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想掏空她们的钱包,但还是装出一副和颜悦色道:“格莱特,你已经是我的老顾客了,有什么话还不能好好说吗……玫瑰没有涨价,只是保持原价而已。原因大家也都知道,最近天气不好,雨水大,玫瑰减产,节日期间需求量又大。为了给你们充足的玫瑰,我可是跟兄弟吵了一架……”
有人吐槽:“但情人节过了就应该降价,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但老板像没有耳朵一样继续说:“你们以为我的生意就好做吗?我要操心十二个孩子的生活费……”
“难道这里只有他一家卖花吗?”有人生气地说。
广告便来了:“我朋友在橡树街的嬢嬢那里也可以批发鲜花。想去的跟我走!”
于是人群便分流成两边,其中一边气势汹汹地离开,后面还跟着一个一个卖花女。
多亏了这些抗争者,老板害怕顾客流失,才连忙松口,恢复了玫瑰半个便士的价钱。
大家勉强接受这个结果。
今天卖花,生意显然没有昨天好,顾客少了许多。
除了卖花,其他小贩的收益也不如昨天。有些比较懒的小贩干脆将位置租给别人,自己去吃喝玩乐了。
卖完花回来,两姐妹发现洗衣店里没有人。
这很蹊跷。现在是傍晚,夕阳未下,希梅纳夫人和约兰达不会睡那么早。
海泽尔挠挠脑袋,和妹妹去二手货店找玛丽玩了。
她们和二手货店夫妇打了招呼,就被玛丽邀请到后院自己的房间做客。
玛丽打开门:“你们就留在我这里吧。希梅纳夫人去看老凯特新开的洗衣店了。”
海泽尔惊诧:“老凯特这么快就开店了?”
“也是巧,她侄男很快就找到了房子的买主,步行街上又恰好有一个火柴店想转租。”
说到这里,玛丽又说:“我看过那家店,装修得可以,地板铺得好。房子是脏的,但打扫打扫也凑合。老凯特家要是租下,收拾两天就行了。”
“她前天还来过我们店买洗衣工具,要了洗衣棒、水盆、苏打粉、肥皂……买了很多。”
玛丽说着说着有些感慨,这在以前,真是难以想象那个孤苦无依的老婆婆能出手这么大方。
老凯特走后,二手货店一家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
老凯特这么快就把卖房的钱给侄男一家开店,真不明智。
但是她也促成了二手货店的生意,他们还是喜闻乐见的。
“听说她今天就开张做生意了。这听起来有点仓促,但那些熨斗、水桶,很好置办。洗衣服一般是一周后才送到客人手里,她即使这两天不能洗,过两天加班加点也能赶工。”
玛丽又补充:“她侄男家有九个孩子呢,我想总有一两个孩子能帮忙……”
二手货店一家也是希梅纳夫人洗衣店的客人。但他们昨天听说希梅纳夫人洗坏很多衣服,最近又关系不好,于是打定主意改去老凯特的洗衣店。
更不用说,老凯特洗衣店开业酬宾,做优惠活动,洗衣服的价钱比希梅纳夫人店的还要便宜。即使没有和希梅纳夫人产生矛盾,二手店也会选择去老凯特洗衣店。
海泽尔恍然大悟。这就是希梅纳夫人今天急匆匆去看竞争对手的原因。
同住一片街坊,她们的客人是重合的。去老凯特那里的人多了,来希梅纳夫人洗衣店的人就少了。
玛丽这么说也有关心她们的因素。毕竟两姐妹还是住在洗衣店,如果店里生意不好,她们在希梅纳夫人手下也过得不怎么样。
但是她不知道海泽尔在卖花上的打算。
这时,玛丽向海泽尔姐妹打听希梅纳夫人为什么洗坏那么多人的衣服:“你们今天出去卖花,所以没看见有这么多人找希梅纳夫人赔钱。”
海泽尔于是说了希梅纳夫人和老员工之间的矛盾。
玛丽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呢,我就说希梅纳夫人的技艺不可能突然变这么差。”
希梅纳夫人其实也解释过,但大多数人并不信希梅纳夫人——把责任推给前员工?真是小看了大家的智商!街坊的居民们大多打过工,谁没听说过领导把锅推给临时工的事?
现在,有老凯特一家这个竞争对手,希梅纳夫人以后做洗衣生意就难了。
正说着话,希梅纳夫人终于回来了。
海泽尔姐妹听见动静,就回去。只见洗衣店里有希梅纳夫人,不见约兰达。
海泽尔以为约兰达已经回屋了,但希梅纳夫人紧张地问她:“约兰达去哪了?”
这让海泽尔有些奇怪,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原来,希梅纳夫人今天独自去看老凯特的洗衣店,但让约兰达留在店里。希梅纳夫人带着一肚子气回家,却找不到女儿。
事情有些棘手。
希梅纳夫人翻遍家里的每个房间,也没见人影,就让海泽尔姐妹去问问两个邻居,看约兰达是不是跑过去玩了。
海泽尔去问烘焙坊的霍莉,约兰达今天有没有找朱丽叶玩?
霍莉说没看见过约兰达。但她嗅到八卦的味道,便把卖面包的事交给学徒,擦擦沾满面粉的手,兴致勃勃地和海泽尔来到洗衣店。
这边,夏洛特也回来报告说二手店没见过约兰达。
找不到女儿的希梅纳夫人急得团团转。
霍莉见她这幅样子,连忙安慰:“年轻人喜欢玩,天黑了就自己回家了。”她觉得约兰达多半是嫌看店无聊,偷偷溜出去玩了。
希梅纳夫人不知道如何是好,让海泽尔姐妹出去继续找人。
海泽尔知道找人难,但还是拉着妹妹出去了。她们也不知道去哪,便先在步行街四处搜寻。
她们走后,希梅纳夫人又和霍莉翻了一遍洗衣店的房间。
第一次搜的时候,希梅纳夫人只注意看有没有人,没关心其他东西。
这次,倒让霍莉找出了一个线索。她发现约兰达床上有张纸条,拿起来和希梅纳夫人看。不认识,就找人念。
约兰达在纸条上写,自己和情人私奔了,请希梅纳夫人勿念,没说去了哪里。
希梅纳夫人一听到约兰达私奔,还没听完,就五雷轰顶一般,再也听不进去,气得马上晕倒。
第25章
海泽尔姐妹回来时, 发现店内多了很多人。
除了二手货店和烘焙坊这两家邻居,还有些其他邻居、以前的顾客、甚至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大家都聚在这里,是怎么了?
海泽尔走进店内。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她看到那张用来熨衣服的大桌子已经被清空,上面正躺着希梅纳夫人——她似乎昏过去了。
一个女人正半抱着她,神色惊慌,语速飞快:“快拿嗅盐!”
这时,又有一人说话,语气带埋怨:“啊呀,我们又不是什么贵妇人,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有个男人说:“给她灌酒。”
“好主意。”人们催促霍莉去拿酒。她一定有酒, 烘焙坊也很近。
霍莉只好回烘焙坊拿了一小瓶杜松子酒,这本来是她留给自己的。
她把烘焙坊里的生意交给孩子们和学徒照管,自己和丈夫都急着来洗衣店看希梅纳夫人——和她的热闹。
日子平淡,街坊的八卦也普普通通,好久没有出这么刺激的事了。
酒灌下去了几口,好像没什么用,希梅纳夫人没有要醒的迹象。
人们见状, 让霍莉多灌些酒, 她那瓶酒还没倒一半呢。
霍莉不乐意了, 她不是坏人, 愿意帮邻居,但真要她浪费一整瓶酒, 那也不行。但她碍于面子不敢说出来。
此时, 有个人恰好说:“酒好像对希梅纳夫人没有用,别灌了。”
霍莉打心底里感谢说这话的人。她装作听话的样子,说:“天啊,这可怎么办?”说完,顺手把酒瓶塞入围裙。
“可怜的希梅纳!”有个洗衣店的常客说,“她勤勤恳恳,没想到家里出了这种丑事。”
于是,他们又热切地谈论了起来。海泽尔姐妹完全插不上话。
刚回来时,也有人对她们打了招呼:“这不是洗衣店的小可怜吗?”
但现在,大家都专注于谈论起希梅纳夫人家今天发生的大事——约兰达和蜡烛店伙计私奔了。
“约兰达居然私奔了?”海泽尔惊呼。
这个消息太突兀了。
不仅是她,很多街坊邻里也愕然。此事有预兆吗?似乎没有人听希梅纳夫人说过有关的迹象。
“怎么会出这种事?希梅纳事先知情吗?
“她肯定不知道。”
“也许她知道,反对过,所以他们才跑了。”
倒是海泽尔想起玛丽说的话和那枚戒指。
她不禁想,本来以为他们只是偷偷谈恋爱,没想到发展成这样。太出人意料了。
虽然意料,但仔细一想,这件事也有原因——希梅纳夫人的养育方式太怪了。海泽尔这个寄人篱下的尚且这样看待,更别说约兰达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