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劣狗血[巧取豪夺]_岁岁长吉【完结】(37)

  赵峯城怒喝:“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丁思敏讨厌死了他这么说,讨厌死了这个“闹”字。

  她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向身后的金边柜壁,上面摆了不少欧洲中世纪的古董。

  她眼睛里泪珠滚下来的速度很快,手上的动作就更快,十几秒的功夫把离得近的东西全给抓下来砸了。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大概就毁了上千万。

  但无奈病着,力气越来越小,扔出去的距离就越来越小,有些碎片溅到了她的脚下,险些划到她足腕。

  又抓到一个鹦鹉螺杯的时候,手腕被猛地钳制住,腕部一瞬剧痛剧麻,手里的东西就落到了地毯上。

  她尖叫挣扎着被捉住转过身,但她和他的身量力气怎么能比,几乎是瞬间就被压制住了。

  “别闹了!”赵峯城低吼。

  丁思敏大哭起来,不断摇着头,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疯了一样踢他咬他:“你放开我!你滚开!”

  他的虎口被她咬出了血。

  然而她这点挣扎哪里被他放在眼里,很快就败下阵,整个人被他抱进怀里不能动弹。

  手脚动不了了,眼泪还是自由的。

  “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你就会欺负我,你就是个混蛋,赵峯城你混蛋……”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杀了我好了,你不是有枪吗,你不是会杀人吗,你有种就崩了我,反正我死了你就高兴了,不用你假惺惺地给我叫医生……”

  赵峯城俯下身,捧着她的脸,不断用力地吻她湿软冰冷的脸颊。

  “对不起。”他忽然在她耳畔说。

  丁思敏哭得神志不清,听到这三个字,没有意识到背后代表什么,只是挣扎得更厉害:

  “你以为你的对不起很金贵吗……你不许碰我……”

  虽然还在叫着,但她的手都没有力气抬起来了,只能任由他摩挲舐吻。

  “对不起。”赵峯城还是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极度低沉,带着沙哑。

  事实上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是很不可思议的,过往三十年的人生,从记事起,即使是对着他的父亲和母亲,他也没有说过“对不起”。

  无论是双亲还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哪怕是成长时的师长,他从没让其中的任何人失望过,自然也就不需要抱歉。

  至于那些被他清扫的对手和敌人,弱肉强食,他当然也从无情感。

  只有怀里的这一个小东西,他确实是对不起她的。

  他应该向她说这三个字,为了当初在她年纪还那么小的时候就觊觎她,为了在背后罗织密网让她掉落,为了引诱逼迫她和一个比她大了这么多的男人纠缠一辈子,还为了将来的许多。

  除了对不起,别的他给不了她,他克制不住,也不愿克制她不喜欢的一切。

  譬如掌控她,譬如对她的欲望。

  他应该对她愧疚。

  她烧得很厉害,他抚摸着她的额头,很滚烫。

  意识不清、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她还哭着喃喃:“……我不要做你的情妇了,我不要做了……”

  “好,不做了,”他大掌抚着她的后脑,和她耳鬓厮磨,

  “以后都不做了。”

  第28章

  房间里很安静, 佣人们把药膳送进来之后就退了出去。

  柔软的金线雁鸭绒被团成了球,像个小窝堆在床上。

  丁思敏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 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赵峯城手里的勺子举了半晌, 她也不肯张嘴巴。

  赵峯城倒是耐心十足:“吃饭。”

  丁思敏目露凶光:“不吃。”

  他面色沉肃:“吃了病才能好。”

  “呸!”丁思敏泪眼瞪他,“你还管我死活。”

  她一闹起来小嘴噼噼啪啪个不停,没理也能蛮缠三分,更何况这些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现在赵峯城又到她跟前,先低了头,就更了不得了。

  “你过来干什么, 这么些天了您也没露金面,现在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她凶巴巴地冷笑,从被窝里冒出颗头发捂得乱躁的小脑袋,

  “我又不识好歹,最近也没给您老人家暖床泄火,哪里配您亲自喂我吃的, 等下折我的寿, 对了,我在书房砸的那些东西记得也记在账上, 你算算要多睡几回……”

  赵峯城把碗放下了, 抬手捏揉眉心。

  脾气不好又能闹腾, 他现在算是自作孽,自己给自己请回来个祖宗。

  丁思敏见他这样子,更气了:“累了?烦了?找别人去呀, 找你的未婚妻去,我上不了台面,我在房间里躲着,以后都不出去了。”

  赵峯城抬眼盯着她,足半晌。

  丁思敏不甘示弱,和他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赵峯城开口,沉声不疾不徐:“我说过了,没有联姻。从我祖父那一代开始,赵何两家就是世交,我父亲的确曾经有意让两家结亲,但已经是陈年旧事,已经说开作罢了,媒体方面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不会再有不实的新闻。”

  “昨晚的宴会是为了几项重要的合作项目,早就安排的,你病了,才没有和你说。你生病的这些天,你睡着的时候,我会晚上从小门过来看你,因为心理治疗师说,你短时间内,可能不适合见我。”

  “你昨天晚上在书房里等我,对我发脾气,我很高兴。”

  他一连说完这么多,神色还是沉稳冷静。

  而丁思敏则是惊呆了。

  赵峯城看着她睁得溜圆的眼睛,又抬手揉过眉心。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事实上让他这个岁数的男人去和一个刚长成的女孩摊开了“倾诉衷肠”,是件极为无奈,甚至尴尬不适的事。

  成熟的男女之间往往会随着时间默然演化出“心照不宣”的规则,尤其是在上流社会权钱达到顶峰的圈层里,很多时候都是不需要明说的,下面的人会极为有眼色地提前摸清并做好准备,有些上位者本人都不一定意识到的倾向喜好,他们也能仔细摸清。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久了,开口解释就变得稀缺,更何况他的性情本来就和热切毫不相关。

  但他在她这里,不正常的时候太多,她从来就是例外。

  丁思敏被惊天霹雳一样的糖衣炮弹给砸的晕头转向。

  要不是赵峯城跟座山似的坐在这,确凿无疑不是幻觉,她现在手背上也没有插着针,她真的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打错药出现谵妄了。

  “你,你……”她磕磕绊绊地,好一会儿,才憋出话,“你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相信你,你一直让我做你的情妇……”

  赵峯城面无表情:“当初到底是谁提的这两个字?”

  “当然是——”她猛然一挺胸。

  电光火石记忆闪回。

  她唰地一僵硬。

  脑袋里想起当初被带到庄园的第一个夜晚,重逢他的第一面。

  昏暗卧室里,她哭得眼泪止不住,抽抽搭搭地说:“赵先生,我,我愿意做您的情妇,您放心,我知道规矩的,我保证绝对不对您动感情,乖乖地守好做情人的本分……”

  心虚地抬头,对上男人阴冷目锋,丁思敏喉咙一哽,紧接着又反驳道:“不对,这能怪我吗?你怎么不想想当时是什么状况,你让我能怎么办?除了那么想,我还能怎么想,再说了,你不也没有解释吗?”

  就是,没错,她一个险些流落街头,身上没钱的女孩,被带到一个财力雄厚的男人跟前,换做谁不往那方面想,更何况赵峯城对她就是男女的意思。

  丁思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从被子里扑腾出来,委屈控诉他:“你凶什么?分明就是你蓄谋已久,图谋不轨,你还狡辩!”

  赵峯城冷道:“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情妇。”

  丁思敏不服:“怎么没有?”

  赵峯城冷笑:“你见过男人养情妇。我对你是那样吗?”

  丁思敏一下又哑了。

  她当然见过男人养情妇了,她爸丁建华不就是一个,还有丁建华那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

  说实心话,赵峯城对她好得确实,确实远远超出“养情人”的范畴了。

  但不是养情人,她却不敢想是什么。

  这么久了,她从来不愿意去想,因为一旦想错,她不知道会有多难堪。

  她又缩回了被子里,闷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赵峯城目中有些阴沉。

  丁思敏越缩越往里,声音低得和气飘一样:“不是养情人,还是谈恋爱呀……”

  话音还荡在空气里,忽地床上一陷,她惊声尖叫,被猛然欺身上来的男人从被子里剥出来,直接整个人拎小鸡似的抱起来,放到腿上坐着。

  “你大变态!”丁思敏要气死了,抬手海豹一样噼里啪啦拍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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