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赶快结阵!不能让这雾气扩散!”
成旭作为在场的唯一渡劫修士,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抬手间万千剑影凭空而现,将山峰四周钉上阵眼。
其余修士见状,也回过了神,连忙跟着助力。
在那球体恐怖的气息要弥漫进灵脉前,众人合力建立的护山大阵,便将那恐怖的无情完全隔绝在阵内。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黑球身上的雾气威力不减,一层又一层的覆盖在阵法上,法阵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它吞噬掉阵法只是时间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竟然如此恐怖。”有人发出感叹。
“这么邪门,像是那群魔修搞出来的,毕竟玄夜那魔头心狠手辣,这次没把灵山门攻打下来,定是心有不甘。”
“可玄夜他修魔,这东西明显邪气得很,不像魔气所为。”
“自古邪魔不分家,说不定他早就修了邪功……”
……
事态暂且控制。这群不明所以的修仙者得了空闲,便胡乱猜测一通,毫不意外地将魔尊玄夜给算了进去。
可见玄夜的名头,在修仙界的人缘是真不行。
楚晚君听着这些人的讨论,下意识看向眼身旁的男人,对方神情未变,甚至嘴角还带一丝笑意。
察觉楚晚君在看他,阿冬还转过脸,隔空传音问:“晚君也觉着是我干的?”
楚晚君:“不是。”
阿冬双眼微弯:“还是晚君懂我。”
楚晚君没说话,她转头看眼前被困在阵法里的球体,面色有些凝重。
她不是全然相信阿冬,而是阿冬根本没有做这件事的条件。
旁人不知道这吞噬周围一切的邪物是什么,但她却知道,这东西的名字——祸胎。
祸胎是“灾”的伴生之物,喜吞血肉,拥有灾的腐蚀能力。
只是祸胎没有灾的灵活多变,也不可寄生在万物之上,且会因吞噬血肉越多,体型也越庞大,甚至难以转移。
然而想神不知鬼不觉养出这么大的祸胎者,并不是件容易事,养育者身上必然有“灾”的寄生,否则无法将那么多血肉无声无息地运送到此,而她的神魂探了阿冬体内经络多次,早已将人的里外摸了个透,他的身体只是气海混乱,但并无邪物的寄生,加上他身体情况特殊,灾若寄生进去,必是爆体而亡的结局,显然阿冬和这件事并没有多少关系,至少没有直接联系……
但祸胎的出现无疑是一场恶意的阴谋,这东西如果不加以控制,便会污染方圆千里之地,甚至能为灾提供足够的成长环境,可以说对待这东西稍有不慎,便是灾变的开始。
楚晚君想过十大仙门中还隐藏着叛徒,却没想到这个叛徒如此丧心病狂,居然直接将祸胎种在灵山门之下。
此举不仅是想将灵山门置于死地,更是想在人头上泼脏水,挑起修仙界内讧后,藏在暗处的家伙,才能乘虚而入。
好在不止楚晚君想知道祸胎的缘由,经历过当年封印之事的成旭也联想到了,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像是恨不得将背后之人揪出来,挫骨扬灰般。
但作为在场唯一渡劫修士,成旭不得不冷静主持大局,他出声止住了骚乱,将灾祸之事告知在场众人。
第一次听见世间还有此种寄生邪物的修者,个个面色发沉,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成旭冷声道:“此祸胎,需用极其强大的灵力诛灭,不能有一丝残留,否则后患无穷,愿在场诸位祝我一臂之力。”
十大仙门都自诩名门正道,成旭已经将利害关系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心生胆怯也不敢当场表露出来,只得跟随大流应着。
成旭当即要建立阵法,分配这些人在阵眼位置,用灵力相助。
诛灭祸胎的方法,确实是需要一招击毁,在楚晚君转世前,她便是一剑将这东西清理了干净。
而成旭才到渡劫期,能力略有不足,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选择让众人聚阵合力清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楚晚君看着眼前配合的众人,心有疑虑,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缘由。
似感应到她的想法,一直安静呆着的阿冬忽的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面色苍白,貌似被眼前的祸胎吓得不清,虚弱地往楚晚君身上倒。
楚晚君下意识扶住男人,他便就着这力道躺人怀里,神情楚楚可怜道:“师姐,有阿冬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这里太让人恶心了……”
“师姐,带我回去吧。”
楚晚君:“……”
不得不说,阿冬是有演戏天赋的,他说着话时小脸惨白,咳嗽几声嘴角就溢出殷红,一个男人能把我见犹怜,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也是不容易。
阿冬的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修仙者耳聪目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纷纷向楚晚君和阿冬二人投来了目光。
有的目光奇异,有的目光鄙夷,更有的“啧”了一声叹:“合欢宗的人这么弱不禁风?”
阿冬根本没在意外人如何看他,脸厚是他的优势,他靠在楚晚君怀里,拖长尾音道了声:“师姐——”
楚晚君是真的受不住他这般,搂着人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
她向周围修仙者抱拳道:“抱歉,我师弟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帮诸位共同抗敌,为不给诸位添麻烦,先告辞。”
她说完这话,也不顾众人的异样,就带人离开。
成旭自然也看见此幕,他眉头皱了一瞬,但因在布置阵法不能脱身,便没有去出声阻拦。
而其他修仙者见状,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有的化神修士还教育后辈道:“日后若遇到此种,可别沉迷美色,忘了自己是谁。这剑修如此是非不分,大道也是走到头了……”
*
楚晚君自然不知道旁人在背后如何说她们,她也不在意,半搂着阿冬到了一处偏峰,然后便毫无留恋地将人放开。
阿冬见状,便又咳了一声,擦了擦嘴角血迹道:“仙尊,可真不怜香惜玉。”
楚晚君对他的指控无动于衷,“你气海平稳,经络流畅,并无瘀血,绕这灵山门应该还能飞上八百圈。”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别演了。
阿冬被拆穿后,叹了口气:“那你也不知道多占一下我便宜。”
楚晚君:“……”
心想这人莫不是失心疯,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往外说。
阿冬对于合欢宗的身份,入戏很深,见她不回答,便又拿那双好看的眼睛,幽幽地瞧她,“仙尊好生无情,都把阿冬摸了个遍,也不知道多哄几句。”
楚晚君无语片刻,认真道:“只摸过上半身。”
而且还是在上药,她之后还将人衣服规规矩矩叠好了。
阿冬眼睛微瞪:“难不成,仙尊还想……”
“不想。”楚晚君打断他,她将话题引回正事:“我们离开主峰后,没人跟来。”
“突然要走,你是察觉到什么了?”
阿冬知道面前女人底线在何处,也不在扯别的,收敛了神情:“我看见有先离开了主峰。”
楚晚君:“谁?”
“月影宫长老——月瑶。”阿冬此刻的声音有些冷:“她是最先到主峰处的人,也是在众人结阵前最先离开主峰……”
楚晚君皱眉:“我的神魂,没有感应到她。”
所有人的踪迹在她神魂之内,只要低于渡劫期的修仙者移动,她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动向。
然而她对月瑶的离开没有任何察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月瑶的修为远在化神之上。
月影宫这些年告知外界的渡劫修士,只有月影宫主一人,月瑶则在其中名声不显,谁见了都当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化神修士。
这样平平无奇的月瑶,便很容易被众人忽略。
一个在十大仙门之中隐藏了修为的人,所图必定不小
“如果月瑶是灾祸起源,她中途离开会去哪?”楚晚君思考着,“她放出祸胎,必然有栽赃嫁祸的想法,但这显然不是全部,如此费时费力,若只是这么简单,那也太大题小做了……”
“想制造祸胎,那本人必是被灾寄生了,而灾对血肉渴望非常,一个化神修为的宿体最多保持一两年,所以她要……”
找新的宿体……不,她是要有更多的宿体……
楚晚君一瞬间回忆起了,三百年前北洲的惨状,那种彻骨的阴寒蔓延上脊背,如同刺骨的玄冰。
绝不能让灾祸再次上演……
她目中冷光闪缩,转头便向着灵山门偏峰飞去,那里是囚禁着巫玉的地方。
阿冬见状目中露出思索,随后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
月瑶脱离众人视线后,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关押巫玉的结界之外,她目光打量整个山体,用神识看着山体之下,那缓缓流淌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