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默契十足,停下了动作。
只是浪金什么都没有干,就是这样看着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嘴角带笑。
此时的孙虎什么也顾不上了,冲了上去,再不阻止纪梦棠就来不及了,却随纪梦棠一声平淡的:“好了。”而僵在了原地。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脚下踩得沙子还是沙子,只是柯羿再也感受不到下面埋藏的金银珠宝。
浪金也消失在了舞台上,像是一阵烟,裴璟珩能够感受到他离开的时候是高兴的。
手腕上的钟表开始转动。
手机连上了网络,开始自动校准时间。
现在是三月十五日的下午四点。
他们进来的时间是三月十三的中午十二点,这是第三天。
这一切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在淘金沙漠里,钟表是静止的,时间流逝是飞快的。
孙虎恶狠狠的指着裴璟珩他们:“你们等着瞧!”
他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离开了污染源,再与联盟的人和【花满楼】的人起冲突,绝对是一件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孙虎和利思焱带着挖出的宝藏,和两大波人马气势汹汹的离开了沙漠。
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污染源会这么简单,不费一兵一卒,甚至没有受伤。
裴璟珩望向不远处的蒋君,然后走到她的面前,带着笑意:“这是你为我们精挑细选的污染源?”
蒋君挑眉。
裴璟珩继续说道:“我们不在乎这里的金银珠宝、浪金,还有柯羿的异能。”
确实是蒋君精挑细选的,算是新年的答谢礼,对于她这种咸鱼来说,花费精力在这种事情上来,还真是浪费了她不少的时间。
蒋君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却是,终于要和这群学生说再见了。
说不上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惆怅更多一点。
苏寄月她们几个早就凑到花惜的身边,开始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已经约好了等会儿一起吃饭了。
至于是怎么约上的呢,钱是万能的,花惜缺钱,她有一帮人要养,虽然下面的人都有在很努力的赚钱,但她想要给她们最好的生活,这一定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更多的钱,收留更多的女孩子。
刚好苏寄月他们最不缺的是什么,是钱。
她们愿意捐出一大笔的钱来,其实她们在背地里都不知道给【花满楼】捐过多少了。
蒋君其实是打算直接回家,然后就可以和这群人老死不相往来了,但是苏寄月他们好像没有给她不去的这个选项,甚至都没有问一嘴去不去,就直接安排好了,被祁禾洲苏寄月两人架着走了。
裴璟珩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花惜站在他的身旁,同样望着三人的背影,只是眼神里好像有很多的情绪:“她是你们什么人?”
“老师,不过马上就不是了。”
花惜的视线没有从蒋君的背影上离开,嘴角是怅然的笑,问到“马上毕业了吗?”
她也是从异能学校正规毕业的,学校的传统她还是知道的。
“嗯。”
“真好。”
也不知道这句真好是因为裴璟珩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是送给蒋君的。
“您认识蒋老师?”裴璟珩侧过头问,也不怪他会有这样的疑惑,实在是花惜现在的表现有些奇怪,而对于蒋君的一切他都好奇。
花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走吧。”
有些问题,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苏寄月选了离这个污染源最近、最豪华的餐厅,包接包送,还安排好了洗漱的地方,毕竟他们是在沙子堆里滚过的,头发上,衣服里,甚至是鞋子里,都是沙子,实在是很不舒服。
吃饭嘛,就应该是极致的享受。
饭桌上的气氛也确实很好,有苏寄月和祁禾洲两个活宝在,冷场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蒋君每样食物就尝了一两口,不是不好吃,而是在污染源里吃的太多了,肚子本就没剩下多少的空隙,于是她打算出去走走。
包厢的窗户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外面就是一大片的空中花园,明明不是花开的季节,却能看见外面各种或艳丽、或小巧、或端庄的花朵盛开在一片绿色当中,姹紫嫣红,美丽极了,还有一把秋千在花朵的围簇中露出纯白的一角。
蒋君推开通往花园的那扇大门,寻找到了那把秋千,比想象中更加美丽,各种各样的花朵缠绕在上面,就像是精灵的座椅一样。
傍晚,余霞将天空染红,微凉的风带来芬芳的花香,将发丝带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蒋君坐在秋千上感受傍晚的宁静。
静止的秋千开始晃动。
身后来人了,她没有回头,身后的人也没有开说话。
苏寄月在房间里指着窗外的花惜,震惊的合不拢嘴,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花姐居然和蒋老师认识?!”祁禾洲替她说了出来,在刚才的相处中,他们已经熟悉到可以这样来称呼花惜了。
“你现在过得好吗?”沉默了许久的空气,还是被花惜率先打破。
“还不错。”蒋君惬意的闭上了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温度,虽然她有些奇怪,但花惜不开口,她也不愿意多问以前的事情,既然她不记得了,那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你还记得我吗?”花惜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不记得。”
花惜微愣,没有想到蒋君会回答的这么干净利落,当年也确实是匆匆一瞥:“我一直都很后悔没有将你从白屿川的手里救下你。”
蒋君的呼吸一滞。
白屿川啊,好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细细想来有十年了吧,多么温柔的名字啊,如果他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就好了。
花惜还在继续说,蒋君却已经陷入了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哈哈,如期结束了这个副本。
第三十九章 往昔
初见白屿川的那年她是多少岁来着。
蒋君仔细想着,第一次见到贺野是在2049年,那时候她已经在【King】呆了一年了。
哦,算出来了,那年她十三。
还能再往前想想他们会遇见的原因。
十一岁那年,她被送进福利院。
福利院里大多数的人她都记不起相貌,只记得有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每个夜晚她总能听见那个大姐姐在房间里啜泣的声音,白天时手臂上,脚踝处总会不经意间露出青紫的伤口。
大姐姐却会很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但眼里会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还没有半年,福利院变成了污染源。
所有的人都死了,准确来说他们都变成了怪物,可他们又好像还活着,大多数的时候也是正常的,却又像只活在了福利院变成污染源的那一天。
只要福利院一有人来,他们就变会成了怪物,温柔的大姐姐也变得面目可憎,去撕咬,去啃食,像是原始人一样去生活。
只有她还还能保持清醒,也是那个时候发现她可以不受污染源的污染,可以吃污染源的食物。
她是不一样的,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异于常人。
【不死】
除了时间,没有任何能够带走她的生命。
但这种不一样又有什么用呢,这这里除了清醒的痛苦,没有任何的用处。
于是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在与这些非人非怪的人接触。
福利院的阁楼年久失修,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她就自己搬了上去,那里的视线很好,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她可以从那扇窗户看外面永远一成不变的风景。
偶尔也会有人来,却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去。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呆了多久,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从那里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直到那一天白屿川来了。
白屿川,是【King】的老大。
他踏进福利院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来自阁楼蒋君的视线,他抬头向上看去。
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一个宝贝,事实也是这样。
没过多久大姐姐死了,她好像没有多难过,但她现在依然清清楚楚的记得她那张脸,和死亡时那解脱的笑容。
在被困在污染源两年半后,白屿川对她伸出了手。
“小朋友,你愿意和我回家吗?”白屿川的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温柔。
蒋君想,她有新的去处了,两年多没有说话的嗓子,很沙哑,只能简单的发出一个嗯的音节,她伸手握住了白屿川的手,冰凉,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像是握上了蛇的皮囊。
在【King】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日子,进污染源,出污染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她那种怪胎,就算是在【King】里也是被当做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