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建强作镇定,避重就轻:“那都是外界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他们把我神话了。我林海建只不过是眼光独到,善于发现那些具有高成长潜力的公司,进行早期投资而已。”
“那你跟我讲讲,在正常的资本市场里,什么样的公司能不到半年估值就翻几倍甚至十几倍?这哪怕是在风投界也堪称奇迹,是百里挑一的行业独角兽!别的资本机构投资上百个项目也未必能中一个,而你林海建却似乎能把把命中,弹无虚发?”聂清澜冷笑一声,“你敢摸着良心说,这背后没有非法操纵股票市场、没有内幕交易、没有虚假陈述?!”
她这一串质问让林海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我……我没有!”
“没有?”聂清澜紧紧盯着他,“那你就具体讲讲,你是怎么独具慧眼选中并投资刘昊霖的达信制药的?他们公司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核心技术或者拳头产品,能让其估值在上市后如此疯狂地飙升?据我们所知,达信制药所谓的‘创新药’在业内争议很大,实际疗效和市场前景远没有股价表现得那么光鲜!”
林海建眼神闪烁,不敢同聂清澜对视,强撑着说:“我和老刘很早就认识,我相信他的为人和公司,他们的药我觉得非常有前景……”
“事到如今你还在满嘴谎言?”聂清澜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解,“你以为死无对证,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刘昊霖吗?你以为沉默到底,就能侥幸逃脱吗?我告诉你,刘昊霖的死,林婉的死,还有你们那个见不得光的资本运作网络,我们都会查个水落石出!你现在不说,等到我们掌握了全部证据,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谢堔把平板放在林海建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正是刘昊霖的达信制药公开的披露信息。
“达信制药成立刚满一年半,唯一一款号称‘抗癌特效’的药连一期临床都没通过,数据烂得没法看。一个要产品没产品、要业绩没业绩的空壳公司,就靠着你们吹出来的概念,上市不到一个月市值翻了两倍。林海建,你还敢舔着脸说这不是恶意操控股价?”
林海建眼皮跳了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刘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有他的门路。这款药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潜力巨大!资本市场上的投资者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愿意真金白银地投,自然是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价值!”
“价值?”谢堔在一旁嗤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靠虚假宣传堆出来的价值,还是靠你们左手倒右手、自买自卖炒出来的价值?”
林海建脸色沉了下来:“谢警官,你无凭无据的,不要乱说话。”
“无凭无据吗……”谢堔收回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调出另外一份资料,“我们暂且不谈达信,说说谦睿智能科技公司,这是一家原本很有潜力的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公司,创始人技术出身,埋头苦干。结果呢?在完成D轮融资眼看就要起飞的时候,主要投资方突然撤资,资金链瞬间断裂,创始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跳楼自杀。”
林海建脸色更难看了:“这、这都是商业上的正常风险……投资有赚有赔……”
“你跟我装什么傻?”谢堔身体前倾,点了点屏幕上的资料,“经侦那边儿刚查出来,逼死谦睿智能创始人,抽干公司血液的最大资方就是你们海建投资控股的公司凌壹AI科技。这件事,你敢说你们海建投资没份?!”
林海建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指控打得脸色一变,有些措手不及:“这、这种玩笑开不得……”
聂清澜继续说:“凌壹AI科技的实际控股人除了你们,还有你的女儿林婉。这也是确认林婉死于他杀后,我的同事顺着资金流向刚刚查实的铁证。”
她顿了顿,看着林海建瞬间煞白的脸,继续加压:“现在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正在加班加点,比对谦睿智能核心大语言模型源代码,与凌壹AI科技产品的相似度。只要匹配成功,就能证明你们不仅逼死了人,还窃取了人家的核心技术,换个壳子继续圈钱!林海建,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从海建投资对谦睿智能的这一套打法不难看出,林海建当初投资坤灵科技,并且让林婉进驻坤灵科技,也是打算故技重施把坤灵科技的核心也窃取过来。
林海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但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挺直了腰背。
“林婉!又是林婉!这丫头背着我到底干了多少混账事?!她名下的公司做了什么我根本不清楚!她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她!至于老刘的死,跟我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就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又是这一套,每次只要查出海建投资有什么违规行为,他们总能找到替罪羊,再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聂清澜和谢堔知道他们从林海建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谢堔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下达逐客令:“行,林海建,你可以出去了。不过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是现在跟我们合作,还是等我们查清一切,把你和你背后那些人连根拔起的时候,你再后悔。”
林海建没有说话,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快步往门口走。
聂清澜在他拉开门的一刹那,沉声最后警告:“林海建,我劝你想清楚!你知道这个犯罪集团那么多核心秘密,他们连你女儿都能灭口,还会留着你这个更大的隐患吗?你现在走出去,可能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林海建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压下把手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王建新像一头困兽,在原地不停地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脸上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路呢?!路到底修好了没有?!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砚舟只得耐着性子解释:“王先生!我已经重复很多遍了,外面暴雨没停,山路地质条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救援队正在冒雨作业,但在确保绝对安全之前,谁也不能下山!请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立刻!马上!”王建新猛地一挥手臂,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他伸手去拉缩在沙发里的陶清莹:“宝贝!走!跟我上楼拿上我们的东西,咱们自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砚舟立刻上前一步拦住:“王先生,现在不可以单独行动!凶手很可能就在我们之间,现在落单非常危险。”
“危险?跟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察待在一起才最危险!”王建新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对着大厅里其他几个同样惊恐不安的宾客和工作人员煽动道,“大家还等什么?等着像老刘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吗?跟我一起走!收拾东西,我们结伴下山!人多力量大!”
他这话让原本就恐惧不安的众人瞬间骚动起来,有人蠢蠢欲动,有人不知所措。
王砚舟见状,急得大喊:“都不要动!凶手可能就在我们中间!你们这样乱跑就是给凶手制造机会!”
“机会?跟你们在一起才是等死!”王建新根本听不进去,拉着陶清莹就朝着楼梯口冲去。
王砚舟立刻上前阻拦,但王建新像是疯了般用力挣脱。其他几人见王砚舟被牵制,也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有的想往房间跑,有的想找地方躲藏,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王砚舟一人根本无法拦住所有人,他心急如焚,大声呼叫二楼的两人:“老大!我需要支援!”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王建新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冲到一楼卫生间旁的饮水机,抓起一个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水,趁着众人不注意,猛地将水泼向了墙角的电源插座。
“噼啪——砰!”
一阵短路的刺耳声响后,伴随着一小簇火花,整个庄园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啊——”
“怎么回事儿?”
“怎么突然停电了?”
“呜呜……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砚舟在黑暗中高声疾呼:“别乱!都待在原地别动!”
黑暗中,众人乱成一团,没人听他的,场面彻底失控。
王砚舟暗骂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但微弱的光束在偌大而混乱的一楼大厅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有效控制场面,也看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听到王砚舟呼喊的谢堔和聂清澜也下了楼,打开手机手电筒迅速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
王砚舟语速飞快:“王建新用水泼了插座,故意造成跳闸!人群失控了!”
聂清澜当机立断:“先别管他们,找电箱,恢复供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