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们抹了玉肤膏,姬辰曦在中途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过了午膳,等到午后菊淡和竹清来唤她的时候,才发现她额头竟然在发烫。
坤宁殿顿时迎来一片兵荒马乱。
宋予澈来的时候,裴彻渊早已经守在了榻前。
“皇上,臣宋”
宋予澈正要跪下,请安的话才将将起头,便被沉声打断。
帝王声线绷紧:“快过来把脉。”
宋予澈顿了顿:“是。”
皇上看重皇后娘娘,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可今日这番急形于色,实属少见。
经由一番诊脉,宋予澈心中已然有了数。
“娘娘这是劳累疲乏过度,故而有些低热,倒不是什么大事,安心修养即可。”
怎么会?
裴彻渊自责不已,他早就对小雀儿的身娇体弱有所预料。
分明已经很是收敛……
帝王脸色阴沉,似是愠怒难掩。
可宋予澈知道,他这是担心坏了。
裴彻渊伸手轻揉了揉姬辰曦的额角,的确是要心疼坏了,他垂眸盯着那张因着发热而泛粉的娇靥,在心中发了狠地怒斥自己。
他昨夜食髓知味,实在是放不开她。
明知道她已经累了,却依然毫无节制。
“快去煎药。”
宋予澈抬眼多看了一眼帝后二人,随即躬身告退。
……
邹嬷嬷醒来后得知这个消息,更是心都要碎了,当即就拦下了进去送汤药的活儿。
姬辰曦睡到这会儿也已经睡醒了,她是因太过疲乏而导致的低热,浑身酸软疲惫,整个人懒懒的,软得像是没骨头。
邹嬷嬷送药进去的时候,裴彻渊正在给歪在他身上的小雀儿按揉额角。
帝王的注意力满心满眼都在她们公主身上,邹嬷嬷没忍住横了他一眼,又呈着汤药上前。
“老奴来喂您?”
裴彻渊正要接过药碗,姬辰曦已经先一步软绵绵地应了。
男人手臂微顿,收回手来继续给她捏肩。
邹嬷嬷一勺一勺地喂药,慈爱布了满脸,还时不时夸她两句,等喂完药又细心给她擦了嘴角,这才递出去两颗蜜饯。
帝王一边看,一边记在心里。
这是在给他打样,虽说这在他那儿跟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邹嬷嬷细细研究着姬辰曦的脸色,见还算好,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将空碗放回托盘。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好,劳烦嬷嬷了。”
邹嬷嬷心中妥帖,脚步也跟着轻快,是笑着离开的。
等卧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裴彻渊这才稍稍垂眸,盯着她的发顶。
“你以往喝药的时候,下人都是似今日这般?”
姬辰曦眼皮儿都没抬,懒懒地应他。
“这才哪儿到哪儿,在福安殿时,那是所有的宫女都得围着我哄。”
裴彻渊:“……”
他脑中稍微想象了一番那样的场景,娇娇弱弱的小雀儿被一群更吵的雀儿围在中间……
还围着转?
怀里的小东西在他发神时,忽地又开始哼唧。
帝王垂眸:“又要捏哪儿?”
“腰。”
她毫不客气地使唤。
话本诚不欺她,果真是腰疼啊……
裴彻渊长臂捞着她的细腰,让她整个人趴了下来,下巴搁在柔软的软枕上。
姬辰曦叹了口气,转念又想到了自己腰上的那个巴掌印。
她回过头娇声娇气地埋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手劲儿有多大?”
裴彻渊:“?”
“你自己看。”
小雀儿扔下这么一句话给他,男人心有所感地掀开她的外衣,再撩起衣角。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胸中悔意如排山倒海般朝他袭来。
纤纤细腰上的指痕极为明显,青得发紫。
这都是他干的。
“瞧见了吗?”
“……”
“怎地不说话呢?”
姬辰曦拧着眉扭转身子,正好瞧见帝王面沉似水的俊脸。
他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是真有点儿可怖。
可姬辰曦不怕他。
不仅不怕,还用伸出后腿踢了他一脚。
下一刻便痛吟出声:“唉哟……”
裴彻渊回过神,眉心拧得很紧,一手托着她的腿轻轻放下。
“我抻着筋了。”
男人眉心一跳,嗓音闷得发哑。
“哪儿?”
姬辰曦的嗓音可怜巴巴:“小腿。”
定是她这一日都躺在榻上的缘故,这么一想,还是得怪他。
下一刻粗粝的大掌便覆了上去,轻轻地按揉……
姬辰曦暂且歇了声,她无精打采趴在软榻上,觉得自己这一遭可算是受了苦。
不仅如玉的肌肤被他糟蹋得青青紫紫,如今还头昏脑涨地发热,就连腿也抽了筋……
粗糙有力的指腹按压着她小腿上的肌肉,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问了一句。
“好些了吗?”
姬辰曦都快睡着了,闻言动了动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她迷迷糊糊出声:“嗯。”
原是打算就这样眯过去的,可腰后忽地一凉,接着又骤然一暖,细微的酥麻感落在她的后腰。
姬辰曦一下子就惊醒了,她别着脑袋往后看。
见魁梧挺拔的男人折腰,一下一下的吻正落她的腰际。
姬辰曦鹿眼微闪:“怎,怎么了?”
“娇娇。”男人嗓音低哑得厉害,满含压抑的无措和歉意。
“对不起。”
指腹拂过她腰间的青紫痕迹,鹰眸中满含愧疚。
然公主却煞风景地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不起?
她也不知怎的,莫名就想起了昨日的赵灵雨和江修。
“娇娇?”
男人又唤了她一声,姬辰曦回过神来,又转回脑袋重新趴了下去。
她轻哼一声:“别以为你假模假样的一句话,我就会原谅你。”
帝王缄默几息:“那要如何?”
“我还没想好,但你今日不能上我的榻。”
裴彻渊:“……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不能!”
男人摸了摸鼻尖,鹰眸轻闪。
“可以。”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姬辰曦狐疑地看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正要开口催他回自己的寝殿,某人已经极为上道地出声。
“不是觉得腰酸?朕再给你揉一揉腰?”
姬辰曦只犹豫了一瞬,便点了头。
“好,记得轻点儿。”
“嗯。”
姬辰曦放下心来享受,指挥着他的力道和方位,还不忘见缝插针让他给自己剥葡萄,再喂给她……
又是一颗珠圆玉润的葡萄入口,裴彻渊盯着她水润饱满的樱唇,葡萄的汁液浸润了她的唇瓣,更显诱人。
“你的生辰快到了,往年在樊国可有什么规矩?”
“生辰?”
姬辰曦眨了眨眼:“快到了?”
她的生辰不是在腊月吗?
“嗯,不过三个月,快到了。”
男人答得顺溜,倒是惹得姬辰曦怔了一瞬。
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还长着呢,再者,也没什么规矩,就是家宴罢了。”
说来她也觉得有点儿想父王和母后了。
家宴……
裴彻渊又伸手轻揉着她的额角,声线低哑温柔:“皇后生辰,按例应在宫里设千秋宴。”
姬辰曦轻轻哦了一声:“那便按漓国的规矩吧。”
“你若是不喜,也可以不设宴,就你我二人,也可邀你王兄进宫,或是加上皇祖母。”
总之就是一切依着她。
姬辰曦歪了歪小脑袋,蜷着胳膊托腮:“那什么千秋宴?还是办吧。”
她喜欢热闹。
再者,也想瞧瞧是个什么模样?
姬辰曦既然这么说了,裴彻渊也应她。
他嗓音低低的,轻嗯了一声:“那就办。”
又按了一会儿腰,时辰已然不早了,是该歇息的时候。
姬辰曦转头,强撑着不停黏糊的眼皮儿:“你出去吧,顺便让我的嬷嬷进来。”
她要洗漱更衣,准备歇息了。
帝王当即应了她:“好。”
姬辰曦的水眸半睁半闭,哈欠连天,闻言也就放心地趴回了软榻,没多余的精力再管身后的男人。
很快,袁嬷嬷和锦绣进来了,扶着她去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