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还是毁灭,你将真心展露,痛苦全盘倾诉,对方未必是真的在意,或许未来某一天还会成为刺向你的利刃。
可不知怎的,她竟然在林霖面前又哭了。
或许是那句“想哭就哭”,是连着两次“丢脸”,是每次睁开眼就看见的那双心疼的眼。
莫名的,黎葵舒气,目光挪向桌面,很平静地说:“其实我这两天很难过。”
林霖依旧看着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后面的话,只是眼神微不可察地柔软了很多。
她说:“可能这样说很自恋,但是我从小到大很优秀,本硕名校,我的学生时代就是学霸,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曾以为我毕业后也会像我读书时那样。”
“可是,秋招被违约后,我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周围之前似乎不如我的人都找到了很好的工作,过得比我好。我家里也一直催我回去考试,觉得我在外面没有工作不像话,很给他们丢脸。我也很急,可是好像越急越不行,总是失败……今天还因为要不要回去考试和我妈吵架了,我知道她不容易,但是我也很难过……”
伤疤揭开,难过说出口,轻松的同时,眼中再次滑下泪。
黎葵想到什么说什么,林霖也没打断,没催促,只是倾听。
到最后,她说:“我拒绝了我妈的提议,可其实我也忍不住想,他们说得好像也挺对,那条路似乎也不错,毕竟我把我现在过得挺失败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但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黎葵顿了一瞬,唇张开,再合上。
说完了,她像是接受审判般低头看脚底。
对于今天的“大胆”,她有些忐忑,甚至生出懊悔。
她不知道林霖会如何反应,就像是一场赌博,她将筹码摆出,等待结果。
紧张,但诡异的,不由冒出期待。
内心有道声音告诉她——林霖不会让黎葵输。
他哑着嗓子,声音微低,带着坚定的认真,他说:“没有糟糕,没有失败,不要讨厌自己,请多夸自己。不用和别人比较,他们如何是他们。”
他说:“黎葵,你很厉害,你很好。”
黎葵没有抬头,头顶那道炙热的视线难以忽视,脚尖对拢,她的手指把衣角攥得皱巴巴。
黎葵眨了眨眼,心中是说不出的翻涌。
“如果现在不知道怎么办,那么答案就在以后,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们一起想,总会有办法的。”
末了,他语调很慢,像大人哄小孩的温柔。
林霖:“怕什么呢黎葵。”
黎葵倏地抬起头,看向林霖。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挑起眉眼,侧身倚在椅背,看向她,唇角是上扬的笑,说不上来的慵懒自信。
白色的墙面,晃荡他和她的背影。
-
沉默许久。
黎葵似是开玩笑地问:“那我哪里历害?”
林霖没有立刻回答,隔了会,他一本正经地说:“你会做小熊饼干,而且很好吃。”
黎葵破涕为笑,说:“这算是什么厉害。”
林霖反驳:“当然很厉害,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小熊饼干做得又可爱又好吃,我特别喜欢吃。”
很像骗人,但更像是小孩子很纯粹的说着喜欢,像喜欢玩具那样喜欢,可爱又真实。
黎葵眼睛微晃,猝不及防被戳中柔软。
没由来,她说:“那我可以要奖励吗?”
林霖不假思索,还很开心,他声音很响亮地说:“当然可以。”
黎葵见此,歪了头,撇嘴来了句:“我想无副作用地发财,我想要一百万。”
林霖点头:“可以啊。”
他掏出手机。
见他来真的,黎葵阻拦,用手挡手机屏幕,说:“别,我开玩笑的。”
“你不是被你爸停卡了,哪儿来的一百万啊大少爷。”黎葵这会心情莫名轻松不少,语气调侃。
林霖想了想,认真地说:“对不起啊,一百万是得再等等,我先转你五万。”
黎葵摇头笑了笑,说:“道歉干嘛,真不用,我不要。”
林霖:“你可以不要,但我想给是我的事,我说了给,那只要我有都会给,我不骗人。”
黎葵愣了下,她笑了,突然说:“那你给我做小熊饼干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狐兔饲养手册”小宝的营养液,谢谢宝贝们的!
之前熬夜连更五天,孩子有点被榨干,小小偷懒了,私密马赛,献上更新,虽迟但到!
本人宗旨——有始有终,开文就定会好好完结!
第23章 cloudy 超大声:他收到室友亲手……
林霖歪了下头, 抿唇看地面三秒,再看向黎葵,他不好意思地抬手碰了下鼻梁, 他说:“我第一次做, 可能没你做得那么好吃,我尽量向你靠齐。”
黎葵“噗”地笑了下,她做得真的有那么好吃, 林霖居然以她为标杆, 诧异的同时又不由有些被认可的开心。
林霖站起来,挺拔身高的冲击力,黎葵清晰地感受到她和林霖的身高差, 她看见对方双手背到身后, 面上盯着她笑,手却在不慌不忙地重新系好微松垮的凯蒂猫围裙,漂亮的蝴蝶结配上他那张略显锋利的浓颜系长相,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和安心感。
黎葵有些挪不开眼。
林霖半似开玩笑地说:“等会还得拜托黎老师多多指教。”
黎葵笑, 她点头,应:“好啊。”
说是她指教,但在伟大的某书教程下, 黎葵单纯站林霖身后插了几句话。
幸亏她平常比较爱做烘焙, 材料工具都比较齐全。
林霖将软化好的黄油放入打蛋盆中,再加入适量的糖和盐, 用电动打蛋器慢慢地将打发好,再放入面粉……
林霖虽然说着不太会, 但他很认真地跟着视频教程有模有样地学着做,遇到拿不准的就问问黎葵,动作有条不紊。
到最后, 他干脆让黎葵去沙发上躺着玩会手机。
厨房油烟重,又怕他不时移动撞到黎葵。
林霖双手端着烤盘,黑眸明亮,对黎葵说:“去玩吧,林氏小熊饼干稍后出炉。”
有几分大人哄小孩的感觉,你去玩吧,我会解决好。
放心吗……
黎葵倚在冰箱旁,双眼微失神地看着从一早得知黎母来就忙到现在的林霖。
印象里,她几乎从未看见父亲进厨房,从来都是母亲忙碌的身影。
好似默认,那里是母亲的工作间,而父亲从单位回来后就只用享受“下属”的伺候就好。
尤其是逢年过节,父亲和叔伯们在饭厅喝酒聊天,烟味在拉紧门窗的冬季格外呛鼻,好似她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染上令人不适的烟酒味。
母亲和婶婶们总是忙活到很晚,直到饭菜都冷了才在另边的桌子匆匆吃上几口,便又慌忙收拾残局。
年幼的她每次看见这完全不同的两幕场景,总觉得很诡异,心里不舒服,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做的就是去厨房把碗洗干净,地拖了,让母亲可以在饭桌上轻松地吃会饭,和婶婶们一块聊聊天。
每当这时,黎葵总能听见一句话,“还是女儿好,懂事勤快,知道心疼妈妈,不像男孩……”
似乎带着夸赞的语气,但微带稀疏平常,理所应当的态度,黎葵听着却格外刺耳。
她好疑惑,难道她不帮着收拾就是不懂事不勤快,就不是个合格的女儿吗?
那难道男孩子就不能懂事勤快,不能心疼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或是打扫家务吗?好像他们在客厅玩闹,吃完了甩下筷子就可以随意去潇洒是很正常的。
黎葵也想玩,可是她又不忍心看着妈妈一直累腾。
她忍不住想,难道爸爸们就不能分担吗?凭什么每次干活的都是妈妈和婶婶,为什么她们不能在外面畅快地聊天吃饭。
黎葵不懂,但是好像大家都习惯这样,连她们自己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甚至,还会对黎葵说,“女孩子就是要勤快点,你要早点学会做饭,什么都不会,以后到婆家是会被嫌弃的。”
黎葵不解地撇嘴,那不到婆家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她学会这些,不能男生学会嘛。
她觉得不勤快也挺好啊,爸爸他们就因为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每次都可舒坦享受了,勤快的妈妈她们就又忙又累,那他们不会不能也学吗?
黎葵想,大人们可真奇怪,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小时候,黎葵以为男孩子可能就像黎父那样,是严肃的,冷漠的,他给了一定的金钱就已经到位,剩下的那是妻女该做的,且妻女得令他满意。
但林霖有些打破她的认知。
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在朋友难过的时候不怕丢脸陪伴开解,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知道不会也可以学,会有她以为女孩子才有的温柔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