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每个人头顶上都长出白色的花叶。有的只是一颗孤零零的嫩苗,有的有新叶,柳藏舟和虞秋池都长出花骨朵。
众人彼此相识,接着不约而同望向初绮,她是唯一一个脑袋开花的。
这意味着她的考验难度最高,不知是因为她心性绝佳,还是苍梧道场听见方才她想打到苍梧说她很强为止。就连几个虚境修士都长着花苞,看来苍梧道场的评判标准不完全看境界修为。
头顶花传来一种微妙的感受,初绮站在原地等候。那些考验难度低的修士先走去触碰石碑。待凌霄道庭的修士上前时,初绮看见之前那个爱笑的修士头顶上只是一颗嫩苗,和别人的嫩苗不一样,它蔫蔫的。
初绮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涨红的脸色中,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剑修的眼神如剑一般锋利,那修士被看得双腿发抖,屈辱地咽下这口气,触碰石碑消失了。
直到所有人都进去,整个洞穴幽寂空荡。初绮才感受到一股牵引力。
她抬起头,望向那洞顶天窗。为什么她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这个念头还未被仔细思考,她抬手触碰到石碑,眼前一黑。
…
…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脑满肠肥的大汉邦邦敲锣,唾沫横飞地吆喝着。
震耳欲聋的声浪,烟熏油炸点心的气味冲开初绮的意识。她抬起头,朱红牌楼挂着“御剑大比”的横幅。前方是一片依山势开辟的青石广场,人头攒动。半空中,数百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游龙般穿梭,拖着长长的光尾,在湛蓝天空上划出眼花缭乱的轨迹。
这是哪儿?
初绮还没开口,就被猛地推上飞剑。
赛监在她耳畔吼道:“快点!你都落到八百多名了!”
飞剑轰然启动,几乎将她甩出赛道,初绮抓住剑柄,大喊:“等等!”
观战台上所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初绮捂着耳朵,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她忽然发现手心夹着一团纸。
她展开皱巴巴的纸团,上面是一行未写完的话:“不要相信任何引导你……”
你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清楚她为何在这里,这是谁给她的纸条?引导又是什么?
初绮盯着那行字,翻下飞剑,食指在沙地上写下“不要相信任何引导”。字迹与纸条上一模一样。
这是她自己的字,是她写给自己的纸条。
赛监大步流星走来:“你到底比不比了?”
初绮握紧拳头负在身后:“不比有惩罚吗?”
赛监:“没有,但报名费不退,你确定吗?”
初绮:“现在就能退出吗?”
赛监指着远处的大门,门外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慢走不送。”
初绮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出门的一瞬间,她再次看见头顶朱红牌楼挂着“御剑大比”的横幅,围观的群众人声鼎沸。
赛监还站在原地:“你不是要走吗?”
初绮朝她嗯了一声,扭头冲向大门,跨越的一瞬间,还是看见朱红牌楼。
“??”
初绮再跨,再跨。
门外门里,一模一样的景色,一模一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那条长街。
“这门真能出去吗?”她径直来到赛监面前:“你是不是拿我当猴耍?”
赛监揶揄地望着她:“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初绮气笑了,再一次朝大门走去。
赛监站在她身后:“还会回来吗?”
初绮回首瞪了她一眼,跨出大门。
下一刻,不出意外又看见朱红牌楼下,赛监那张欠揍的脸。
赛监笑道:“你果然舍不得我。”
初绮:“……”
第14章
初绮:“你不需要监赛?你好闲,要不要我和你管事汇报一下?”
赛监低低骂了一声,扭头离开。
她走远后,初绮展开纸条,神奇的是,上面的字多了一个。
“不要相信任何引导你正……”
正?
但这个正不是笔墨写上去的,而是用指甲掐出来的,还和“你”字之间空了一点。
她扭头望着大门,缓缓伸出腿。
初绮屏住呼吸,她整个人出门框的瞬间,大脑空白了一片刻,然后再回来时,她手的姿势不一样了,纸条上写着:
“不要相信任何引导你正一……”
她好像明白了,再让她试最后一次!
片刻后,初绮迈出大门。
…
…
初绮一步迈出大门,茫然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边。
她身后是一栋碧瓦鎏金楼台,垂落的条幅指着她出来的大门“御剑大比赛场”。
她准备参加这个御剑大比,但不知为何,只要跨入比赛大门,就会立刻被弹出来。
这是她第八次尝试了。
她低头准备在纸上掐下一竖,记录她进门的次数。纸条上却赫然出现几个新掐痕,她的右手指甲甚至还停留在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上!
“不要相信任何引导你正一 你是”
你是?
初绮恍然大悟:“真邪门!”
她在后面补全了那句话。
——“你是我”
其实她完全可以顺着街道四处逛逛,这座城市看起来很繁华,有数不清的精彩等着她发现。但初绮抬起头,碧瓦鎏金楼台顶上,有两面水镜,一面观战和倒计时,一面展示着本次御剑大比的奖品。
那头奖赫然是一把明月般的二尺断剑,纯白的剑穗随风轻摇。
初绮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在此地。但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剑生来是属于她的。它出现的一瞬间,其他繁华都黯然失色。她知道对面铺子里卖的糖人很精美,但她在得到这柄剑前,分不出心神去看,就连失忆也不在乎了。
或许这就叫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而且她看见它时,眼前就会浮现出“天衍”二字。
说不定拿到剑,就会想起更多事。
她一步跨进大门。
…
…
初绮一步跨入大门,朱红楼阁,喧嚣的赛场。
她低下头,看见纸条上的字,笑了一声,这门真邪!
她扔掉纸条,大步走向赛监:“我要参加比赛。”
虽然她根本不会御剑!
但门外的她执意进来,一定有重要的原因,她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单纯相信自己的八次决心。
赛监满脸无语朝她走来:“报名费十枚中品灵石。”
初绮一摸口袋:“……”
她绽放了最亲切的笑容:“你监赛辛不辛苦?需不需要我当着你们管事的面,送你一面锦旗?”
赛监笑眯眯道:“可以。”
初绮语气更亲切了:“那请问第二次参加能半价吗?”
赛监笑眯眯道:“不行。”
初绮立刻变脸,转身离去。
她走到场边赌剑的桌上,观察了很久,最后走向一位垂头丧气的看客,坐在她身边:“想翻盘吗?我可以帮你。”
看客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盯着她,摆手要赶她走。
初绮:“你赌的选手如今在一千三百名,按赔率至少损失两百块中品灵石。而我方才已经有八百名的成绩。你只要给我五块中品灵石,不论如我成绩如何,下场后都会以五十倍返还。如果我进了三甲,就是一百倍。五块换五百块。这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赌徒大多有这种心态,已经损失了两百块,再多五块也不多。
但若赢了,那就是逆风翻盘。
看客仔细打量着初绮,直到看见她右手上练剑的痕迹。
她从怀里取出五块中品灵石,掂了掂:“你叫什么名字?”
初绮笑容僵住一瞬:“……”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御剑大王。”她面不改色道。
看客:“你拿我当猴耍?”
最后初绮还是凭借她大王的名号获得五块灵石的巨额赞助!
她将灵石丢进报名箱里,在榜上写下“御剑大王”,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顿时闪过流光,飞入榜单,正式生效。
初绮:“你看,大榜都承认我是御剑大王了。”
看客:“……”看起来大榜被她当猴耍。
虽然目前御剑大王的排名在“第两千名后不展示”。但其他人也看不见御剑大王很落后呀。所以这回优势在我。
大榜背后是一扇顶天高柜,密密麻麻格子如蜂巢,每个里面都有一柄碧水飞剑。初绮接连抽出三把,它们制式统一,外观统一,分毫不差。
初绮指着天上那些花里胡哨流光溢彩飞剑问:“他们的剑是哪里来的?”
赛监:“所有人都从同一个起点,同一把飞剑开始。注意,这是御剑大赛,禁止用其他法器攻击。禁止使用法咒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