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笑了笑。
裴令瑶蹭了蹭他的手臂:“好奇妙,你陪我回家欸。”
覃思慎有几分忐忑:“开心吗?”
裴令瑶重重点头,朗声答“那是自然”。
裴之敬和裴恺一早就得了东宫的信,知晓裴令瑶与覃思慎今日会来。
但当真看到他们二人出现在裴府门前时,仍好是激动。
覃思慎一早就吩咐过,今日在裴府,只讲翁婿之仪,不论君臣之礼。
四人和和乐乐地用了一顿午膳,又谈天说地地聊了一个多时辰。
离开裴府时,覃思慎手中大包小包地提着许多东西,都是裴家父子塞给裴令瑶的生辰礼。
裴令瑶依依不舍:“我们现在回宫吗?”
覃思慎:“晚上再回。”
裴令瑶好奇地眨眨眼:“还要去哪?”
覃思慎亲了亲她。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扮作普通侍从的李德忠道:“公子,少夫人,到了。”
裴令瑶闻言一笑:“公、公子。”
见鬼,她今日怎么听到什么都想笑?
覃思慎捏了捏她的脸:“……少夫人?”
裴令瑶甜声应了句“我在”。
却见眼前的宅邸中栽种了不少花木,有些花枝已漫出院墙,淡粉映着嫣红,甚是热闹。
“这是何处?”裴令瑶疑惑地看向覃思慎,兴味盎然地猜测,“难不成这是什么你的故交或是师父的家?你要带我见人?”
覃思慎听着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觉得有趣:“这是你与我的家。”
裴令瑶一愣。
覃思慎扶着她下了马车,往院中步去:“往后每个月我们都至少出来一回?”
裴令瑶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步入院中,裴令瑶的惊喜再度攀升。
这院子的布置……
覃思慎:“是参考了京中裴府,益州裴府以及你少时的裴府去布置的,全赖裴尚书愿意告诉我。”
裴令瑶欢喜太甚,呆呆地看他。
覃思慎觉得她这表情可爱得紧,沉默了看了几息,开口之际仍有几分紧张:“可还喜欢?”
“当然喜欢!”裴令瑶两眼亮晶晶,“不过你怎么想到这样带我过生辰的?”
她喜欢一切惊喜!
覃思慎:“我也没和旁人一起过过生辰,就去问了幕僚。他们有说会和妻子一起在家中用膳,也有说会和妻子一起上街,还有说……”
裴令瑶打断他:“今日我不要听旁人的事。”
覃思慎:“那不说了。”
裴令瑶轻笑。
覃思慎跟着她弯起嘴角。
“文则……”裴令瑶起了玩心,“文则哥哥好会安排。”
骤然听得她口中的“文则哥哥”四字,覃思慎不受控制地耳后一热。
裴令瑶一向喜欢他这般模样:“文则哥哥!”
覃思慎唇角轻牵,耳后微红:“瑶……”
他到底还是唤不出那句“瑶瑶妹妹”,便道:“夫人。”
见他羞赧,裴令瑶乐不可支:“我在呢、我在呢。”
言罢,就拉着覃思慎快步行至一处秋千前,欢欢喜喜地坐上去。
她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架秋千是仿照着她闺房前那架扎的。
覃思慎绕到她身后去推她。
时有风起,吹落了枝头的杏花和海棠,淡粉色的花瓣落了他们满身。
裴令瑶的笑声也落了覃思慎满身,惹得他后悔去岁裴令瑶生辰时自己的不甚在意。
还好,他们还有很多个来年;还好,她愿意等等他。
二人在宅邸中走走停停,且说且笑。
裴令瑶发间的鬓翘被钩在了花枝上,覃思慎小心翼翼地帮她攫去,复又抬手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杏花簪在她鬓边。
裴令瑶转过头去亲他的脸颊。
因午后并未歇晌,待到申时左右,裴令瑶打了个哈欠。
覃思慎似是早有预料:“你先去休息一阵,正巧我还有事要做。”
裴令瑶很给面子地惊呼了一声:“还有旁的惊喜呀!”
覃思慎牵着她往寝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两章?等太子表白就正文完结啦
其实还有时间再写点,但手疼……
今天先更这么多orz
写得有点晕,明天捉虫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洛神赋
第71章 裴令瑶的告白(4.16修)
织金流紫的夕照之中,初夏的晚风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懒懒地吹拂着裴令瑶的脸颊。
她捧着一只瓷盏,小口抿着茶水。
这只瓷盏亦是仿制的一件被她失手打碎的少时心爱之物。
在这座宅院之中,她处处可见覃思慎的用心。
思及此,裴令瑶唇角漾开一抹满足的笑意。
覃思慎再度回到寝屋时,落入他眼底的,便是漫天绮丽的霓霞都淌向妻子嘴角的梨涡;他轻勾唇角,在屏风旁静了几息,待心跳稍平复了些,方才快步行至她身边。
裴令瑶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笑着戳穿他:“夫君又偷偷看我。”
覃思慎不再寻借口否认自己所为。
裴令瑶又埋着头笑。
真是见鬼,她平日的确爱笑,但今日似是更上一层楼。
覃思慎抬手,用食指勾起一缕散落在她脸颊旁的碎发:“我为你绾发可好?”
裴令瑶点头应好,复又偏了偏脑袋,用脸颊去蹭他虎口旁的软肉:“夫君竟还有这等本事!”
覃思慎牵着她往妆台处走去。
今日他只想与裴令瑶独处,不愿让随行的宫人与侍卫入内打扰。
裴令瑶乖乖坐好,冲着覃思慎一笑。
覃思慎道:“是和祖母身边的程嬷嬷学的……学的最简单的那种。”
他于此道着实没有天赋。
裴令瑶忍俊不禁:“我以为你要给我梳男子的发髻呢。”
覃思慎:“若我学艺不精……”
裴令瑶打断他的自谦:“那就只能感谢我天生丽质,蓬头垢面不掩国色,纵你学艺不精也不打紧。”
覃思慎哑然失笑。
裴令瑶故意闭上眼,不去看镜中的自己。
坐在她身后的覃思慎看向镜中双目紧闭的妻子,会错了意:“还有些困?”
裴令瑶向后仰头,轻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忍住笑和他解释:“我现在不看你绾成什么样,一阵才更惊喜。”
覃思慎:“……原是这样。”
裴令瑶闭着眼,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覃思慎本该低头认真看被他握在掌心的乌发,却又总忍不住想要抬头看镜中的妻子。
他低头。
又抬头。
再低头。
再抬头。
若是裴令瑶此时睁着眼,定是会笑得弯下腰去。
不多时,覃思慎从妆奁中取出母亲留下的凤钗,簪在身前之人挽好的发髻间;他贪心地对着镜子看了几息,方才轻拍裴令瑶的肩头,低声道:“瑶瑶,睁眼吧。”
说话之时,喉头有些发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人尚还紧闭的眼睛,虽总还是有几分担忧她会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却仍不愿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却见裴令瑶慢腾腾地睁开眼,忽地,那双清澈明净的眼弯成了一钩新月。
覃思慎心中一静。
裴令瑶仰起脸。
覃思慎顺势低头。
与满是宫人的东宫不同,此处只有悄悄溜入屋中的晚照与静静对望、又静静相吻的他们。
呼吸声很轻。
但心跳声却很响。
……
待与覃思慎相携行至花厅,裴令瑶才知他方才所说的“正巧我还有事要做”是什么意思。
他竟是往庖厨里下厨去了。
当然,裴令瑶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还笑道:“我还以为夫君带我去酒楼里用晚膳,我记着随行的也没有尚膳局的人啊。”
覃思慎抿抿唇:“不是尚膳局。”
裴令瑶了然:“是哪家酒楼送来的?”
若是以前,覃思慎大抵会顺着她的话说;但现在,他道:“也不是酒楼。”
他欲言又止。
裴令瑶笑眯眯地盯着他几度张开又几度阖上的唇瓣。
覃思慎将声音放轻:“是我做的。”
瑶瑶会以为是酒楼送来的,应是能证明他做的这几道菜至少卖相不那么差?
他又开始紧张了,目光不住地飘向桌案上的菜肴。
他期待裴令瑶略显夸张的“哇”,也期待她笑眼弯弯地告诉他她很欢喜;可又害怕她觉得这些菜肴味道不好,让这一日多一个不完满的注脚。
裴令瑶讶然。
覃思慎道:“外头的吃食到底不放心,我就……”
裴令瑶笑意愈盛:“就自己给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覃思慎实事求是:“算不上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