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炸堤坝……天幕上那些士兵还在一个个快速安放着木头箱子,箱子上面写着不同的文字。
不熟悉火器的朝代都在想,这些东西就可以把那么高那么厚的堤坝弄出口子吗?
他们之前有看见那些欧洲国家用火炮打海战,但是一炮轰个船只,和小东西炸毁堤坝,那不是一个量级的。
熟悉火器的明清,也在想他们早就布置好了,但是总不可能是要把人也一起炸掉,所以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那些炸药到了时间就可以瞬间爆炸吗?
[“16日晚七点,地爆连连长刘自备带着连里72个人,又一次来到了分洪闸前的拦淤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爆破掉这条三公里长的拦淤堤,让洪水流进分洪北闸。
72个人,两个小时就把20吨的炸药布置在预先设置好的119个炸药室里。
为了今天的任务,他已经训练了13年,这一个月里,20吨的炸药已经来来回回装了好几次,但只有今天,爆破任务是广州军区直接下达的。
刘自备说‘所有的解放军里,只有我们连,是唯一一个不受老百姓欢迎的解放军。’”]
第七十九章 抗洪下
真的在哪里都一点不受欢迎的兵们:“这意思,就是说除了他们以外的那些兵,叫解放军的,都很受欢迎?”
“你看他们那副拼命救人的样子,就是放在我们这里,那也是会受欢迎啊。”
“真搞不清楚,那些人那么拼命做什么,当个兵而已,都不用打仗,还真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一些小兵们聚在一起讨论,高级点的将领没也觉得这过了千百年,变化也未免太大了,当兵的去管救灾,哪家皇帝和朝臣敢让兵士们去做这种事情啊。
“几个月里就来回装了好几次,训练十四年……他们是从建了分洪区开始就知道迟早会有爆破的时候,所以这一批兵们,就是专门训练怎么炸堤坝的。”
李世民神色了然:“难怪说百姓最不欢迎他们。”
就算后世那一片的百姓清楚自己位置的作用,但真能接受自己的家园毁于一旦的可没有几个。知道这批士兵们每天训练就是为了炸堤坝,能欢迎才怪。
[“距离最后一波洪峰到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无数的官兵、工程师、水利专家、各级干部,还有千千万万自发走上大堤协助抗洪的群众,不到最后一刻,所有人都不想炸毁堤坝。”
22:30,战士们接好引爆线,等待命令,晚上24点开启闸门泄洪。
在分洪指令最后下达前,负责人已经第七次抵达了荆州,对分洪与否做出最后决定。
“不分洪,如果荆江大堤可以撑住,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一旦撑不住,长江决口,武汉三镇必然被淹,做出决定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而分洪了,淹了这个公安县,事后武汉就算依旧被淹,那也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所有人该做的都做了。”
嘉靖撑着下巴,对这种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
公安县和武汉三镇,换了他肯定也是选后者。后世这些人已经够可以了,面对这种大水还一直在等,换了他们现在,没胆子不想担责的官也更怕武汉出事,毕竟不分洪,死的人只会更多。
嬴政问糟心儿子:“扶苏,若是你,怎么取舍?”
扶苏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分洪。”大水不会等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又问:“那你觉得后世最后,分还不分。”
扶苏不说话了。
按常理来说,这是一个很好选择的问题,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可是看到后世直到最后几个时辰都还不放弃,看过后世那么多与众不同的他,又觉得不能以常理看待后世。
[“所有的专家和干部都倾向分洪方案,只有两个专家提出了相反意见。长江委的专家们经过精密计算,分析这次洪峰是瘦尖型,虎头蛇尾,他们觉得荆江大堤是可以挺过去的,而且就是分洪了,对下游水位影响也不大。
再三权衡,最后决定停止分洪方案。”
模糊的画面上,穿着不同衣服人争吵,穿白衬衣的人埋头测算,绿色迷彩服的做出决定。
“命令下达,七万子弟兵登上大堤,数十万军民冒雨加固大坝。
8月17日,到达了45.19米的水位还在上涨,水位最终停在了45.22米,是98年荆江最高水位。
8月19日,水位下降到44.67,8月20日,荆江大堤北闸门防淤堤所有炸药全部拆除。”
照片一张张撤换,在长江沿岸无数的堤坝上,都有那些穿着绿衣服的兵士们的身影,他们扛着沙袋,用身体抵御洪水。
他们身后,是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民,也和他们站在一起,抵抗洪水。]
“没有掘堤……他们居然没有掘堤……”
北宋黄河边上的人看着天幕上站在一起的军民,想起了前些年黄河改道的痛苦,又是为后世荆江人高兴,又是想为自己家而哭。
君王们想的是人才。
以民为重的那位指挥固然难得,但测算长江水量,能做出这些事情的那些专家,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君王没看来,没有这种厉害的人才,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敢这么决然地做出决定。
他们想起了主播做过的数学题,又想起来了地理题上那些气温、降水图表格。
那些东西果然不是随意编纂的,而是直接取材简化,再让十几岁的学生们去做,以后想深入学习就只能先过了高考考进大学再说。
好了,现在他们也开始希望主播赶紧高考完上大学了,能就选这种专门治水的专业吗,主播?
【鼠标挪到一个抗洪合集上,小小说:“我奶奶说,那年9月15号,抗洪部队们撤出九江前,战士们还在打扫街道,把省下来的大米和衣服都都悄悄放在大堤上,还自己用津贴凑了一百六十多万的捐款给灾区人。
等他们走的时候,三十万人围着,都差点走不掉。”】
为什么走不掉?
参加过赈灾的某些官员心虚地想到,这三十万人,不会是还要这些兵在出点血吧?
一些人更是脑洞大地想,这些人不会是想借机和这些军队一起,干出点什么事情吧?
而换位思考的百姓们就立刻懂了,这些人为了他们辛苦这么多天,从救援到抗洪再到捐助,干了这么多的事情,哪里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等视频点开,果然就和百姓们想的一样,是一个又一个的普通人,围在要开走的车子旁边,满眼的不舍,拿起手里的各种东西,往车上送。
[人群把车子围的水泄不通,车上的战士们和大家握手后摇着头推拒,最后是激动的百姓把东西一个个丢上车,转头就跑。
也有缓慢行进的车子,道路两边都站满了人,大家挥舞旗帜,被母亲抱在手里的孩童手上也举着小旗子,车上的士兵们对着大家整齐地敬礼,路旁的人抹着眼泪齐声为他们唱歌送别。
还有黑夜里,明显是趁夜撤离的部队也被人群包围起来,耄耋老人抹着眼泪,举着篮子也要让他们把东西手下……]
田野乡间,猜对了的乡亲们眼里也有了水光。
“要是我们那年发大水的时候,也碰上了他们,就是家里只有一篮子鸡蛋了,也要给他们带回去补一补。”
明朝的书院里,年轻的学生们也谈论道:“这自古只见到民畏兵的,没见过这种拦着不让兵走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也值得这些百姓这么爱戴,哪像我们这里那些兵油子。”
有人不满:“我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兵了,当年的岳家军又何尝不是?”
一时之间,周围人都沉默了。
要说有什么能不让百姓畏惧,也哭着不让他们走的,大名鼎鼎的岳家军的确是一个。
所以说,他们也不是没有,更是很清楚怎么做会受百姓爱戴,只是除了岳家军,没人那么做而已。
想到这里,大家又想起来了上了天幕的赵廷美,他都知道了,那应该是宋太祖也知晓了宋后面的一切,还有东坡先生,不知道是仁宗、神宗还是哲宗在位。
一个学子问:“你们说,他们还会有岳家军吗?”
“至少我们这里是有岳家军的。”同窗道:“如果没有了金兵南下,想必岳将军也不会在意有没有岳家军这回事了。”
一直不说话的另一个学子道:“我要是有幸能上天幕,一定要给他们宋人讲讲岳将军,期望他能早点得到重用。”
兵士们从没有过被百姓善待的想法,也从没得到过百姓的善待,看着天幕上恍若家人的后世军民,他们第一次有了迷茫。
为什么后世兵要为百姓做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后世百姓一点都不怕他们,又是为什么他们这些兵,和后世的兵,如此截然不同呢?
君王们当然也想要这样看上去就是人人优秀,一举一动军纪严明,能很好服从命令的兵,可是看着这种军民一家的情况,看到满大街挥舞着旗帜的几十万人民,他们却隐隐生出了一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