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对方是转世之身,无情道之力对她的作用应该没那么强。
但他错了,楚晚君她偏偏不是普通的无情道者,她的神魂中有无情道之印,是修炼到功法十层以上的印记,她每多修一层,烙印便融入进神魂,深一分。
她那般天资决绝,早已不知将此,练到何地步。只怕,无情道早与她神魂融为一体,是她的一部分,不可消除的一部分。
她若动了情,这劫难便会让她魂飞魄散。
阿冬不由地捂住了脸,气海不受控制地沸腾,左边剩下的佳肴与桌面,在他气息的影响下,已化为灰飞。
半晌他发出低笑,带着点嘲讽:“也好……”
能死在她的剑下,是最好的归属。
*
楚晚君全然不知,房内男人的挣扎,她站在仙船顶部阁楼中,望着那绵延的山脉,神情放空,不知在思考何事。
青娆坐在一旁 ,喝了半妖们递来的酒,瞧着女剑修的背影,不由得出声:“仙尊,吩咐我等办的事,青娆可都办了,怎么还是一副愁眉不展之态?”
“来来来,喝点酒,可别站那吹风,这仙云到处都是,没什么可稀奇。”
楚晚君回头,面上神情是淡然的,完全没有青娆所言的愁眉。
她走到青娆面前坐下,张口道:“若修炼无情道高层次,动了真情,只有杀了动情之人一种解法?”
“噗——”青娆闻言,当即就喷了口酒。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亲和笑容都没法保持了。
“仙尊,你可莫要吓小的。”
前脚才帮了楚晚君,测了那男子对她的情谊,怎么后脚要杀了对方?
这无情道剑修,可真是惹不得……
第27章
在确定楚晚君未有说笑之意时, 青娆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她从袖中拿出一道白玉册子,用灵力掀开,其中光影闪现片刻后, 她给出了答案。
“修无情道者,若动真情, 便会受功法反噬, 天道不容下遭受九天雷劫。”
“而目前为止, 能解此法者只有两种,第一种,修者是退出无情道,转修别的道法,第二种,那便是杀了动心之人,以证道心。”
“然而第一个方法, 只对无情道十层以下的修者有用。”
“十层以上那便是与道法混为一体,再转修道法那便是逆天而行,受天道反噬。”青娆说道此处顿住,她看向楚晚君。
女剑修面色淡然, 甚至为自己倒了杯灵茶, 悠闲地喝上一口。
她久没听到青娆说话,便抬眼看向对方:“就只有这些?”
青娆苦笑:“这修仙界,近千年来, 也没有几个能修无情道至十层之上的, 其中的流传的信息自然少之又少。”
“据青娆所知上一个将无情道修到如此高境界, 也就当年的清穹仙尊一人。”
话聊着聊着就止住了。
楚晚君未言,默默地喝着茶,神情看不出异样
青娆在一旁, 察言观色,片刻后她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仙尊是真修到了十层之上?”
楚晚君,眼未抬,只淡淡道:“你看我像?”
这可把青娆问到了,修无情道的修士都一种德行,气质冷然,不近人情,看着就不好相处。
楚晚君的脾性,也完全符合无情道修士描述,只是再深的,她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对方,既然打听无情道十层以上的事,想必道法层次也不低。
青娆想通这一层后,便笑着对面前女剑修说:“仙尊一看就道法高深,不过若想大道长存,那些麻烦的情爱之事,还是敬而远之较好。”
楚晚君没反驳,只是让青娆帮忙查相关之事,同时也交代其帮忙找一个人。
她给报酬很大方,直接报了五千万灵石的数。
这么大笔灵石的报酬,青娆自然满口答应,当即玉简传书,让各地天外楼据点都挂上此事悬赏。
这事交代完后,楚晚君也没离去,还坐在青娆的阁楼上慢慢品茶。
青娆一阵局促,问了一句:“仙尊,可还有什么事吩咐?”
楚晚君摇头:“暂时不想回去,你玩你的,不用顾及我。”
此后,不管青娆是招来半妖取乐,还是与那些模样上品的少年们调情,楚晚君都面不改色,坐在一处看着。
她半天喝茶,瞧瞧歌舞,半天闭目冥想,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青娆此人也是风流之人,两天下来见楚晚君无半分不悦,反而比其他修无情道者好相处得多,至少不会对风月之事避如蛇蝎……
她便也放得更开了些,喝起酒来拉着楚晚君观赏,修仙界收罗来的各地美少年。
青娆介绍着这些少年人的习性与各种好处。
楚晚君只当看风景般听着,眼中神情淡淡,偶尔唇角有些弧度也并不明显,冷情冷性反而显得她,更吸引人了。
这些少年们本就是天外楼招来待客的,看到楚晚君这种心动者也有不少,他们都蠢蠢欲动地凑上去,准备献上殷勤。
然而楚晚君只是看着他们轻纱晃荡,神情讨好地向自己捧酒逗乐。
她却只是点点头,目光淡然地从眼前少年人脸上移到下一个,但从不留恋,也不直接拒绝。
有些少年们胆子较大,瞧着楚晚君这样实力强大的仙者,虽然冷清,但也没什么架子,便大着胆子想往人怀里扑。
但他们的身子还未往下倒,便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住了腰,固定到原地动弹不了半分。
“仙尊,奴家难受。”少年人被固定的难受,当即向其示弱,
楚晚君,抿了口茶,目光清冷如月,“我不喜人靠太近,下不为例。”
少年人被她的目光一扫,脸红了一瞬,低声道:“仙尊奴家错了,求饶了奴家。”
无形的禁锢解开,少年人站稳了身形,此后其他人便懂了分寸,没在往女剑修的身上扑,转而跟着一段距离偷偷看着她。
青娆瞧在眼里,只感叹也难怪,那个白衣男人对她如此,瞧把她楼里的小家伙迷得,都魂不守舍了。
只可惜了,是修无情道的,这些爱慕者注定失望一场……
楚晚君在仙船飞行的第八日,离开了青娆的阁楼。
阁楼上的房门打开,白衣男人就站在这阁楼之外。
几日不见,男人的面容依旧好看,只是比起往日在她面前的神采奕奕,现在的他更多了些倦色,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眉眼低垂着,衣摆也是未系上绳结。
像一只无家可归,漂亮又颓废的灵兽。
“在外面等了多久?”楚晚君问。
阿冬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他先是目光有些难掩的喜悦,接着又全部被压了回去,转而认真打量她的全身。
女剑修的头发规整,衣带未松散,神情也如往日般淡然,看起来并未发生风月之事,当然这只是表面。
“前天就在了。”阿冬抿唇答话,他声音带了点沙哑,不如往日般好听。
“为什么不进来?”
阿冬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怕忍不住……”
楚晚君点头,也未追问忍不住什么,便道:“回去,马上要到中洲了。”
阿冬闻言,低低应了一声,乖乖跟在女剑修的身后。
房间还是原来的天字号房,里面收拾很干净,床榻也规整,显然住在这的人也没怎么在上休息。
两人一路未言,进了房门后,楚晚君就找了地坐下。
她不能喝酒,这几日在青娆房间内都是品的灵茶,味道淡淡的,但也逐渐适应,因此她回到房间便用茶壶倒水。
但……
茶壶是空的,这个房间的住的人怕是连水也没喝一口。
阿冬见她盯着茶壶有一会,便道:“我这叫人送灵茶来。”
“不必。”楚晚君摇头,她向白衣男人招了下手,示意他靠近。
阿冬一顿,稍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到了离一尺的距离。
楚晚君就着这个距离,将人腰间松散的绳扣系上。
她指尖抚摸绳结上的纹路,默了一会,才道:“等到中洲秘境寻了灵药,你我便分道扬镳。”
她们两已经纠缠够久,将关系及时止在此处,才是对两人最好的选择。
阿冬闻言,手腕处忍不住发颤,心里那点因系腰绳的热,凉的彻底。
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过了一会,阿冬压下心间的涩意,鼓起点勇气。
“晚君……”
“嗯?”
“晚君,能否再抱抱阿冬……”
“……就最后一次。”
房间内是一阵沉默,沉默的可怕,他知道这就是答案。
阿冬抿唇,道了一声,“抱歉。”
他不应该再贪心的,他也不配提这样的要求。
就在阿冬,要将心底不切实际的念想掐灭时,面前的女剑修却站了身,双臂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