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旭心里一慌,他暗骂一声,玄夜死了倒没事,要是害得清穹也跟着出事,那可是罪该万死!!
他咬了咬牙,几乎毫无犹豫拔出黑金长剑,不顾身体伤势,便冲了上去,全力挥出一道剑气,将周围围攻修者震开。
成旭大喝:“玄夜狗贼,拿命来!”
他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飞升上天,手持着黑金长剑直接与阿冬来了个近身搏斗。
叮——
两人武器相撞,发出清脆轰鸣,灵威波动以他们两人半径散开,震散了围攻的所有人。
成旭再次咽了口血沫,恶狠狠盯着白衣男人,用法术密语:“在这打什么!想害死她?还不快滚!”
阿冬的血瞳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鞭子将成旭抽回地面。
他魔音震慑天地:“凌青云你个老东西,等着,下次一定取你狗命。”
这骂声落地,百丈魔气也尽数侵袭而下,一众修仙者结阵抵挡,等魔气散去,玄夜已不见身影。
*
楚晚君现在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身体没有任何力气。
为了接住凌青云的那结阵出必杀之剑,她使用了大乘期的神魂之力,这力量太过强大,以她目前化神期的身体,远不能承受。
所以在她挥出“破天一剑”后,她便意识昏沉,身体失力直接往下坠了去。
楚晚君并没有完全昏厥,她还有些意识。
她没有下坠太久,身体便被什么东西缠住,然后她落进了一人怀抱之中。
鼻尖嗅到雪风幽香,她知道这个人是阿冬。
“晚君,晚君,你还好吗?”阿冬声音颤抖,楚晚君感知到他浓浓的不安。
楚晚君下意识的抬手拍拍人脑袋,勉强安慰一句,但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手指都动不了。
看来那一剑威力太大,她的经脉彻底被震碎了,以至于大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不过没关系,她神魂还在,只要养上一段时间便能自愈。
经脉断了也好,断了就感觉不到疼。
她心里还算平静,而抱着她的男人却不太好。
阿冬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努力压下哽咽,但都是徒劳:“你不能死,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会让你死……”
“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楚晚君心想,自己这不还没死……不用这么慌……
她感受到自己面颊有些湿润,是那个男人掉的眼泪。
这下好了,彻底成了小哭包。
之后,她意识不能一直保持清醒,有时听得清,有时什么声音都没有。
楚晚君模糊知道有人打起来了,打得很激烈,不过也只打一会便平静了。
紧接着是风雪呼啸的声音,她滚烫的身体逐渐变凉,到后面如坠冰窟,身体忍不住发抖。
再过了一会,楚晚君听到水声,她被放进了温热的泉水中。
满身的寒意在这刻得到消解。
男人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好,然后抚摸着她的脸颊,低低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没用,还是没保护好你……”
楚晚君听着莫名,心想对方也没保护自己的义务,何必愧疚?
但阿冬却反复说着对不起,他将她抱在怀中,眼泪控制不住滴落着。
楚晚君感知着颈侧湿意,心里叹口气,阿冬怎么这般能哭……
不过,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受重伤,每次受伤都是他在旁边,可真巧。
她们这养怎么不算过命的交情?
阿冬不会是因为这个,而感到抱歉?
应该不能吧……
楚晚君思绪混乱,想着有的没的,身体逐渐回暖,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昏沉地睡过去。
这一睡,她想起三百年前的事……
第47章
“北洲深渊出现妖邪为祸, 众仙门出动清剿妖邪多日,却始终未找到清理之法,特此来信, 望清穹剑尊前往相助……”
“一帮废物,连这种事都解决不了。”
雪峰之上, 清穹看完千里传音来的信息, 淡淡吐槽一句, 便将传讯玉简丢在一旁。
她仰躺在横椅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天外楼新酿的酒,口感爽利,酒香迷人,不亏她提前预定,等了三年之久。
清穹本是眯着眼,享受难得独处时光, 好好的品着坛中酒。
这时,雪峰的结界外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
“师尊,我回来了!”
清穹听到此声,顿时不困了, 她立马坐直, 袖间一挥,将东倒西歪一地的酒坛子收了回去。
下一秒,结界打开, 黑衣少年御剑而来, 稳稳落到雪峰之上。
他眉眼中有着喜悦, 笑意难掩地奔到清穹的面前拽住人衣袖。
“师尊,你猜我这次在外面历练见了什么?”
清穹怕徒弟发现自己袖间藏酒,便在人拽住前, 将袖子抽了回来,眼中带点笑意,面色却平静道:“你也几百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些。”
洛冬凌闻言面色一顿,随即敛了笑意,站立远了些,规矩行礼:“徒儿失礼!”
清穹看他这小古板样,有些失笑,心想怎么出去一趟学了一身规矩回来。
她拍了拍身旁坐榻,示意徒弟过来坐。
洛冬凌乖乖坐到她的身旁,隔了一尺距离。
很稳重很规矩,显然是将她之前的话记在心上。
清穹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便问他这段时间历练情况。
洛冬凌闻言顿时一五一十地说起来,他说到自己一剑斩邪魔,眼尾忍不住上翘,兴奋之情毫不掩饰。
本来板着脸的少年,一下又有了朝气。
洛冬凌说完后,便下意识地问起清穹:“徒儿出门三月有余,不知师尊可还安好?”
清穹笑了下说:“一切如常。”
前段时间西洲发现了一处新的秘境,清穹想着洛冬凌都到元婴期了,怎么也该出去历练,闯荡一点威名出来,蹭着这次机会便派了他出去。
然后清穹便清闲了三个月,平日酒都只敢喝一杯的她,这三个月直接成了天外楼大顾客,买上百来坛,带上雪峰开始豪饮。
当然这些她不会告知自己这个徒弟,要让他知道了……
“师尊,你身上有股酒味。”洛冬凌突然身体前倾,在清穹身边嗅了嗅。
清穹面色不变,平静道:“今日小酌一杯,难免沾些味道。”
“只是一杯?”洛冬凌狐疑,他闻着味道很浓郁,这可是得喝上几坛才能有的效果。
清穹:“你是不信为师?”
洛冬凌:“徒儿不敢,只是对师尊戒酒之事关心。”
清穹冲自己好徒弟笑了笑:“真是乖小洛。”
洛冬凌看着她的笑容,愣了愣神,随后红着耳尖低下了头。
清穹见状问他怎么了。
洛冬凌犹豫了一会,才低声道:“师尊只有喝了许多酒时,脸上笑容才会多一些。”
平日的师尊,几乎不会笑……
清穹闻言一愣,她下意识摸了下嘴角。
自己笑了?
洛冬凌抬头,面容严肃,“师尊喝了很多酒,你又食言了。”
清穹被抓了个现行,面色一顿,她平静转过身,单手扶额,半眯上眼:“为师乏了,你自己去修炼吧。”
洛冬凌就知道她会转移话题,偏偏他自己是徒弟,根本无法拿师尊怎么样。
他只能憋气道:“师尊!”
清穹向徒弟挥手,示意他别打扰自己。
安静片刻 ,就在她一以为徒弟赌气走了时,却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清穹睁眼,就瞧见一件白绒披风放置肩头。
黑衣少年木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给她系着绳结,
洛冬凌发现师尊盯着自己时,耳尖便泛了红,眼帘下垂没看她,轻声道:“这是徒儿从西洲秘境得来的白虎皮绒,找人制成上品法衣,有御寒和防护功效。”
清穹闻言大致看了一眼,这白绒披风的样式,发现其上法纹与绣的雪山图镶嵌正好,仔细看去隐隐有流光浮现,可见制这件法衣的炼器师是用了心血。
“白虎皮绒可不多得。”清穹问:“为何不自己留着?”
洛冬凌头低得更下去了,他小声道:“徒儿觉着,此件法衣与师尊更相配……”
清穹微顿,她道:“哪学的说法,嘴怎么变甜了?”
洛冬凌看了她一眼,抿唇道:“此乃徒儿的肺腑之言!”
清穹再次笑了,她摸了摸徒弟的脑袋:“乖小洛。”
这一次黑衣少年的脸颊也红了。
*
过了一日,在北洲清剿妖邪的十大仙门,再次千里传音到雪峰。
“此妖邪非比寻常,仙门渡劫修者数十遇害,恐局面难以控制,还望道友速来相助——凌云宗凌青云。”
清穹看着玉简上的落款,定了定神,终于从坐榻上起了身,拔出了插在雪地里的破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