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手上压着案子的地方官们,忽然后背一凉,想着明天就赶紧再看看手头的案子,决不能让自己被上面用这种方式注意到。
张璁叹息着摇摇头,主播是有善心的孩子,可这种冤案她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群。
不作为、没有能力、不愿意花费时间管理案子的官员,才是造成这种事情的重要原因,还有就是他们没有主播那般可以快速传递消息的渠道。
归根结底,还是应该甄选对的人才,发展过去忽视的技术。
康熙年间的江陵县令忙找人去翻卷宗,只是因为人人皆知的原因,百年前的卷宗已经无可考证了。
今天的最后一位幸运观众谭许由是福建卖茶商人,现在往安徽看茶的路上。
他别的什么也不敢多问,也不敢让人知道自己上榜了,又不甘心自己浪费了这个机会,干脆问主播她们家都和什么茶叶。
说不定还能蹭蹭主播的名气,带动茶叶销量呢。
【“茶叶吗?我不怎么会喝茶,我家里人什么都喝,庐山云雾、浮梁红茶、小布岩茶,这些是会买着他们喝或者送人的。”
她就算自己家里喝茶也是自己煮奶茶喝,所以家里还会有特便宜的普洱在冰箱里,就是给她煮的。
“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明天早上见,大家晚安。”】
谭许由知道了,谢谢主播,准备明儿个就绕路去进一些江西好茶去北边卖。
第九十八章 盲人硕士
因为记得主播说要去医院,所以一大早大家都起得挺早。
刘彻想着七点出门,估计六点半主播就要起来或者在家里吃个早饭,所以他前一天晚上就和内侍说好了,让他6:20的时候喊自己。
内侍应了,心里感谢天幕,昨天关了直播也会留个时间。
等到刘彻也跟着天幕的时间,6:20起来,10分钟穿戴整齐,六点半的时候,直播开了。
刘彻:不愧是我,猜得真准。
宫殿里窗户大开,他坐在案前,看着自己桌上的早饭,叹口气。
天天看主播吃早饭,在看看自己吃这么多年的早饭,猎来烤鹿肉都没主播一个饼香,毕竟御厨的调料也没多少,都不如主播家的厨房里多,想复刻也复刻不了。
大汉天子吃的不如一个后世小丫头,他真的是每次自己吃饭都觉得没胃口了。
不过他没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一家人,只看到穿戴整齐的主播从房间里出来,外面他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一看又是新闻,刘彻心里一咯噔。
新闻能帮他们看到后世很多正在发生的事情,这很好,但是里面也有太多的东西,让皇帝看的一点都不开心。
人心思变,他不是很希望太大的变化出现在他的大汉。
【沙发上的诸葛浩然挥手召唤女儿:“来,先坐先坐,你妈挑衣服呢,没得很。”
挑衣服、防晒、化妆,小小懂了,赶紧坐下,跟着一起看播了一会儿的早间新闻】
书院里的吴承恩摸摸下巴:“朝闻天下,这名字可真不错,今朝在家遍闻天下之事。”
同窗看着新闻里那个眯着眼睛,穿着衣袍帽子的女子,疑惑道:“对着那么多人讲话,她为何不睁开眼睛?”
他也不多嘴管后世人读书,脸上一点妆都没有的事,人家对着台下那么多人还有摄影机说的自信从容,就是为什么眼睛不睁开啊?
也还有人在纠结学历的事情。
“去的是盲校,那应该不算义务教育。中专毕业,大专是和大学一样高中后念得,那中专应该是初中之后念得。
硕士研究生是大学后念得,她中专毕业,怎么样的章程去考的大学硕士……”
周围听到这个夫子话的人都很无语,大家都关注其他的事情,就您这里关注人家怎么念的书。
有个大胆的学生问道:“李夫子,您这是纠结什么呢?”
李夫子:“老夫是想理清楚后世教育到底什么体系,你们什么眼神,把我当什么食古不化的闲人了?”
其他学一们挪开心神,心虚的很,气的李夫子大甩袖子。
[画面由毕业典礼转到直播间,两个年轻主播开始介绍起了刚刚的一幕。]
康熙朝董如意的家里,虽然冬天很冷,但大家也还是开了个窗户,一家人一起吃着早饭看天幕。
董家爷爷:“原来,这位董姓女子是眼睛不好,弱视……”
两个孩子的父亲摸摸头:“硕士,按主播和我们说的,她是大学念完了又继续深造,我算算,这不是少说25了吗?”
小儿子夸道:“爹,你现在都会算数了呢!”
他憨憨一笑,后面听闻人家已经39了,大吃一惊:“39才读书毕业,10岁就失了明……”
这也,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都失明二十多年了,还不放弃读书学习……”董如意很佩服她,和佩服牛玉琴一样佩服。
她不清楚官家小姐会是什么生活,但如果是自己,或者其他女孩子,从小就瞎了眼,那很大的可能是躲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即使现在家庭和睦,但父母兄弟也不可能养她到老,以后肯定还是会把她嫁出去的,那之后的日子,谁又能知道呢。
电视上给她的夸赞是‘失去光明,不接受命运的安排’,但事实上她的故事也是如此。
预计今天上午就能到咸阳,一伙人正在席地休息。
刘季咂吧嘴,虽然看着无礼,但也发自内心地佩服道:“十岁看不见还能这么念书,这位董硕士真的厉害。”
39岁,放到这里好多人都要知天命了,她还在努力学习,靠电脑听读软件啃下来一千多万字的文献,写六万多字的论文呢。
老友们进咸阳可能加官进爵,至少天幕剧透过得大汉丞相萧何,这老小子肯定有官做,曹参也说不好就受到赏识做个官,连吕公的女儿都说不定有造化呢。
看看人家,看看朋友,再看看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没有什么资格懈怠生活。
曹参:“学的播音主播……是不是工作就是主播这种啊?我就说听她的声音,和电视上那些念新闻的人很像,字正腔圆的。”
刘季仰头大笑:“都是主播,比起来我们的主播确实没他们说的字正腔圆。”
“人家毕竟是专业的,主播只是个学生,又没学过这些练说话的法子。”
禁止刘季嘲笑主播萧何,注意到了其他关键点——盲校、盲文。
十岁失明,后面能去上盲校,那些特殊的书本,每一页都有自己的凸起的地方。
他喃喃道:“是了,盲人看不见,却能用手去摸……”
如果用脑子里的词汇来形容,那萧何会选用跟着天幕学到的‘人道主义’、‘文明’、‘人文关怀’这几个字。
或许富贵人家可以有条件保证盲人衣食无忧,但那些人数最多的穷苦人呢,遇到了不幸难道就应该闭目等死吗?
有残疾的人,后世的学校照样会允许他们入学,一起享受义务教育,无法正常入学的盲人,也会有盲校这种存在。
曹参看看萧何,说:“你再看看那新闻的角下,还有个小副屏在那里,一个人不说话一直做动作呢。”
一直没关注那里大家一起视角下移,还真看见了一个曹参说的。
她在干嘛?为何一言不发,就在那里重复着做动作。
吕雉思索片刻,看着这些个不熟的人,迟疑一瞬,还是开了口:“有对双目有疾者的盲文,或许,也有对双耳有疾者的……”
几人反应过来,的确,新闻没有声音了,她就放下双手微笑,有声音了,她就抬起手,跟着播报的声音来行动。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不说话了,还是刘季最后扯了根草,笑道:“我要是有幸能中,定要找主播问问盲文和那个动作都是什么意思。”
萧何回头道:“别为难主播,她又没学过。”
长安,大清早就起来练功的孙思邈也思考着关于盲文和手语的事宜。
他是大夫,但大夫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不少耳聋或者眼盲之人,大都是因为意外或者天生如此,大夫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一种新的,不放弃他们,让他们不会只关在家里的方式。
这位董女士是说自己中专学的推拿,力气小放弃,认为做这个事业的同行当然很好,只是盲人的出路不应该只有这一条。
看看她的瘦胳膊瘦腿,大夫们是赞同的,推拿按摩是个力气活,但从这点一点,可见后世后很多盲人都是从事这个。
在物质条件充盈的后世,她可以再自己拼命努力,做别的事情,但在现在,这个她不甘心的事业,对大唐的盲人,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正德年间的苏州弄堂,为了生活熬瞎了眼睛的绣娘宋雯琦摸着桌角,神色茫然地回头‘看’向儿子。
“小全、小全!刚刚、那是天幕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