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渊哑着嗓子应了声,接着又阔步行至耳房。
待他同那亮澄澄的鹦哥面面相觑时,才陡然间醒过神来,额角的青筋突地一跳……
“就是案上那几张鸟笼的草图,那是给阿啾定制的,捎上就快过来呀。”
快过来呀~
快过来呀~
……
裴彻渊眼神猛地一凛,忽觉自己怕是着了这小雀儿的道。
他一手捏紧那几张草图,疾步转身,撂开琉璃珠帘,将那几张纸“啪~”的一声,摁在了软榻的小几上。
姬辰曦:“?”
接着她便眼睁睁瞧见强悍如斯的男人推开了正对着她的那扇支摘窗,
小公主往厚实的鹅绒毯里缩了缩,当真是个怪物。
如此严寒的落雪天,竟还觉得热?
立在窗棂前的背影,肩背宽得几乎占满了整扇窗,他负着双手,姿态挺拔,肩背宽厚的肌肉线条紧实,腰线利落收紧,仅是轮廓便透着让人心头发紧的力量感。
光看背影,像是蓄势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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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我算什么?
小公主:遇上本公主,当然是算你走运
第38章 小雀儿只能他来养 姬辰曦扫了一眼散落……
姬辰曦扫了一眼散落在小几上的几张草图, 又望向窗口处逆着光的背影。
“侯爷?我特地让人备了你喜欢的点心,你过来坐呀。”
过来坐呀~
过来坐呀~
即使夹杂着雨雪的寒气扑面而来,裴彻渊却依然觉得一阵心浮气躁。
挺拔的身形纹丝不动:“不必, 你让本侯来所为何事?”
小公主轻咬了咬唇角, 这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 她酝酿已久的话还是得说出口。
“那副画像上的人的确是我,方才樊楼的那人我也认得, 在大樊王宫时, 他待我很好。”
姬辰曦敏锐感觉到背对着她的身影, 肩颈处的线条骤然绷得更紧。
她软声继续:“他待我就同嫡亲的兄长一般, 还邀我去他宫外的府邸玩儿。”
男人忽而侧首,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去了?”
“啊?那我自然是……没有的。”
原是想说还没来得及, 可也不知怎的, 话到嘴边却莫名拐了一个弯儿。
男人已经彻底转过身来,他背光而立, 冷硬的五官隐在阴影里。
他鹰眸微眯:“待你如同嫡亲的兄长?”
姬辰曦似乎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你确定?”
小公主接连颔首, 唯恐他不信:“正是, 二王子性情好, 为人又热忱, 待下人们都很好的。”
男人忽地上前一步, 伟岸的身形更显压迫。
“那为何只邀你去他的府邸?”
裴彻渊越想越是妒火中烧, 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告诉本侯, 你是他极为重要之人。”
他紧盯着那张光洁白皙的鹅蛋脸,目带审视。
少女眼神无辜, 也跟着蹙眉歪了歪脑袋,忽然间恍然大悟般,杏色的眼瞳亮闪闪。
“我知晓了, 与其说我是他极为重要之人,想必他是为了周将军才来寻我的。”
“周将军?”
裴彻渊指尖微蜷,不动声色绷紧了唇角。
又是一个未曾听说过的人。
小公主点头:“侯爷想必不知,周将军同二殿下的关系极好,两人年龄相仿,是自小的情意。”
“所以?”
男人摩挲着粗粝的指腹,胸中忽地升腾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由得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莫名警惕。
接着他便亲眼瞧着小雀儿微微垂头,语气羞赧:“周将军曾说过喜,喜欢我。”
裴彻渊心头一沉,胸口骤然发堵,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吹得他背后发凉。
“他说喜欢你?”
黑着脸的男人声音发紧,每个字都似裹着冷意。
姬辰曦被他冷脸威吓,往后瑟缩了一下子,然还是坚持点头。
这可是她想的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不仅能解了她当下的困境,还有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再者,她说的也不算是谎话。
周燃在那次宫宴之后,的确向她表达过心意,说是待他有了战功,便会求娶她。
只是已经被她一口拒绝罢了。
“所以,我觉得二殿下之所以着急寻我,应当是为了周将军。”
“周将军知晓我不见了,定是十分心急,所以才会将此事托付给了二王子……”
小公主微蹙着眉心,努力想要加深自己的可信度,将这席话的逻辑补充得更为圆满。
“……也正是因此,二王子才会一时情急说出那样的话。”
已是将补丁打得差不多了,姬辰曦微松口气,这才抬起小脑袋。
见凶巴巴唇线抿得极紧,周身的空气都已经被冻得凝固。
小公主心尖一跳:“你不信?”
“周将军是谁?”
二人同时出声,回应的却是另一端耳房里的阿啾。
“阿秋~阿秋~”
“小美人儿~小美人儿~”
……
姬辰曦抿了抿唇角,答他的话:“周将军名为周燃。”
“周燃?”
裴彻渊摩挲着指腹,音色沉闷。
“是驻扎在漓樊边境的周燃,周小将军?”
小公主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凶巴巴居然认得!
裴彻渊眼里闪过了然,他看出了小雀儿眼里的意外,那他便是猜对了。
他同周燃也曾有过照面,周燃于数月前离开樊营,据说是回了樊国都城,也正正好同小雀儿被送来他营里的时间错过……
男人鹰眸半眯,不过是一年纪尚轻的毛头小子。
还未建下功业有所成就,便一心想着女人。
还是……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缩在绒毯里的少女。
这样娇弱的小雀儿,毛头小子岂能养得好?
不过——
裴彻渊忽地沉了脸色:“既然如此,樊国的二王子亲自来寻你,你可愿跟着他离开?”
来了来了!
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姬辰曦说出了悉心准备的那句话:“原本我的确是想要回到大樊的。”
身前的人形冰块突然散发出寒冽冷气,差点儿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公主却骤然话锋一转:“可眼下,我心中有了侯爷,那自然是想留在侯府的。”
她微微抬眼,对上他锐利的鹰眸。
“侯爷,你意下如何呀?”
小雀儿的眼神纯净,藏着浅浅的期待,分明不含分毫压迫,却似千丝万缕的柔软细丝,将他的心脏牢牢缠住。
裴彻渊喉间发痒,浑身都像是在发热,哪怕让他光着半身去到院子里耍上一整套招式,也抒发不了心中的燥火。
他心脏越跳越快,嗓音沙哑:“既选择留下,日后可就走不了了。”
姬辰曦压根儿不把他这话当回事儿,只浅浅扬了唇角。
“那以后在侯府里,可是让我说了算?”
裴彻渊往前一步,目光紧紧攫着她的视线。
事实上,这侯府里早就已经是由她说了算。
小公主满意了,探身拿起小几上的那几张纸。
“侯爷,阿啾现在的鸟笼太过狭小,我打算给它重做一只,以侯爷的眼光,觉得哪一只好?”
大手接过几张薄纸,鹰眸快速扫视,很快递还给了她一张图。
姬辰曦细眉微蹙:“可这……”
这也太大了,若是决定采用这张草图,阿啾日后就不便搁在她房中了。
“无碍,让笼匠将它安置在西厢房即可。”
裴彻渊目光深沉:“这样它活动方便。”
萧宇玩世不恭、德行有失,他带来的鸟,怕会教坏他的小雀儿。
小公主这才犹犹豫豫点了头。
夜晚,裴彻渊在和宁院中练武至半夜,躁动的心绪虽未得到完全平复,却想清楚了一件事。
【你可愿跟着他离开?】
无论答案如何,已经由不得她。
*
姬辰曦翌日醒来,就被菊淡她们告知凶巴巴一大早便已经回营了。
她微微失神,不自觉喃喃念出口。
“昨日才落了雪,天寒地冻的”
“小姐不必担忧,侯爷以往在雪天行军经验多,早已习惯这种天儿了,”
小公主蹙着眉打断她:“我可没担忧他,你们去将早膳取来,顺道让云栖进来,我有事儿要问。”
梳洗完毕后,云栖便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