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理所当然地没得逞,至于姬辰曦,则是抱着册子研究到了半夜……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之际,城门口袭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身形健硕挺拔的男人在忠勇侯府的牌匾下勒马,下一刻却被立在门口的两个护卫阻拦在外。
“什么人胆敢擅闯忠勇侯府?”
裴彻渊蓦地驻足,鹰眸微眯目光阴鸷,浑身迸发出的威严不悦当即将那两个护卫吓得腿软。
恰好在此时,稍微落后几步的沈绍及宋予澈也都一前一后勒停了马。
沈绍见到眼前的情景,眼球都差点儿突了出来,立即飞奔上前一人给了他们一拳。
“瞎了你们的狗眼,侯爷也敢拦?”
两人闻言立即跪下身来:“沈统领恕罪,沈统领恕罪……”
他们是真的委屈冤枉啊,二人昨日见过沈统领,也曾有过交谈,可真是从未面见过侯爷本尊啊!
裴彻渊睨沈绍一眼,后者垂着头噤若寒蝉,只咽了口唾沫,压根儿也来不及解释,男人便已经阔步向里。
沈绍侧眸警告了眼一脸幸灾乐祸的宋予澈,撒腿儿便向前追了去。
“侯爷!不是这样的……”
裴彻渊循着记忆里的路,径直到了主院,可真到了门口,又突地驻足。
这才几日,他的侯府却已经变了个翻天覆地,若不是头顶牌匾上的“镇安院”三个字乃他亲笔所书,他是断断不敢相信这便是他的院子。
院中原是光秃秃的一片,而今却在角落种上了好几株梅树,满园的花草,其中不乏开得正盛的各色山茶,另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种类,石板路蜿蜒至正房门口,梅树底下竟还多了一方池水池……
两名从未见过的洒扫婆子已经在搬水修枝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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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这是我家?不确定,再看看。
第30章 小吵 荒唐…… 男人脑中首先冒……
荒唐……
男人脑中首先冒出来的便是这两个字。
“什么人在小姐的院门口驻足?”
他的身形太过醒目, 洒扫婆子转眼便已经发现了他,面对如此高壮,且看上去便来者不善的男人, 她不仅捏紧了手里的笤帚, 语气也十分警惕。
裴彻渊双手微蜷, 不悦地拧眉,身后的沈绍也恰好赶到, 见到眼前的景象不免惊得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们侯爷的镇安院?
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啊!
迎面恰好吹来一阵冷风, 沁香扑鼻, 沈绍下意识去寻那香味儿的来源。
等见到梅树底下的水潭时, 是抽着嘴角彻底绷不住了。
侯爷不在府中, 他这几日自然也不便进府, 是以这镇安院也一直没来过。
未想竟有这般大的变化?!
抬眼见到两名神色戒备的婆子, 沈绍尽量和颜悦色说明了身份,二人很是讶异, 却也不敢擅自放行。
“小姐还未起身, 老奴这就去给管事嬷嬷禀报一声, 还请侯爷稍等。”
另一个婆子则是打算立即去寻苏嬷嬷。
得了这样的回复, 沈绍心里一咯噔, 忙看向自家侯爷的脸色。
如他所料, 男人已经面沉似水, 脸带愠色。
说来若是侯爷因此发怒, 也无可非议。
这是忠勇侯府,侯爷要进自己的院子, 却还要经由层层禀报……
这即便是说出去,又有谁人会信?
沈绍忽觉一阵牙酸,为印象中那位娇娇弱弱的小舞姬感到一阵惋惜。
依着侯爷的脾气, 眼下那姑娘铁定是要遭罪了。
“哎哟?侯爷您回来啦!”
苏叶见到院门口的背影两眼放光,她来得还算凑巧,原本她每日清早就会到主院来一趟,今日恰好遇上被阻拦在门口的裴彻渊。
……
姬辰曦醒来时,透过朦朦胧胧的纱帐以及那层水晶珠帘,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堂中的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
又回来了?
小公主揉了揉眼角,不是说极少回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嚒?
为何她觉得凶巴巴总是往侯府奔?
姬辰曦视线稍移,见他身侧还立着苏嬷嬷,至于她这房中原本的丫鬟,是一个也没见着影儿。
想来是他屏退了那些个丫鬟。
小公主悄悄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响动,她想要摸过去听听,凶巴巴和苏嬷嬷这是在说些什么?
……
“冗仆过甚,闲杂人等尽数遣散,院中所有新置装潢,尽快恢复原貌……”
苏嬷嬷还有心想劝:“可侯爷,这些都是为了您的生辰才”
“苏叶。”
男人沉下声色,周遭气势骤沉,突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嬷嬷当即叹口气,知晓侯爷的命令自是不能违背,她也压根儿劝不动。
“下去办事罢。”
裴彻渊抬手示意,他耳力极佳,身后的小雀儿已经醒了,正发出某些细弱微小的声响。
“是,那老奴先告退了。”
房门甫一阖上,男人神色微敛:“既是醒了,为何又一声不吭?”
姬辰曦正躲在花几之后,摆在花几上的彩釉瓷瓶中插有几株新鲜采摘的梅花。
听见男人的意有所指,她知晓自己是已经被发现了。
可她抿着唇根本不想回话。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合心意的身边人,再者这屋里的装潢她费了不少的心思。
凭他一句话就将这些尽数抹去……
小公主当然不情愿。
裴彻渊静等了几息,不见回应,便起身行到了水晶珠帘前。
方才小雀儿还在卧房里歇着,他自然是没有越过这道珠帘一步。
大手撂开剔透的水晶,簌簌作响,皮靴行在厚重的纹花地毯上,几近无声。
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姑娘家的闺房,盈香满室,笼罩着纱帐的月洞门雕花架子床,铺了厚实柔软垫子的软榻,各式家具极尽巧思,各处摆件也都精致非常……
姬辰曦垂着眸,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两只皮靴,她心中气闷不已,压根儿不愿理这人。
裴彻渊俯视着身前的娇小纤弱,负于身后的指腹相错摩挲。
分明离府之前还要他抱,口口声声说喜欢他。
这才寥寥几日,他分明已站在她的身前,却是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又想到沈绍前来禀报之时,提到的郡守之子,难不成小雀儿……
男人鹰眸微凝,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听闻昨日侯府有客?”
裴彻渊嗓音微哑,紧盯着小姑娘的神色反应。
姬辰曦头也不抬,闷闷出声:“我怎地知晓?我日日就只待在这院儿里。”
“你去问苏嬷嬷就是。”
说着说着又剜他一眼,小公主提着裙摆起身,径直往镜台的方向走。
可甫一落座,又忽地想起她的丫鬟们立即就要被遣走了。
她的日常怕是会越发不便,也无人再替她挽发梳妆……
思及此,姬辰曦回首,又狠狠剜了某人一眼。
裴彻渊眉心一跳,自觉没有惹到某只娇气的小雀儿。
如今她这院中奴仆成群,房中也任凭她的心意布置,私库大开任她挑选,圣上亲赏的彩釉瓷瓶而今也成了摆设。
就连自己想要见她一面,还得通过层层奴仆的传话。
还有什么是她不满的?
小公主面对着铜镜,边角处映出了她身后不停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男人。
姬辰曦暗暗咬唇,视而不见地捏起玉梳,挺直脊背,捏的是骄矜的做派。
裴彻渊身居高位多年,历来说一不二,从未遭过这样的冷遇,也从未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今日他自诩已是极尽耐心。
俊脸贴了冷屁股,男人终于是黑下脸来,语气微沉:“萧宇来府里做了什么?”
他早已知晓对方是送赔礼而来,可他想听小姑娘亲口所说。
男人语气里的不悦,姬辰曦自然是感觉到了。
他不悦,小公主更是不悦。
手中的玉梳蓦地摔了出去,清脆的一声碰响,玉梳在镜台上应声磕成了两截儿。
“方才苏嬷嬷不是在这儿?你直接问她便是。”
什么萧宇?她压根儿没听过的人,又凭什么以这样的语气来质问她?
镜中男人的脸色就像是覆了一层薄冰,几步上前,冷冽骇人的气场压得小公主脸色骤白。
裴彻渊冷斥:“这才几日,苏叶就将你娇惯成了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