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在这儿发什么疯,”图帕脸色铁青,下颌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萨维什王国的冬天不会维持太久,再过两天这里的天气就会回暖了。”
他的话惹火了阿茨奇,“所以呢?等到天气回暖,然后我们继续跟着你在外面挨饿却不回据点修整吗?”
“我都说了农庄那边不一定安全,只要再多等两天……”图帕正耐着性子想要解释,阿茨奇却立刻打断了他。
“就凭你那些没有依据的猜测?”这鲁莽的苏里尔人半点不掩饰他的轻蔑,“因为你的指挥,我们在安浦斯吃了败仗,现在还要拖着其他人在这里陪你个杂种在这里等死!图帕,我看是你疯了吧!?”
阿茨奇还要胡咧咧继续说他的不痛快,图帕顿时攥紧佩剑,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这没用的蠢货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要是害怕出事就去哭鼻子求你老爹早点把你认领回去,少拿我们……”
阿茨奇后半句话还未出口,眼前忽地白光闪过,图帕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把你的贱嘴闭上,蠢货。”
“怎么?现在还想处决我了?”阿茨奇脸上却毫无惧色,“那你倒是动手啊。”
四周的苏里尔人不知什么时候将他们两人包围了起来,图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如果你在前线死去,那对总督大人来说也一定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阿茨奇双指夹住图帕的剑将它往外扯了扯,“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会放你好好地回到维特戎?”
不远处的雪松上,一群渡鸦正歪着脑袋注视着地上人影动作,那些黑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
塞勒涅和面前倒挂着的白色猫头鹰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晌,不远处翻看卷轴的费得拉斜睨了她一眼,终于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只精灵帮忙寻找解决元素力反噬人类身体的办法,明明这些事情与妖精族完全无关。
“它是不是会说话?”塞勒涅忽地开口询问,视线仍在猫头鹰身上。
费得拉抬眼,“如果你觉得它会,那它就可以会。”
柜台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塞勒涅不由得扬起眉头,于是猫头鹰不悦地用翅膀拍了拍她不住挑逗的手指,那枚古朴指环上幽绿的宝石微微闪着亮光。
留意到塞勒涅右手上的指环,费得拉浑浊的双眼间顿时错愕了一瞬,“这难道是加洛蒂的……”
“什么?”塞勒涅疑惑,她听到了费德拉提起了陌生的名字,猫头鹰趁机脱离她的魔爪落在了柜台上。
“你的母亲是谁?”费得拉不答反问。
“伊薇莉娅。”
费得拉瘦巴巴的身板躺在藤椅上,她闭上眼睛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印象,那应该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精灵了。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塞勒涅试探着问道:“您认识我的母亲?”
“不认识。”
费得拉支着藤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我见过这个。”
她托起塞勒涅的右手,粗粝的手指抚摸着那枚指环,“这是加洛蒂,过去的精灵族族长的东西。”
塞勒涅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她可从没听其他人提起过精灵族的事情。
“可惜了,”费得拉收了手,“上面的刻纹全都失效了,现在它就是件普通的饰品,没有任何作用。”
想想也是,如果精灵族的圣器完好无损地出现,艾弥尔这种小地方根本不会如此宁静。
“哦,那就行,”塞勒涅深感庆幸,她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事,“对了,您说的加洛蒂是……”
话还没说完,塞勒涅额头上就措不及防地埃了一敲,费得拉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短杖站直了身体,“对你的长辈应该放尊重点,不要直呼名讳。”
塞勒涅苦着脸,“我就问问而已,这不是以前也没见过其他精灵,好奇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死了,”费得拉半低着头,脸看不大清楚,“加洛蒂不在,应该是都死了。”
塞勒涅想要知道更多,“不在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会死?”
于是她的额头又挨了一记,塞勒涅确信她脑门上现在一定是鼓包了。
“小丫头还敢套我的话了,”费得拉冷哼一声,“你只要记住,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那些破事和你没关系。”
塞勒涅揉了揉额头,心中嘀咕着还好费得拉下手不重,“那好,我们不说这个,您查到解决元素力反噬的办法了吗?”
离开医务所后,塞勒涅就私下询问了费德拉人类过分使用魔法会有什么后果,得到的回答是:使用者的身体会受到元素力的严重反噬,渐渐气血衰败而死。
想起莉莉安娜费心治疗他人时的腼腆笑容,塞勒涅实在不想看着她因为这种事情走向慢性死亡的结局,所以她只能死皮赖脸地央求费得拉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小牧师了。
“按理说,人类正常使用魔法根本不可能沾染元素病,”费得拉捡起藤椅上的卷轴,“那是其他依赖元素力生存的生物才会出现的症状。”
塞勒涅边听边点头,她脑海里的想法变了又变,甚至开始怀疑起莉莉安娜会不会也拥有其他种族的身份,只是像费得拉这样以人类的面目出现在艾弥尔。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费得拉顿了顿,“如果短时间内突然承受过量t元素力,达到了连那些法石也难以吸纳转化的地步,她就会被迫接受这些多余的元素力,然后因身体无法调节而患上严重病症。”
但如果是这样,莉莉安娜不可能活到今天,她早该因元素病的伴随症状而死去。
塞勒涅若有所思,“可是西里尔不会使用魔法,你说过他和莉莉安娜的情况非常接近,难道没有法石也可以吸引那么多元素力吗?”
费得拉摇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份泛黄的卷轴被她展开,塞勒涅悄悄打量了一眼,上面都是些陌生的文字符号,间或附带着简单的插画图案,乍一看不明所以,也难怪费得拉完全不避着她。
“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以往没有成功治疗元素病的先例,”费得拉认真地看着她,“关于这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塞勒涅点头,她绝不会因此怨怪费得拉。
于是费得拉取出架子上的坩埚将它放在了正中间的火炉上,“元素病之所以难以治疗,是因为元素力过量出现在患病者的身体中,增加了脏器过滤的负担……按人类医师的说法,那就是体、液失衡,不过他们的解释会更愚蠢些。”
塞勒涅尴尬地笑了笑,听上去妖精们的医学水平会比修道院的医师高上很多,但她也没料到费得拉对他们的鄙夷这么直白。
“所以,治疗元素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外物中和掉无法被人类身体吸收的部分,”费得拉往她的坩埚里丢下一堆枯萎的红色药草,锅中蓝绿色的药水顿时沸腾起来,“那个牧师会服用魔药抑制也是因为这样的原理,但那些东西毕竟不是针对元素力而炼制的,效果非常有限。”
塞勒涅眼睛一亮,“所以你知道怎么炼制治疗用的魔药?”
“呵呵,”费得拉冷笑,“你想多了。”
第63章
日头尚未升起的时候,艾弥尔的街道是微青色的,眼见斑鸠群呼啦啦地飞过屋檐,墨菲斯特依然脚步不停地赶向布卢维城堡,他是来向塞勒涅汇报好消息的。
“多亏了您的粘土砖,我们的商队这两个月在其他领地获利颇丰, ”墨菲斯特得意洋洋, “他们甚至还抵达了王都, 得到了宫廷财政大臣的亲自接见。”
闻言,塞勒涅不由得从简报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安浦斯的商队还能跑这么远?”
怎么说也是边陲领地,安浦斯与王都之间的距离可是横跨了半个萨维什王国,他们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依靠马匹顺利行商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做生意总是需要点门路, 以安浦斯在外的信誉,我们会有很多朋友。”提起他们的商队, 墨菲斯特的语调不住上扬,连在塞勒涅面前说话都有了底气。
“那你们是一直和王都有联系了?”塞勒涅将手上的羊皮卷递给身边卫兵,终于是正眼将目光落在了墨菲斯特脸上,不过她问得倒还是随意。
墨菲斯特笑笑,“您说笑了,我们哪有那么大本事,公爵大人不久前刚派了特急使进宫汇报苏里尔的事情,商队沿途借了护卫们的光,所以才没有碰见什么阻碍。”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拍脑袋,“国王陛下听说是您建造起了砖窑厂,还特意传话褒奖了几句,他们正准备派人过来视察一下工厂的状况,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也许将来我们还可以和宫廷那边维持稳定的……”
塞勒涅顿时垮了脸,“先等等,你说谁要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