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开开冲丛雪俏皮地一眨眼:“妹妹,对付男人,你还嫩得很啊!记住——别学那些没用的,喜欢谁,就想尽办法先睡到他。”
丛雪震惊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睡完就祛魅了,然后你会发现,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你喜欢的那个,脱了衣服也没什么特别的,用不着高看他一眼。”
开开晃了晃瓶子,笑着抿了一口酒。
“他反而会惦记上你,或者说,惦记上你的身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及无数次。一旦做了你的裙下臣,想拿下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已经超出了丛雪的认知。
她呆呆地站着,一脸空白地望向舞池里缠绵相依的两个人,眉宇间的迷惘未散:“可那样的话……也不算是喜欢吧?”
“怎么不算?”开开嗤笑一声,抬手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别小看了荷尔蒙的力量!”
“想碰你、想睡你、对你起反应——这些都是最直白的,骗不了人。与其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我倒宁愿他们为我欲.火焚身。大家一块共赴极乐,比谈什么我懂你的灵魂实在多了。”
这都是什么大荤话。丛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腾的一下红了脸。
开开咧嘴一笑,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丛雪的胸前:“妹妹,听我的,真到了床上,男人才知道你有多‘好’!”
丛雪的脸已经红透了,赶紧打断开开的长篇大论:“姐,我,我去工作了!”
她转身逃得飞快,开开在原地捧腹大笑。
第22章
丛雪睡得不踏实, 心里压着事,一整晚辗转反侧。
第二天,才清晨时分她就早早醒来, 躺在床上, 再也睡不着了。
周围静悄悄的,楼下的夜店陷入了沉眠,街角的早餐铺子亮起灯火, 又一个白天到来了。
合住的室友前两天请假回老家,这间员工宿舍只剩丛雪一个人。她窝在空调被里不想起身, 摸过手机解锁,习惯性地先点进方屿青的朋友圈。
照旧什么都没有。
方屿青不发朋友圈。
可丛雪还是每天都进来看一眼。
他已经走了这么多日子, 消息寥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丛雪穿好衣服起床, 洗漱完毕,下楼来到公共空间的时候,看到开开正素面朝天地坐在吧台旁边, 一条腿跷在椅子上,膝盖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见到丛雪, 她半眯着眼睛一招手:“过来, 拿着。”
丛雪连忙过去, 接住电脑。
“等会儿到点了,你用这个查分。”开开打了一声呵欠, 懒洋洋地吩咐完, 继续回房间补觉了。
原来她还特意记着呢。
丛雪心头一热, 在心里道了声谢。看到时间还早,就先把电脑放在一旁,下楼买早饭。
自从住进这里, 她便自觉地承担起了买早饭的差事。
她记得每个哥哥姐姐的口味,谁爱吃甜豆花,谁喝豆浆要无糖,谁不吃白煮蛋、只吃茶叶蛋……早餐热气腾腾地摆了一大桌,大家一起床就能立刻吃到。
丛雪做事细致,人也不张扬,员工们都很喜欢这个勤劳的小姑娘,再加上她师大附中学生这重身份,大家都乐意多关照她一点。
丛雪查分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都在默默给她鼓劲。
她有点紧张,证件号输了几遍才对。
分数跳出来的一刹那,周围先是一阵安静,紧接着,突然爆发出雀跃的欢呼声!
“牛啊妹妹!”
“妈呀,这辈子没见到过这么高的分!”
“我靠了!我特么有眼不识学霸啊!”
丛雪也笑起来。心头的紧张骤然卸下了,只剩一道响亮的喜悦在胸腔里回荡——南城大学,我来啦!
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分数拍下来,发给了方屿青。
方屿青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
丛雪避开吵闹的人群,回到自己房间,戴上耳机,这才轻轻点开。
那边好像是清晨,方屿青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的慵懒,伴着轻笑的气音,听上去特别苏:“真是刮目相看。”
方屿青说他对她,刮目相看。
丛雪的脸倏的一下烧了起来,整颗心像是被羽毛扫过一遍,脸红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门上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丛雪一惊,赶紧把手机藏在身后。
打开门,是开开。
听说了她的分数以后,开开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决定要请客,叫上大伙儿一块吃席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直奔隔壁街一家海鲜酒楼。
开开特意跟酒楼的老板打了招呼,说我们这是高考庆功宴,来人,把我妹子的分数打在公屏上!
没一会儿,酒楼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丛雪的分数,背景是大红色贺喜海报。
店里的客人纷纷走过来道贺,连老板娘也带着两个小孩赶过来,说是要“沾沾学霸的喜气”。
丛雪坐在人群中央,被一片祝福声包围着。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能拥有一场升学宴。
虽然没有家人在身边,却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丛雪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仍在聊天框里挂着。
她抿了抿唇,偷偷地,点了收藏。
*
酒足饭饱,丛雪同大家一一道别,说自己今天必须回家一趟。她想把分数亲口分享给曾阿姨,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另外,丛雪还要好好感谢她这两年对自己的照顾,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开开帮她叫了车。车子停在方宅门前时,丛雪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周围似乎比平时寂静很多,院子里也没有人。
她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没开灯,黑黢黢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曾阿姨是还没回来吗?
莫名的,丛雪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她轻手轻脚地上楼,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三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唯独她房间的门缝中透出一点光亮。丛雪心头一跳,迟疑了几秒,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曾令淑坐在她的书桌前,一只手撑着额头,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丛雪刚想出声打招呼,目光跟着往桌面上一瞟,下一秒,整个人如遭雷击。
桌面上大剌剌地摆放着几样东西,皆是她藏在抽屉深处的“秘密”——
写满了铅字的塑封草稿纸,折痕平整的男款棒球帽,被翻烂了的南城大学招生手册,夹着纸条的附中学生证,还有用手绢仔细包起来的、虽然有些难以辨认,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依稀认出的——墨绿色条纹钢笔残骸。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丛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四肢顷刻间失去了知觉,喉咙被一把扼住,发不出丝毫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尝试着开口,想说“不是您想的那样”,可是又清楚地知道,她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空间。
这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方屿青。
“曾……曾阿姨……”
半晌,丛雪哑着嗓子,声如蚊蚋。
曾令淑已经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上不带半分温和神色,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她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站在丛雪身前,手臂突然一扬——
“啪!”
一记耳光毫无预兆地打过来,清脆的声响回荡在黑暗里。
丛雪被打得一个趔趄,无措后退,堪堪扶着门框才站稳。
脸颊火辣辣的,似乎很疼,可丛雪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胸腔里仅有的那点自尊心好像被这一巴掌拍成了齑粉,有眼泪滚落下来,她却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站在原地,僵硬地等待着一场审判。
曾令淑却仿佛被这一巴掌抽空了力气,疲惫地跌坐回椅子里:“我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丛雪,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她的语气透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你想得到什么?金钱?名利?还是你觉得,只要攀上我儿子,你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家里了?”
曾令淑越琢磨,越觉得心凉。
她大发善心带回家一个孤女,本是想替故人略为照拂一二,谁知这孤女竟暗中盘算着勾引她的儿子、登堂入室!
曾令淑既震惊、又失望,联想到某种可能,她突然抬起眼:“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丛雪羞愧地抬不起头:“对不起曾阿姨,不是您想得那样。是我,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不关方屿青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曾令淑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是丛雪从未见过的讥讽。
“真是好厉害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勾得屿青为你出头,还替你把毛姐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