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31)

  此时距离用晚膳尚还有些时候,他径直去了东暖阁。

  内侍正欲通传,覃思慎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内侍领命退下。

  覃思慎步入屋中,绕过一座万花献瑞图屏风,便见裴令瑶正坐在窗边。

  午后灿灿的阳光笼着她的侧脸。

  她手里拈着根朱红色的线,编了几圈,拆开,又编了几圈,再拆开。

  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对手中之物不太满意。

  覃思慎一言不发,行至窗畔。

  阴影落下,裴令瑶抬头看他。

  覃思慎在她身侧坐下,不等她有所动作,已出言道:“不必多礼。”

  裴令瑶放下手中的丝线,笑着别过脸去:“殿下今日回来得早。”

  覃思慎:“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手中的丝线,语气平淡:“编了几条了?”

  裴令瑶一愣,显然是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

  她拿起桌案上的漆盒,低头拨了拨盒中的五彩绳:“也不算多,五六条了吧,祖母的、妙仪妹妹的……”

  因想起一桩事情,她没再继续数:“对了。”

  覃思慎:“嗯?”

  他也觉得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问题奇怪。

  也不知是在在乎些什么。

  总不能是在在乎太子妃亲手编的五彩绳会落到许多人手头。

  太子妃广结善缘,分明是东宫之幸。

  裴令瑶问:“殿下觉得,可要给垂拱殿送一条去?”

  覃思慎一怔。

  垂拱殿?

  他垂眸看向已被裴令瑶放回桌案上的漆盒,下意识地想要答一句“都可”,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尚工局每岁都会依旧礼向垂拱殿呈上五彩绳,一众宫妃大抵也会在五彩绳上花不少心思。

  但他从未见父皇在腕间系过,也从未听父皇提起过。

  他清楚,父皇不在意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

  覃思慎的目光尚还落在漆盒上,眼前浮现出的却是不久前裴令瑶微微蹙起的眉眼。

  她编得很用心、很认真。

  见覃思慎久久不答,裴令瑶轻声唤道:“殿下?”

  覃思慎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听。”

  裴令瑶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方才问了什么很让他为难的问题吗?

  难不成陛下真有什么与五彩绳有关的忌讳?

  覃思慎斟酌着开口,先说了尚工局的旧俗,复道:“况且,父皇很少戴这些。”

  裴令瑶笑问:“所以,陛下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忌讳,是吧?”

  覃思慎:“……当然。”

  但他方才那话,是要说这个意思吗?

  “那就好,”裴令瑶声音轻快,“尚工局是尚工局,我是我,总归是节庆,家中人人都有,总不能跳过垂拱殿吧。”

  至于父皇戴不戴,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她只是做她多年来习惯做的事情罢了。

  覃思慎哑然。

  他忽而想起太子妃塞到自己怀中的那一瓶芍药花。

  也想起彼时太子妃澄澈晶亮的眼睛。

  他道:“……嗯。”

  若是慈寿宫有,垂拱殿却无,确实是不合礼节。

  他方才那些顾虑,实在是有些多余的。

  可是……

  既已说到家人,裴令瑶道:“我能拜托殿下一桩事情吗?”

  覃思慎被迫止住思绪:“何事?”

  裴令瑶答:“我给爹爹还有阿兄也编了五彩绳,能麻烦殿下帮我带给他们吗?”

  覃思慎:“明日太子妃自己交给他们便是。”

  裴令瑶:“欸?”

  她清楚端阳宫宴的安排,她分明没有机会与身为外臣的父兄见面。

  覃思慎:“明日午后,龙舟赛罢,我会在东宫与裴尚书商议京郊河渠相关事宜。”

  裴令瑶眨眨眼。

  太子这意思是……明日她可以与爹爹见上一面了?

  她道:“真的?”

  覃思慎淡声道:“届时,太子妃若是能得闲回一趟东宫,自是可以亲手将五彩绳交给裴尚书。”

  裴令瑶干脆侧坐过来,手肘撑在桌案上,两手托腮,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覃思慎:“得闲,我当然得闲。”

  照原本的安排,龙舟赛后,一众宫中女眷会在玉京阁中听戏。

  覃思慎避开她的目光:“我会让裴家大郎也与裴尚书同行。”

  裴令瑶喜不自胜:“殿下真好!”

  这么大个事,她若是此时不问,太子不会还准备憋到明日才吩咐李德忠告诉她吧?

  思及此,她佯嗔着瞥了覃思慎一眼。

  覃思慎并未留意,只自顾自解释:“已入了五月,那河渠动工等不得了。”

  故而他才会急着在明日便与裴尚书商讨这些事情。

  倒也没什么私心。

  裴令瑶笑眯眯地看着他:“端阳还要忙这些,殿下与爹爹真是辛苦。”

  覃思慎轻咳一声,吩咐宫人进来奉茶。

  裴令瑶美滋滋地翻弄起漆盒中已经编好的五彩绳,又抬眼看向覃思慎,随口问起:“方才殿下说父皇很少戴五彩绳,那殿下呢?”

  作者有话说:

  迟了半个小时的情人节快乐——

  大家情人节快乐新年快乐天天快乐——

  瑶瑶和太子也情人节快乐——

  太子的心情就这么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嘎嘎嘎嘎嘎

  看了一下大纲,同居应该快了[奶茶]

  先提前感谢第一助攻太后[求求你了]

  第28章 端阳(2.17增1800字)

  裴令瑶顺口问起:“方才殿下说父皇很少戴五彩绳,那殿下呢?”

  覃思慎静静看向她手边的漆盒。

  所以……的确是有他的份。

  裴令瑶:“嗯?”

  其实她仔细想想,估摸着太子也很少戴这些。

  毕竟太子腰间玉佩的络子,都比旁的皇子王孙更为素净。

  她正想说些别的,转开话题。

  覃思慎却开了口。

  往年尚工局送来的五彩绳,的确都被他直接赏给了东宫的一众下人。

  但他答:“既是节日旧礼,我自会遵循。”

  闻言,裴令瑶看向覃思慎掩在衣袖之下的手腕。

  眼睛亮亮的。

  覃思慎顿了顿,淡淡道:“……传膳吧。”

  -

  一晃眼,便到了端阳当日。

  想着今日能见到父兄,裴令瑶天不亮就醒了;她打量着纱帐外的天色,自是知晓时辰尚早,便揉了揉脸、又在床榻上打了几个滚,方才懒懒地吩咐宫女入内来伺候梳洗打扮。

  待她用过早膳,已是天光大亮。

  恰是此时,宫婢通传太子已至玉华殿外。

  裴令瑶有些意外:“还没到时辰吧?”

  昨日太子分明说过了,宫宴午时才会开始,他们只需在巳正之时离开东宫便好;彼时她还笑应道:“还好我嫁的是殿下,东宫就在皇城之中,不用来回折腾。”

  她还以为,太子会在抑斋中待到巳时三刻。

  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

  总不能是爹爹与阿兄入宫之事有了什么差错吧?

  裴令瑶一头雾水地回了东暖阁。

  但见身着一袭玄色织金锦袍的覃思慎又在看书。

  裴令瑶唤道:“殿下?”

  覃思慎循声抬头。

  裴令瑶快步行至窗畔。

  覃思慎将手中的书册放回案上:“坐吧。”

  裴令瑶未带笑意,语气中有几分少有的担忧:“殿下怎来得这样早?可是有何不妥?”

  覃思慎平声答道:“并未。只是今日休沐。”

  无需上朝,也无需去听侍讲官讲学。

  他就想着提前些到玉华殿来。

  裴令瑶闻言先是舒了口气,复又一脸探究地看向覃思慎。

  她当然知道太子今日休沐。

  可是……

  覃思慎垂眸:“毕竟是太子妃头一回出席宫宴。”

  裴令瑶玩笑道:“殿下怕我睡过了时辰?”

  心中却是想着,太子是怕她紧张吗?

  覃思慎:“……没有。”

  又道:“我知道你不会。”

  他不过是来得早些罢了。

  况且,东暖阁中也能温书。

  先头的数个逢十之日,他已试过了。

  裴令瑶笑吟吟地看着他。

  覃思慎微别过脸去。

  他想去拿书,却又忍住了动作,最终只是将右手搭在桌案上,问:“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事情?”

  裴令瑶也问:“殿下现下忙吗?”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瑶道:“若是殿下不忙,我这确实是有一件事情。”

  覃思慎:“何事?”

  裴令瑶眨眨眼:“五彩绳呀。殿下既是这样早就过来了,我也不必等到宴罢后再给殿下了。”

  覃思慎实话实说:“午前不算忙。”

  午后倒是要见裴尚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