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已经没力气想这些,他伤得真的很重,在说完这话的时候便抓着楚晚君的衣角昏睡过去。
楚晚君,拍了拍他的脸,怎么唤也唤不醒,要不是因为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她都怀疑对方已经丧命了。
“受了这种剑伤还没死,真是命大。”
楚晚君将人的伤口血迹擦拭干净,阿冬这人皮肤敏感得很,只是用清水微微触碰,便红成一片。
她看了会,对方的面容,因重伤显得脆弱如风雪,短暂评价了一句,“秀色可餐”
对于长成这副模样,世间人包容度很高,楚晚君也不例外。
她把人伤口上了药,胡乱地给人包扎上伤口,盖上了被子,又把桌前的自己没喝的汤药端上。
治疗风寒发热的灵药,对受剑伤之人也有用处,她掐着阿冬的下巴,将汤药给人灌进去。
阿冬很乖,无意识间一口一口将药吞了进去。
楚晚君给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渣,“只能帮你到这了,能不能活,全看造化。”
她办完这一切,人也乏了,本来就发着热,又出去吹了山风,忙碌了会,这具灵根微弱的身体实在不经熬。
阿冬睡着她的床,楚晚君只有到另外的榻上躺着,她头挨着枕头,意识昏沉了,这一觉变到了第二天。
楚晚君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山里的雨停了,空气也更清新了。
她的发热也因这一夜的修养,好了不少。
床榻上的男人消失不见,被子被叠叠得整整齐齐,白色带血的衣物也无影。
看起来,人已经走了。
楚晚君打了个呵欠,放松了些心神,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她刚闭眼,却听到院落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这觉睡不成,楚晚君掀开被子,穿了件薄衫,便披头散发地打开房门。
院子里,一男子穿着如雪白衣,手里正拿着柴木,往灶台里烧着。
那烧火的手法不够熟练,整个灶台被熏得黑烟滚滚,茅草房都快被点着了。
楚晚君眨了下眼,道:“你若嫌弃此处简陋,离去便是,也不必把我这屋子烧了……”
阿冬闻见声音,转过脑袋,露出碰了灰的鼻梁,他的目光在楚晚君,披散的发间滑过,轻声道:“抱歉,太久没下厨,忘记怎么添柴了。”
“下厨?伤好了?”
“还没……不过可以走动……”
“那下厨做什么?”
阿冬被问到这,眼帘低垂下,片刻后道:“师……师姐,好像身体不太好,我想做一锅汤,给师姐补补。”
又叫她师姐?
昨日叫,只当人迷糊了,今日清醒还这般叫,多少增加怀疑。
楚晚君不禁想,此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名楚晚君,直接叫名就行,以后莫再叫我师姐……”
若当着灵山门其他人的面,叫她师姐,让人听去多少有些麻烦。
楚晚君此时有些懊恼,自己为何因样貌,把人留了下来,这多少有些扰人清静。
她说的话,阿冬是听进去了,当下改口叫声:“晚君。”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如山间清泉,让人舒适。
楚晚君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子这般亲昵称呼。并不难以接受……只是耳朵怎么有点痒痒的?
“晚君,锅里的汤要好,先坐下,我盛一碗给你尝尝。”
楚晚君的鼻尖着闻到一股浓稠的汤味,很香,连带着肚子都开始发出咕噜声。
美食在前她决定遵从本心,她找了小院的木桌坐下,阿冬将汤勺拿了出来稳稳放置她的面前。
楚晚君问:“这是什么汤?”
汤味闻着这般鲜……还有股莫名熟悉感……
“后山野兔,它应当是吸收了这里的灵气,肉质炖起来会鲜上许多。”
阿冬说完后,瞧着对面的女子轻声道:“快些喝,当心稍后凉了。”
楚晚君瞧这汤没有问题,便端起碗一饮而尽。
大概是才病了一场,这一碗汤下肚后,竟然让她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楚晚君抬眼,发现阿冬这男子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她问:“还有吗?”
阿冬闻言,眼睛一弯:“有,还有半锅。”
这汤好喝,滋味浓稠而不油腻,楚晚君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贪食过,她几碗下肚硬生生将自己吃撑着,打了一个饱嗝。
一旁阿冬却还问她是否要添汤?
楚晚君摆手,说自己实在吃不下,阿冬也没强求,利落地收拾碗筷将厨房清理。
然后又拿起扫帚将院子扫干净。
楚晚君见状,品出些不对味。
这男子明明是自己捡回来的伤者,昨日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今日怎么就活蹦乱跳地在她院子里,又是做饭又是打扫……
这未免也太过殷勤了些。
“院里有斧头吗?这里还有些木头,我将这些都劈了当柴火用……”
此时阿冬已经拿着木材比画起来。
楚晚君顿了顿,道:“不必如此,你伤还没养好,这些杂活放着也不着急。”
阿冬却道:“晚君救我性命,我自当报答,这些都是力所能及之事。”
这人不听劝,楚晚君也懒得再说,由着人去。
她瞧着男子相貌白净,一看就是富家仙宗弟子,指不定还是那个仙尊的宝贝疙瘩。
现如今却将院落里的杂活仔仔细细干了一遍,动作娴熟就像以前常干此事。
真是奇怪,他明明是个灵气强劲的修仙者,虽然现在不能用灵力,但动手干活能力却不弱……
难道此人以前也是杂役?
楚晚君想了会没想出所以然来,索性对方现在对她没什么威胁,她也不想管太多,自顾自的坐进屋内翻起了符咒书。
她看书时极其用心,等将一本书的符箓都过了一遍,抬头看了眼天色,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
楚晚君揉下脖颈,转过头却发现这名为阿冬的男子正趴在桌角,乖巧地瞧着她。
阿冬有双极好看的眼睛,迷迷蒙蒙看人的时候像沁着水一样。
楚晚君一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某个故人也爱这般盯着自己。
“你喜欢看符箓?”阿冬在她思绪远飘时,轻声道:“我宫……家里有很多符箓书,改日我可以带你去看……”
楚晚君闻言回过神,将书合上道:“这就不必麻烦了,你看起来行动如常,想必伤势也不是太严重,行走回家养伤应该不难……”
“我这寒舍简陋,实在招待不起公子这样的人。”她声音淡淡,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阿冬此人身份不凡,留在屋子里也是麻烦,还是早日将人赶走了来得清净。
“咳……”阿冬捂着嘴咳嗽起来。
他道:“咳……想必此前行动只是伤未恶化,以为自己无事,便起来忙活了一阵,现在又觉得心口处开始发闷地疼。”
阿冬咳出些血,显得他这话颇有真实性。
楚晚君见他这模样,有些无奈:“这是赖上我了。”
阿冬却是自然拉住她的衣袖道:“晚君,就让我伤愈合再说别的可好?”
他见楚晚君不说话,便又补充:“我会付酬金,一日二十灵石。”
楚晚君开口:“一日一百灵石。”
“成交。”
阿冬直接应了下来,楚晚君却觉得自己价开少了,这笔买卖不划算……
第3章
灵石是修仙界的通行货币,这种东西即可修炼又可进行交易。
于修仙者而言,灵石是世上稀有珍宝。穷苦的修仙者众多,平日花销灵石的时候都精打细算,因此流落到凡人手中也少。
楚晚君自从在转世后,就没见过几个灵石。
哪想这叫阿冬的男子,一千灵石说给就给,掏出一个乾坤袋直接塞在她的手上。
楚晚君不得不再次怀疑,对方是否伤到了脑子。
花灵石如此大方,不是家里有灵矿,就是脑子摔傻了。
阿冬道:“你先收下这些,等用完后,我再添上。”
楚晚君叹了口气问:“你这般挥霍,家中长辈知道,可会数落你的。”
“长辈已经离家多年,现在家里由我管着,没人会说的。”
“你家长辈可真放心。”
“长辈一直对阿冬放心。”
阿冬付了灵石就在小院的偏房住下,平日里也不躺着养伤,一直爱往楚晚君面前晃荡。
楚晚君不知道这人所图为何,但对方肯付灵石,她不收白不收。
她有自保能力,若对方图谋不轨,她自会让此人知道阎王在何处。
“今日后山没找到野兔,我采了蘑菇炖汤。”阿冬如常地早起煮饭。
楚晚君端着这碗鲜美的蘑菇汤,陷入某种沉默。
“怎么,不合口味?”阿冬问。
楚晚君抿了一口道:“也没有,就是在想你的厨艺是跟谁学,怎么都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