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将心情平复后,又撩起眼睛瞧着面前的女人。
他问:“晚君可是嫌我烦了,想赶我走?”
楚晚君:“我若真要你走,你肯就此离去。”
“自然不会。”
阿冬的神色变得很认真,他郑重道:“晚君,我能做很多事,你若需要什么便跟我说,可千万别嫌我……”
“你这话说的。”楚晚君想了半天没找到形容词,最后只能道:“看来是真赖上我了。”
“晚君可愿我这般无赖?”
“这要看你的表现。”
也罢,阿冬这人虽然身份危险,但放自己眼皮子地下,也能随时盯着。
若是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不介意动用神魂,将其诛杀。
虽是凡人身,但杀魔嘛,她有的是办法……
两人心照不宣,继续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阿冬殷勤地帮着干活,楚晚君也没再嫌他烦人,反而有意无意地给他找事做。
一会要去山间清泉泡茶,一会又说喜欢看山间野花,一会说还想吃天外楼醉仙鸭。
阿冬不嫌她要求多,也不问她一凡人,如何知道天外楼这等修仙者顶级聚会场所。
他一一将东西找来,带回醉仙鸭时,顺道还提了壶天外楼的酒回来。
“千年醉仙酿,刚从情树下挖出来,正是酒味最香之时。”
楚晚君鼻尖闻到浓醇的酒香,眼睛亮了亮,她已经许久没闻到这等仙品,连忙要阿冬给自己倒上。
阿冬知她馋得很,不知从哪拿出一盏白玉杯,满满倒上一杯,碰到人面前。
楚晚君只浅抿一口,顿时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她感叹道:“想不到,那颗情树没枯死,还能酿成这般美味的酒。”
她记得百年前,自己还是清穹的时候,这颗树因两位修仙大能打架,引来了劫云将其劈成焦木,灵气全无。
为此楚晚君还惋惜了一会,想着恐怕此后再也喝不到情树佳酿。
“情树是天外楼生财之物,那里的楼主自然不肯见摇钱树就这么没了,他这些年找了许多奇珍异人,将情树又救了回来,不仅救了回来,连它根下的酒也变得比之前美味。”
阿冬轻声说着酒的来历,楚晚君已经将一杯酒全下了肚,她以前修为在时,便是这般喝的酒,全然不顾好酒细品,也不怕仙酒醉人。
但是如今她是身体不大好的凡人,这一杯仙酒下肚,顿时头脑混沌,晕了个彻底。
楚晚君意识到酒劲不同寻常后,已经晚了,她只能勉强睁着眼,瞧着眼前的男人道:“你倒是有心,在我面前变重影……”
阿冬愣一下,见面前女人,脸庞泛红,眼神迷茫,意识对方竟然醉了。
“晚君,还好?”
楚晚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现在浑身发热,想去喝点凉水,但因为仙酒力道太强,她一站起身便觉得双腿发软,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去。
阿冬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吓得连忙将人扶住。
楚晚君被他半揽在胸口处,她耳朵贴着男人的衣物,听着对方的心跳逐渐混乱。
她心想看来有人比自己慌,她一手勾住了男人脖子,让自己身体站直。
对方被她的动作弄得浑身僵硬,一时间手不知道放哪,最后被楚晚君抓住手,放到自己腰上。
楚晚君瞧着红晕逐渐从男人后颈蔓延,那处喉结一直上下滚动,非常不安分。
她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
弄得男人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男人抓住了楚晚君的手,发出低哑的声音问:“你……”
“嘘!”
楚晚君示意他别说话,她往上垫着脚,嘴唇刚好触到人耳朵。
她没注意对方耳朵逐渐染色,只是吐着酒气道:“有人夸过你很好看吗?”
第5章
她没注意对方耳朵升温,只是吐着酒气道:“有人夸过你很好看吗?”
“……”
“应该是有的……嗝……”
男人放在腰间的手将她揽得更紧了。
山间微风吹下,也吹不走当下的燥热。
外人看来他们两这样恐怕是暧昧不清,情愫流动。
然而楚晚君是修无情道的剑修,她不解风情地爬在男人耳边说:“你可别趁我醉时,做些什么……”
“我的剑可不会留情。”
话音落下,她彻底昏了过去。
阿冬低头瞧着人因酒意泛红的面容,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最终,他什么也没干,只是将人拦腰横抱,放到床上,摸着沾染女子汗水的青丝,
他缓缓道:“等了这么久,我怎么舍得。”
已经三百年了……
楚晚君晕过去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她发现自己不剩酒力时,便已经想好了,如果就此死了,那只怪自己粗心大意,她认栽。
如果没死,却被对方做了什么,她就拿起剑让对方知道阎王在哪……
如果什么也发生,那皆大欢喜,恭喜对方逃过一劫。
楚晚君就这般晕过去,却不知自己一睡便梦到了百年前。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雪峰上有几座简陋的茅草屋,因为灵力维持,这些茅草屋才没被这漫天风雪吹得到处飘摇。
楚晚君此时还被人称为清穹仙尊,她刚跟人约战打了一场,将敌人的头颅割了下来带回雪峰,摆上酒席与这死去的人干杯。
她一边喝着一边旁若无人地和其对话。
“诺,这就是天下第一剑在的雪峰,登上来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你叫嚣的说要取代我成天下第一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的刀法不错,我很欣赏,那就勉强带你看看此处风光。”
楚晚君自顾自地说话,话说完,酒喝足,便毫无形象地仰躺在雪地上,看着漫天星辰从眼前飞过。
“你怎么又把人带回来!”
楚晚君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转了下头,正对上少年微有怒容的脸。
她被少年这般说也不恼,淡笑着说:“小洛,快过来,让我看看长高没。”
少年一身黑衣,皱着眉将撒着鲜血的头颅装进麻袋里,他捏了个诀将血迹焚烧干净。他这才回头,看向躺在雪地里的女人。
“师尊,你可别在将人带回来了,脏得很,撒的雪地里到处都是血,收拾起来麻烦。”
楚晚君闻言,也不知往心里去了没,躺在地上哼哼道:“这不是有小洛在?”
洛冬凌闻言眉头松了些,走上前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师尊你也是几百岁的人了,可别跟凡间小孩似的,动不动就滚在地上……”
“才几百岁,我又不是那等几千岁的老顽固,怎么就不能在地上打滚了?”
楚晚君并不赞同徒弟说的话,她将目光移到少年的个头上,比画了一下道:“都几十年了,你怎么还没长个?”
“师尊你忘了,我已经筑基成功,筑基后容貌便不会再变。”洛冬凌很是无奈的道,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
可偏偏眼前天下第一的清穹仙尊,记忆不好,总是将自己当成刚上仙途的毛头小子。
楚晚君闻言这次将此事回忆起来,也怪她平日里经常出去约战,对于这个捡来的徒弟关注甚少。
她掩饰尴尬地夸赞对方:“我徒儿真厉害,十四岁筑基成功,那些曾经说你毫无天赋的老家伙,脸都该打肿,他们家孩子几十岁时还在练气打转,还好意思点评挑剔……”
洛冬凌面对师尊的偏心眼夸赞,习以为常,他谦虚道:“只是运气不错,遇见了师尊,若换作别的人来,估计会比我更早踏上筑基。”
“我也是因为遇见小洛,才想着收徒,若是换作别人,也做不了我徒弟。”楚晚君学着洛冬凌的句式将话重复了一遍。
哄得这绷着脸的小徒弟,将嘴角扬了扬。
“师尊还要酒?”
“要。”
“醉仙酿?”
“嗯,来一壶。”
洛冬凌熟练地将酒倒入她的白玉杯里。
楚晚君品着酒继续躺在雪地里望星辰。
洛冬凌则是乖乖盘坐一旁,陪着她打坐。
“别练了,过来躺着,今天难得能见到雪峰上的天外星,瞧瞧多好看。”
楚晚君是个淡然又潇洒的脾性,她教徒弟从不约束,尽是随性的来。
若是这般做派被哪个名门仙宗看了去,多半会骂上一句此般闲散管教,以后必定出祸害。
但楚晚君不在乎这些,她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若是自己徒儿日后成了屠害万千生灵的魔头,她便将其镇压,清理门户。
但若徒弟成了魔头另有苦衷,楚晚君也不是不讲道理,酌情考虑处理也行。
没错她就是不讲道理的天下第一剑修,这大千世界哪来什么规矩,分明都是弱肉强食,她都修得天下第一了还讲破规矩,那可真是白修炼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