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城堡的塞勒涅正在阁楼上翻阅克劳德收集的精灵语研究资料。
但从她再三游离的眼神上看，这似乎并未取得什么成效。莫非魂穿游戏是不可能继承原身的语言天赋的？
思及此，塞勒涅叹了口气，她收起了桌面上凌乱的羊皮纸，转而前去拜访了二楼房间沉迷于整理教义的芬恩。
在她敲响门扉时，芬恩握着羽毛笔的手一抖，差点就将墨水洒到了桌面上。
好在他的脾气一贯温和，没有为这突然的打扰而生气，“请进，门没有上锁。”
他原以为进来的会是赫伯特或者城堡里的其他男仆，完全没料到进来的会是他们的领主，不过她没有顺手将门合上，这令芬恩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领主大人在这些关系到贵族体面的事情上不太重视。
比如她不介意与仆人吃一样的东西，会时常探望农庄的农奴生活得如何，甚至准予其他人在有需要时可以无息借取她的财物。
当然，赫伯特管家和克劳狄娅小姐看起来并不是很认同这件事情，而芬恩也从未见过有谁胆大包天到敢向领主要钱。
尽管如此，这也与她如今的伯爵小姐身份不大相称，普通的领地居民也许会对她感到亲切，但其他拥有爵位的贵族却都在私下议论她胆大妄为的行径。
回过神来，芬恩才感到了奇怪，“领主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能让领主匆匆忙忙前来找他，应该不会是容易处理的事情。
“我想问问，您对精灵语有多少了解呢？”塞勒涅现在愁眉不展。
按照露西的意思，正常情况下，精灵自然而然就会领悟精灵语，并不需要外界的引导干预，可惜这说法在她身上失效了。
“精灵语？”芬恩蹙眉思索了片刻，“倘若您指的是精灵对语言有着天生领悟力的这种说法，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些以讹传讹的地方。”
语言是需要待在相适应的环境中才能发展演化的，如果将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送入狼群中长大，那么他也不会说出人类的话语来，因为这是需要系统性的训练的。
只是精灵族总是给人以善于感知理解的印象，所以人们会越发乐于在传播流言时增添更多的传奇色彩。
事实上，根本没有哪个种族能在脱离族群语言环境的情况下真正地学会一门语言。
“如果是这样，”塞勒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还有其他方式能学会精灵语吗？”
芬恩思忖了一会儿，“如果只是通读用精灵语记述的文本，那当然是可以的，但问题在于，我们并不清楚精灵语的正确发音。”
倘若伊薇莉娅夫人还在，这或许还有办法解决，可现在领地里——或者说整个萨维什王国里，已经没有其他精灵了。
塞勒涅点了点头，“可我在想，兽人语与精灵语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莱比涅可是直接问她为什么不会说精灵语的，这至少说明，即使只用精灵语，她也可以与兽人实现无缝沟通，它们的词汇和语法一定有很多共通之处。
经过她的解释，芬恩这才知道她可以听得懂兽人语，但他的神色稍有惊讶，“您确定您听懂的是兽人语，而不是因为它与精灵语相近？”
塞勒涅：“……”
等等，貌似有点道理。
所以她听懂的根本不是兽人语，而是因为她下意识将这当成了精灵语去理解？
摸清了这一层关系，塞勒涅忽然福至心灵，她的神色轻松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29章
当肩扛着木耙的玛伦娜看到条田上快要堆成小山的褐鼠时，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阿尔拉弥斯啊，这是谁在恶作剧吗？”这让她联想到了魔鬼的邪恶玩笑，于是玛伦娜嘟囔着离远了些，而这也恰好让她避开了不远处正在清理土洞的兽人。
约比涅兽爪底下压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褐鼠，她简直是要被这些小东西惹烦了， “它们的数量怎么会有这么多？”
从小皮鲁斯无意间发现的那个土洞起， 她们才意识到这些东西与其他兽类有很大不同， 它们藏在各种各样的角落，根本不会主动出来袭击兽人，这给她们造成了很多麻烦。
“但对我们来说还算好处理。”
莱比涅随手抓住一只仓皇逃窜的褐鼠，兽爪在它身上轻轻按出了血窟窿，直至手上扑腾的小兽没有了生息。
对于兽人来说， 一旦猎物被她们确定了位置，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它们迎来的只会是死亡。
这也是塞勒涅不同意兽人随意进行猎食的原因，她的领地附近可没有适合捕猎的动物，农庄里普通的牛羊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当然，她想到了其他办法来解决兽人们的吃饭问题。比如，让她们用捕捉到的褐鼠来换取布卢维城堡的食物。
塞勒涅吩咐卫兵带去了一些肉干和蔬菜， 并按她的要求处理一下那些褐鼠的尸体。
于是卫兵们在远离农庄水井、条田和棚屋的地方挖掘t了深坑，他们在坑内撒上了生石灰，再将鼠尸丢入其中，然后填土夯实。
塞勒涅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这些死去的褐鼠不会引发疫病问题后，她放下了心来。不过除了这件事以外，她前来兽人的居住区还有其他事情。
“嗯？”莱比涅嚼着肉干疑惑抬眸，面前的精灵给她递了东西。
她茫然地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满满当当都是各种符号的羊皮纸。
形状看上去很眼熟，和梅比涅奶奶平时教她们用树枝写下的东西差不多，但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莱比涅猜测这是精灵族的文字。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莱比涅嘀咕着，她看到精灵苦笑了一下，但指尖落在了羊皮纸上最前面的符号上。
“妈妈？”莱比涅下意识念出。
塞勒涅尖细的耳朵微动，她猛然抬头，浅绿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些许。天奶奶，她原来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莱比涅的反应慢了半拍，待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整个兽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想起兽人族群内部浓厚的母系血缘观念，塞勒涅疯狂摆着手，天地良心，她绝对没想过要二十岁无痛当妈。
莱比涅：“……”
冷静，必须冷静。
她唇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不会说精灵语，所以想通过兽人语的发音反过来理解精灵语？”
兽人的思维比起其他种族确实迟钝了点，但现在这状况，莱比涅再愣神也反应过来了塞勒涅是在做什么。
毕竟精灵总不可能真的想当她妈妈。
听到莱比涅的询问，塞勒涅一个大点头，她可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但是，”莱比涅不大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凌乱的毛发，“我懂的应该不多。”
兽人喜欢群居，她们的交流也基本限于同族群的兽人，虽然梅比涅奶奶闲暇时会教她们兽人语的书面符号，但莱比涅一直觉得其他兽人听得明白就好，所以她也没有认真记过。
塞勒涅摇头，她指了指其他兽人。
莱比涅莫名会意。好吧，大不了有不会的再问问其他兽人，拼拼凑凑总能得到完整的东西，她还是挺乐意协助精灵族的。 。
等塞勒涅回到城堡的时候，艾弥尔的天色染了墨一样深浅不一，大厅等候多时的洛里安总算是舒缓了眉头。
“您终于回来了，领主大人。”审计官的语气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严肃。
见她如此，塞勒涅不免正色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然洛里安平时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她还是觉得能让忙碌的审计官小姐在这里等候她多时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小事。
“您上次交代我想办法弄清楚莫尔根公爵留下的那枚徽章的来历，现在我确信那就是伦巴赫大公雷蒙德的东西，”洛里安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但问题在于，一个月前，克洛达尔下令在波尔多的断头台上公开处死了雷蒙德。”
作为伦巴赫公国的统治中心，波尔多一直是卡斯特洛家族的重要驻地，苏里尔皇帝却偏偏选在这种地方公开处死雷蒙德，除了宣示对公国的占有以外，其背后所带来的政治含义也相当深远。
要知道伦巴赫虽然拥有独立的自治权，但它在明面上依然归属于萨维什王国的治下，这样直接下令处死雷蒙德，完全就是将埃伦斯的脸皮摁在地上摩擦。
“那莫尔根是怎么得到雷蒙德的徽章的？”塞勒涅显得有些困惑。
如洛里安所说，雷蒙德一个月前就被处死，那他随身的家族徽章为什么会落在安浦斯那里？
“伦巴赫大公流亡在外，这是我们前不久得到的消息，”洛里安目光直视着领主，“但我们也知道如今苏里尔的军队盘桓在通往艾弥尔的商路上。”
“而除了艾弥尔之外，离伦巴赫最近的领地就是安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