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过姬瑾瑜,姬辰曦便直接遣人去了对门儿的丞相府,说是要见容霜。
她没提前给容霜递信, 恰好容霜也就在府内,遣人过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容霜便急急过来了。
姬辰曦给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容霜却拧着眉心。
“娘娘,赵灵雨的失忆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噢?此话怎讲?”
“赵灵雨是在城外偶遇劫匪跌下的马车,当时又被舍弟所救……臣女那日夜曾去见过她一面,看她的反应,似是连臣女也不记得了。”
姬辰曦瞳孔微怔,骤然加大了音量:“难道她是真失忆了?”
小公主皱着一张脸:“那日在相府门前,我还在心中惊叹她的演技好。”
容霜:“……”
“糟了,皇上给江修和她赐了婚,她若是真失忆,我会不会坏事了?”
提及此事,容霜顺势将自己这些日子探查的消息禀了出来。
“赵灵雨出事的那一日,吏部尚书在城外别院举办新秋雅集,这种场合大都以诗词会友,赵灵雨来禹京不久,眼下正是怯生的时候,依她的脾性是不会无故参加这种宴会的,但她没来寻我,自个儿悄悄就去了,不出意外是去见江大人的。”
姬辰曦点头,觉得她分析得对。
“江修年纪轻轻便官至大理寺卿,眼下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可谓前途无量,且还生得俊美不已,是世家大族联姻择婿的上上之选。”
姬辰曦明白了,她皱着眉试探:“那他?”
“据臣女使人探听得到的消息,江修那日在新秋雅集上,有多位大臣向他示好攀附,想要与其结为姻亲。”
“这个衣冠禽兽!”
姬辰曦已经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赵灵雨定是碰见了一些让她伤心的事。”
“娘娘猜的是,赵灵雨中途离开,前来赴宴的马车太多,她为了绕路走了小道,这才偶遇劫匪。”
姬辰曦心里后悔了,她不该那日就让裴彻渊允了这桩婚事。
她思索几息站了起来:“走,咱们这就去见赵灵雨。”
姬辰曦同容霜一起共乘一辆马车,帝王的马车则紧跟在其后。
容霜从窗户处往后看了两眼,到底是对赐婚一事心有余悸。
“咳咳,娘娘不若还是同皇上共乘一辆马车为好?”
姬辰曦霎时皱眉:“不要,他就喜欢一个人坐着。”
“……那不若让皇上的马车行在前头?”
小公主挥了挥手:“也不用,他就喜欢跟在我后头。”
“原来如此。”
容霜缓缓点头,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
“娘娘今日的打扮颇具巧思,乍一看简洁淡雅,实则更能衬人的身段和容色。”
姬辰曦两眼一亮:“还是你有眼光。”
……
两人到了赵府,赵灵雨却不在府中。
菊淡探得消息后在姬辰曦的身侧回禀:“赵姑娘失了记忆,江大人为此寻来了一名神医,说是专治失忆之症,一早就将赵姑娘给接走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就去江修的府上。”
“是。”
马车改道,经由一炷香的车程,抵达了江修的府邸。
在马车上时,姬辰曦就已经同容霜商议好了,得突然间造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担心江修对赵灵雨不是真心的,也担心赵灵雨那个小笨蛋受欺负。
皇后娘娘突然驾临,这是阖府都没有过的事。
姬辰曦直接就带人闯了进去,她身旁紧跟着江府的管事,已经吓得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衫。
他两股战战,思绪发飘,也不知是否是大人犯了什么事儿啊?
竟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亲临,且还是这般的猝不及防,这场景,简直就跟那说书先生说的抄家似的。
只不过说书先生口中的抄家,一般是由刑部的官员带队……
难不成是因为刑部尚书同他们大人是好友,所以避嫌?
可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祸事,能惊动皇上和皇后娘娘亲临?
护在娘娘身旁的禁军肃杀凛冽,该不会外头的禁军已经悄然包围了他们府上?
这么一想,管事更是吓得浑身发颤,他颤着嗓音试探。
“皇,皇后娘娘,不若还是让小人去通传一声?”
“不需要!你只管带我去寻他。”
管事抬袖抹了抹额角的汗珠,也不敢再行多嘴。
管事领着姬辰曦一行人直接去了后院,远处隐隐绰绰的,姬辰曦已经瞧见了两人的身影。
她当即示意管事停下,自己和容霜一起往那处悄然走了去……
江修正在哄人吃药。
可无论他怎么哄,赵灵雨都不接茬。
他无奈,只能捉了人,再以口渡药。
一碗汤药下来,赵灵雨的唇瓣红得发亮,还稍稍有些泛肿,这会儿正在闹脾气掉着眼泪。
江修将她抱在怀里,手臂紧紧箍着软得不行的腰肢,低声下气给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俯身亲吮她的眼泪。
赵灵雨哭哭啼啼:“你嘴上说着对不起,倒是松开我呀!”
“……这不行。”
他怎么可能还松开她?
手一松,人就得丢。
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太尉府,都派了不止一个人在他江府外头盯梢。
“……你不讲理,还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呜呜呜……”
赵灵雨自以为威胁到位。
然江修根本不为所动,只不断啄吻着她的眼皮:“随你。”
“只是我得提醒你,你爹的官职并不如我。”
赵灵雨被威胁到了,立时哭得更厉害了。
江修拧着眉继续亲她,哑着嗓跟她道歉:“对不起……”
赵灵雨红着眼软绵绵地吼他:“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江修低声给她解释:“方才亲了你。”
即便是脑子不好用的赵灵雨,也立即指出他的破绽。
哭着指责他:“那你还亲?”
江修油盐不进,又低头亲她的唇。
“各论各的。”
什么各论各的?
这句话,又够脑子不好用的赵灵雨思考好一会儿了。
……
姬辰曦和容霜面面相觑,二脸震惊。
当然主要是姬辰曦的面色惊诧。
但容霜那双历来清冷的双眸中也不乏惊讶一闪而过。
小公主皱着小脸开始回忆自己跟裴彻渊的往事。
他们两人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在别人眼中也是这般脑子不好的模样?
姬辰曦没有出声打搅,是因为赵灵雨已经先一步发现了她,甚至还跟她比划着手势,让她走。
小公主沉默:“……”
“呜呜呜你别再亲了,会被人看见的。”
“那就看。”
江修是真正的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姬辰曦给了容霜一个眼色,两人静悄悄离开了。
没有人发现江修眼中爬过一丝了然于胸的洞悉。
……
回宫的路上,帝后同乘一辆马车。
姬辰曦还在回想赵灵雨的事,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这么多。
装个失忆,简直把所有人都给骗进去了。
看江修那被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哪儿还有当初清冷权臣的模样?
怎地自己当初装失忆,就骗不了裴彻渊呢?
帝王闲暇之余时不时瞥她一眼,见她一脸陷入沉思的小模样,男人一手取来茶盏,没忍住问她一句。
“娇娇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小公主被打算思绪,随口就是一答:“王兄问我你是不是不能人道。”
裴彻渊被猛呛了一口,连声闷咳,才堪堪止住。
“你不必多想,我都跟他解释清楚了。”
帝王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妙,他嗓音略哑:“你怎么解释的?”
“我都是说的实话呀,我告诉他你要是用了鹿肉、羊肉、牛鞭,就能同我圆房。”
“圆房”这种字眼,原本对她也是羞赧得难以出口的,可这些日子她身边人都不断提及,搞得她也能随意出口了。
裴彻渊脸色憋闷得难看,原本他肤色就深,这么一来更黑更沉了。
小公主有些不解:“你生气了?”
这有何可气的?
王兄还说这是好事。
帝王僵硬地牵了牵唇角:“没有。”
“噢~”
姬辰曦信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陷入到自己的思考中。
原就面如锅底的帝王,脸色更是黑了几分,这都要没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