻了个身。
一阵清风从门缝钻进来,拂过客厅那盏没来得及挑灯芯的油灯,微弱光芒摇摇晃晃熄灭下来。
屋内瞬时陷入黑暗,屋内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也随之湮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只剩下男女暧昧的气息,以及木床摇晃的吱呀声。
……
清晨,随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起,薛槐缓缓睁开了黑眸。
他垂眸看向怀中睡得酣然的女孩。
虽然昨晚自己所作所为,有悖君子之道,但此时佳人在怀,他心中只觉满足。
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君子。
他为放弃复仇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归根结底不过因为“私欲”二字。
但他甘之如饴。
思及此,他嘴角不由自主勾了勾,在攸宁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而这一动,却是吵醒了梦中的人。
攸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先是惺忪地眨眨眼,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轻呼一声,猛地抬手将脸捂住。
薛槐轻笑了笑:“后悔了?”
攸宁打开两根手指,乌沉沉的眼睛,从指缝间看向对方。
先是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继而又慢慢下滑,看到了对方不着寸缕的身体,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似的,低头看向自己。
当看到自己同样光溜溜的身子,她又是轻呼一声,下意识将捂着脸的手挪开,双臂挡在胸前。
薛槐到底没忍住,轻笑出声:“现在知道害羞了?”
“我……我……”攸宁红着脸支支吾吾,“谁害羞了?”
薛槐没继续戳穿她,只柔声问:“有没有哪里没舒服?”
攸宁脑中浮上昨晚影影绰绰的画面,脸上烫得更厉害,小声道:“……没有。”
“真没有?”
“没有!”
眼见再问就要恼羞成怒,薛槐只得笑着轻咳一声,转头看了眼天色,道:“马上天要大亮了,我送你回去。”
攸宁反应过来,噌地坐起身:“对哦,我得赶紧回去,可不能叫人发现昨晚没回家。”
也再顾不得害羞,目光落在挂在床边的衣服,随手扯下来,手忙脚乱穿上。
薛槐见她动作利落,又试探问:“你真没有不舒服?”
毕竟昨晚自己确实有些莽撞。
“当然没有!”才刚夸下海口,霍六小姐就在脚沾地时轻呼一声。
薛槐赶紧扶住她,紧张问:“怎么了?”
攸宁红着脸龇牙咧嘴嘀咕:“什么□□?都是骗人的!”
薛槐摸摸鼻子,讪讪道:“是我不好。”
攸宁余光瞥到男人的窘然神色,佯装爽快地轻咳一声:“哎呀,我没事。”
昨晚虽然自己是喝醉了,但也绝没有到人事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她脑子里一清二楚。
说白了是自己霸王硬上弓。
好在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即将与自己订婚的薛槐。
思及此,她大大方方伸手揽住对方脖颈,红着脸笑嘻嘻道:“薛槐,其实还挺好的。”
“当真?”薛槐轻笑着对上她的目光。
攸宁点头:“我听说头回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薛槐失笑摇头,拿起床头手表看了眼,道:“还早,我去打水,简单洗漱一下再走。”
“嗯。”
*
洗漱完,两人手牵手出门。
夏日天亮早,眼下还不到五点。
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巷子,已经有了各种响动。
攸宁默默辨认着那些属于市井的嘈杂,心中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奇妙之感。
好像从前那些不谙世事的光阴,正如潮水一样慢慢退场,人生新篇章在对她徐徐展开。
无论她如何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如何不认同贞操枷锁的传统,也不可能将昨晚之事,当作一件寻常小事。
这是一个女人的成人礼。
这个成人礼完成得或许有些草率,但她完全不后悔,反倒为与薛槐多了一份秘而不宣的亲密而心生欢喜。
思及此,他悄咪咪瞥了眼薛槐,却恰好被对方捉住。
“那个……”攸宁清清嗓子,“薛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要一心一意爱我。”
薛槐弯起嘴角:“嗯,我薛槐这辈子只爱霍攸宁一人。”
“哦……”攸宁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到底没压住,“那我也争取。”
薛槐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或许是上部最后的糖?已尽力~~
第70章
◎十五◎
一路上,攸宁一反往常的叽叽喳喳,文静得像个标准的淑女。
薛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有人碰到早起的路人,从身旁擦过时,会伸手将攸宁护在身前,以防被人撞到。
回到霍家的角门外,整座大宅,还沉浸在静谧中。
攸宁试探着推了推,门像往常一样开了一条小缝,果然还没被人发现。
她转过头,对上薛槐的目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嚅嗫道:“那……我回去了。”
薛槐看到女孩脸上难得的羞涩,嘴角微微勾了勾,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嗯,你回去再睡会儿。”
攸宁点点头:“这几天我就不去找你了,等十五那日在金陵春见。”
“好的,我也要做些准备。”
攸宁抬头看他一眼,转身准备推门而入,可心头莫名升上一股眷恋,仿佛这一进门,就要分开许久似的。
明明距离十五,也就六天。
她站在门边,回头看向檐下的薛槐。
薛槐也正望着她,目光沉沉。
“我……”
“我……”
“你先说。”薛槐道。
“还是你先说吧。”
两人忽然变得客气。
薛槐看着她,轻笑道:“我很期待十五那天。”
“哦。”攸宁难得笑得矜持,片刻后才道,“我是想说,你不用紧张,我爹就请了几个叔伯,就林叔这些吗,你都认识的。”
薛槐点头:“嗯。”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人语声,应是佣人起来开始忙碌,攸宁忽然上前,在薛槐唇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说罢,红着脸鬼鬼祟祟钻入门内。
看着那朱红木门在面前阖上,薛槐下意识摸了下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刚刚留下的温热。
他先是勾唇默默笑了笑,继而又微微蹙起眉头。
也不知怎的,看着那紧闭的朱门,心里忽然就升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深呼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踅身慢慢离开。
*
与此同时,督军署内。
一夜未眠的霍大公子,目光正流连在手中一份资料上。
罗远昭,人称罗四爷,自流井盐商罗青釜之子,如今川商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罗家十八年前因盐商争斗败落,彼时罗远昭在东洋,下落不明。大概六年后,在川蜀崭露头角,与哥老会关系密切,几乎把持了长江上游所有运输,行事手段狠辣,将仇家灭了门,而其扶持的川军派系,如今几乎把持川地大半江山,川土出川多为他运作。
上次金陵私土的事,与哥老会有关,应该跟他脱不了干系。
当年罗家只剩这么一根独苗,资料上如今只有他近年崛起之后的信息。
也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这个人和薛槐有关系。
“大公子,昨晚没睡么?”
秦泽敲门而入。
宗西点头。
秦泽拿着一个食盒放在他桌上:“我给您带了一笼汤包。”
“有劳。”宗西并无胃口,他将手中资料朝对方扬了扬,“去把这个罗四爷罗远昭的背景彻底查清楚,任何社会关系都不能放过。”
秦泽接过资料看了眼,点头道:“嗯,四川那边跟我们素来没交集,他们资料确实不多,不过大公子放心,在金陵做生意的川商也不少,我立刻去找人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