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辰曦顿时满意了:“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用膳吧。”
苏若雪点点头,一手执起筷著正要夹菜,身侧又响起了一声娇娇软软的痛呼。
随着这一声,旁边的侍女嬷嬷立马就围了上去,差点儿就将苏若雪给挤下了桌。
苏若雪也探着身子往人堆儿里瞧,正好瞧见姬辰曦捂住自己的胳膊,眼底像是瞬间凝了一层水光。
“怎,怎么了?”她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胳膊疼。”
姬辰曦看过来:“太医说,我的手被拉伤了。”
拉伤了?
苏若雪微愣,立即回想起了不久前对方死死扯住自己不放的样子。
那都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皇后娘娘竟然为了救她而受伤,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苏若雪咽了咽嗓,任凭那股突然升腾的内疚之情淹没了心脏:“娘娘,倘若您不嫌弃的话,就由臣女来侍候您用膳吧?”
这句话倒是出乎了姬辰曦的意料。
她是故意让苏若雪知道的,却不想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苏若雪已经拨开了身边的邹嬷嬷,又将臀下的圆凳往姬辰曦的方向搬了些许,再捏起碗里的小勺子。
“娘娘想用什么?”
姬辰曦扫了一眼桌面,还没想好呢,苏若雪已经做主舀了一勺鲈鱼羹。
“娘娘手臂受了伤,应当用得清淡些,这道鲈鱼羹就不错,清润又鲜美。”
她说着就将小勺子往姬辰曦的嘴里送……
苏若雪出身就是贵女,自小也是仆从环绕的,哪里干过这种事儿?
可当粉润饱满的樱唇张开,一点一点儿将她喂的鲈鱼羹给咽下去。
皇后娘娘的睫毛好长,眼睛怎么那么大,圆润又澄亮,还时不时看她一眼……
这一幕正好被将将踏入房门的帝王给看在了眼里。
裴彻渊脸色骤沉:“……”
站在一旁的邹嬷嬷满脸慈爱,她就知道,这世上怎会有人不喜欢她们樊国的康禄公主?
老眼随意一打望,下一刻便是一僵。
邹嬷嬷立即低头:“老奴给皇上请安!”
何为一声激起千层浪?
这就是了。
满屋子的婢女也都立即跟着此起彼伏地请安,苏若雪更是手里一抖,那小勺子便直直落了地。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
她忙站起身来:“臣女苏若雪参见皇上。”
帝王的脸色算不上好,他捏了捏眉心。
“你怎还在此处?”
苏若雪毕竟是武将之女,从小也练习拳脚功夫,习武的直觉告诉她,眼下必须得离开了。
而且是越快越好。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的爹娘还在府中等着臣女回去用晚膳,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
苏若雪从进到坤宁殿到离开,还真真就一滴水都没来得及沾。
菊淡麻利地给两人换了两副碗筷,裴彻渊掀袍坐下的同时,也吩咐房中的人都先退下。
“她是来给你请罪的?”
男人问得直接。
姬辰曦轻轻点头:“是呀。”
“请罪需要喂你吃饭?”
这是什么语气?
小公主皱眉,她抬眼看过去:“你怎么了?”
裴彻渊:“……”
他揉了揉额角:“没事。”
姬辰曦狐疑:“你不会是……”
帝王的挺拔宽阔的肩线缓缓绷紧……
“生气了吧?”
男人锋利硬朗的下颌也越绷越紧。
“好啊!就因为苏若雪没理你,你就生气了?”
裴彻渊僵在原地,喉咙堵得厉害:“……”
他闭了闭眼,压着声有些无奈:“娇娇。”
“哼,我可告诉你,苏若雪方才都告诉我实话了。”
小公主伸手,细嫩白皙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
“她可从来都没对你有意过,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裴彻渊一掌攥住她的小手:“朕从没有过这个意思。”
姬辰曦瞥他一眼:“你最好是。”
“肚子不饿?”男人摩挲着她的手心。
“朕是特意来陪你用晚膳的。”
“那你还不赶紧喂我?”
“不是都知道我受伤了嘛,胳膊都抬不起来呢……”
小公主嘟嘟囔囔,颇为不满。
说来也奇,有了这句话,裴彻渊方才紧绷的眉眼很快舒缓开来。
他一手持碗,另一手持着筷著,依着姬辰曦的意思,指哪儿打哪儿。
“太多了,你喂豚猪呢?”
“太少了,你喂狸奴呢?”
“呸呸呸,太烫啦……”
……
晚膳好不容易结束,裴彻渊陪着小公主在后院儿散步消食。
姬辰曦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她那双鹿眼蓦地瞪得溜圆……
没听错吧?
凶巴巴说夜里要歇在她的坤宁殿?
可是这怎么能行?
话本里说过,男子和女子要是歇在一张榻上,再过上一夜,她是会有宝宝的!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之果断,分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还没想好呢。
-----------------------
作者有话说:小公主:幸亏我看话本看得多,不然还真就上了狗皇帝的当!
狗皇帝本人:“……”
第98章 喉结 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就有身孕呢?裴……
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就有身孕呢?
裴彻渊的脸色倒是未变, 只轻声地诱哄:“你手臂受了伤,有朕在,夜里也能照顾你。”
他是怕小雀儿在夜里乱动, 又让手臂上的伤无端加重。
“不要, 我身边有邹嬷嬷和袁嬷嬷, 她们夜里会轮流照顾我的。”
裴彻渊被如此果断地拒绝,心里到底是有几分郁闷。
“娇娇。”
姬辰曦抿了抿唇, 低着头不看他。
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退后一步, 又折腰同她平视, 像是低头的巨龙。
“为何不愿?”
为何不愿?
他到底是怎么腆着脸问出这种话的?
姬辰曦没憋得住, 忿忿哼了一声。
“你怎么能问的出这种话?”
“你不要脸啊!”
裴彻渊:“……”
他摸了摸鼻尖, 直起腰来:“朕不会对你做什么。”
姬辰曦微眯着眼:“你就别想要骗我了。”
只要放下床帐, 再同他在榻上待一夜, 明早她就会腰疼,再然后她就会有身孕的!
她什么都知道。
裴彻渊捏了捏眉心:“那便等着你的封后大典以后。”
眼下的小雀儿明显不信他。
“那也不成!”
“我还没想好呢……”
姬辰曦皱着眉乜他一眼:“你怎能如此草率?”
有身孕可是大事。
合着受累的人不是他?
如此草率的永靖帝:“……”
他毕竟没有过娶妻的经验。
此举当真草率?
他不过是想多守着她, 见她手臂受伤行动不便, 想尽可能亲手照料她。
当然, 他也承认心中有那么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可她受了伤, 自己绝不会想趁机欺负她。
他如何能舍得?
被控诉了一番的帝王, 暂且没再提及此事, 只回去亲口嘱咐了邹嬷嬷等几个得力的下人, 让她们夜里一定得注意着照料。
裴彻渊是想多陪着她, 可他日日政务繁多,实在难以抽开身, 只得每日来同她用晚膳,哄着人睡着以后再行离去。
……
三日后,苏若雪再一次进了宫, 带来了有关琉霜的最新消息。
她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赵灵雨和容霜。
苏若雪是说话算话的人,在赏荷节的第二日就已经亲自跟赵灵雨道了歉,甚至也叮嘱了跟她玩的要好的一干贵女,让她们以后若是遇上了赵灵雨,都不许再找她的麻烦。
“皇后娘娘神机妙算!”
苏若雪眉飞色舞,满脸的亢奋。
她来的时候,赵灵雨跟容霜正坐在软榻的两边下棋。
说是赵灵雨,其实她的背后是姬辰曦,一个脑子不好,一个手不方便,两人一道对战容霜。
苏若雪就坐在软榻前方的圆桌旁。
姬辰曦匆匆看她一眼,视线又转回到了棋局上。
“你说。”
“臣女回府后,就按照皇后娘娘的计谋将计就计,琉霜她果然信以为真,臣女便派人一直盯着她的动向,前两日是毫无所获,可昨日发现她去钱庄兑了二百两银票,天黑以后她又离了府,再后来她又将这二百两银票交给了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