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葵：“……也别这么说自己吧，吃块饼干。”
黎葵把黄油小熊图案的礼品袋递给虞央欢，她撕开一个塞嘴里，长叹一口气。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度过的，我导巨卷，又申请了一个项目，我们组天天做实验，我负责的那块数据有点问题，小白鼠全拉稀，我天天扫粑粑不说，睡实验室守一周，快成杰瑞了。”
黎葵安慰道：“辛苦啦虞美人，下次再多给你烤点饼干。”
虞央欢没客气：“再来个黄油年糕。”
黎葵应好：“得嘞美人。”
“唉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你和那个男的相处咋样？”
黎葵反应过来她是说林霖，道：“他叫林霖，就那样吧。”
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
虞央欢：“那就是还行，看来真是个正常人。”
知道黎葵恐男的人就虞央欢一个，两人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直到大学，黎葵听她家里的念了师范，但去了外地，虞央欢则是背着她爸妈改志愿在本地读的医科大，她读硕回来才又碰一块，但感情一直很好。
虞央欢突问：“你爸妈知道你合租室友是男生吗？”
黎葵咬吸管的动作顿住，僵硬摇头，她忘了这关键一茬。
黎葵说：“先瞒着吧。”
不然不知道怎么说她，她现在这条件，搬家成本太高，先将就着吧。
“行，我也不会说漏嘴。”
“等会去吃那家后街的砂锅底线吧，你不是馋很久了。”虞央欢说。
黎葵：“不吃了，刚刚有个hr约我十一点面试，怕迟到，我得打车过去。”
虞央欢看手表，已经十点，不由吐槽：“约这么急还是中午，真不人性。”
黎葵这段时间找工作找得没脾气了：“有回信我都谢天谢地，有机会就去试试吧。”
虞央欢知道她压力大，只说了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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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葵半天没打到特惠车，眼瞅快迟到，她咬牙加价，平常十块钱的车费这会要快三十，她微心疼。
车上，刚戴好口罩，黎葵收到林霖的消息：[你在家吗？我有点事，晚上回来可能会比较晚，给我留个门]
黎葵：[OK，我没在家，我面试完得下午才回去，睡觉的时候你要是没回来，就不反锁门]
黎葵有些晕车，回完就没看手机。
走近办公楼，等电梯的功夫，黎葵才瞧见他又发了条。
林霖：[加油/猫猫笔芯]
很萌的表情包，黎葵不由笑了。
黎葵提前五分钟到了hr说的地址，对着楼道的玻璃整理了下发型。
她取下口罩，涂个口红提起色，扬起笑进去。
这家公司在行业内算是势头还不错的初创，黎葵专业不对口，在平台上和hr聊过后，紧急到网上做了些攻略，心里有了些底气。
前台递给她张表，说是面试前的信息登记，黎葵简单扫了眼，只填了基本信息，涉及隐私的就空白。
黎葵余光打量了下环境，公司在本市的甲级写字楼，环境不错，目测有大几十号人，女孩子居多。
到了约定时间点，前台告知她hr在和老板开会，得等等。
黎葵微拧眉，但也只是点头说好。
门口连个板凳都没有，黎葵站那儿还被前台说不能站在门口，以免客户看到影响不好，黎葵只好挪到门外去。
等了快一小时，黎葵蹲得脚麻，去问，说hr又临时有个新会在开。
“……”
庙小，但会又多又长。
“咕咕咕——”
肚子发出不满的进食提示，黎葵挪眼看运动手环，居然都一点了。
黎葵拧眉扶墙站起，进门，依旧态度礼貌，前台说帮她去问问。
这次很快。
“不好意思，根据hr反馈，说您这边没有经验，专业也不对口，不符合招聘要求，您可以离开了。”
黎葵简直不敢置信，她感觉她这会是红孩儿，三昧真火在燃烧。
她是这会才没经验吗？她是这会才专业不符吗？她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她是应届毕业生，说了她的专业吗？
离大谱，太离谱了，既然她不符合要求，那约她来面试干吗？
黎葵反应过来她八成是被hr刷面试kpi了。
她这会很生气，可她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黎葵又生气又窝囊地去坐电梯，结果遇上饭点，人多得好几趟都没挤下去。
楼梯需要刷卡，黎葵只能等电梯。
等待中，黎葵忽地更委屈，明明周围也没异性，就她一个人，她还是用口罩包住自己。
走到无人处，黎葵蹲下，把头埋进双膝，小声啜泣，许是毕业后积压到一块的情绪爆发，黎葵没忍住哭了。
找不到工作是她的错吗？面试被爽约是她的错吗？是她活该吗？是她的问题吗？
黎葵陷入自问，在一遍遍地自我怀疑中，心底响起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不是你的问题，你没错。
对！她没任何错！
刹那，黎葵憋回眼泪，手背把脸擦干净，缓了缓情绪。
突然涌起股勇气，她折回，跟着人流坐上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黎葵取下口罩，挺直背，抬起头，迈步子回到刚才的公司。
她冷着脸，提高声音，一字一句道：“哪位是刘女士，我找刘女士。”
第7章 rain 室友她怎么哭了？
正值午休。
黎葵的声音瞬间吸引注意，她又举着手机拍摄，周围人纷纷看向她。
前台见黎葵去而复返，又惊又疑，伸手拦住：“女士，不好意思，这边是办公区域，你不能进。”
黎葵没理，径直朝里走，嘴上不忘道：“我找约我面试的刘女士，她在哪儿？”
“女士，你不能……”
黎葵顿步，忽地回头看向前台，道：“你是刘女士？”
对方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黎葵没再和她拉扯，继续提高音量：“刘女士，哪位是hr刘女士，约了我面试却一直不出现。”
好奇，疑惑，看戏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黎葵，她好似马戏团表演的猴子。
搁以前，黎葵肯定紧张得不知所措，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和他人对上视线。
可今天，勇气陡生，她抓住那股子劲儿，昂首挺胸，像是战斗的大鹅，她没有戴口罩，她以为她会像先前那般生气，也没有，是意外的冷静。
没人回答她。
黎葵定在试图挡住她镜头的工作人员面前：“你不说话，那就是你了。”
对方被黎葵下定义的这番话愣住。
她摇头：“不是我。”
“你不是，那她在哪儿？你拦着我不说话，那就是你。”
眼瞅被黎葵逮住问的人越来越多，谁想去碰她手机都被她躲开。
终于，会议室里走出个女生，她说：“我是hr，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进会议室聊。”
黎葵恍若没听见，站原地不动，镜头对准她，铿锵有力地问：“刘女士您好，我是今天和您约了十一点面试的面试者黎葵，我想和您确认一下，我事先是有和您说清楚我没有经验，我的专业是什么，对吧？”
“我们可以进……”
“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
对方没应。
黎葵又问：“如果我不符合贵司招聘要求，那么请问在我给您发过简历后，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反而还约我面试？”
“让我大热天赶过来在这儿浪费几个小时，到了现场才告知我不符合要求，您这难道不是故意骗我来面试，来完成你的kpi吗？那难道求职者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向我道歉，对我的损失进行补偿，报销我的路费。”
她微下移手机，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您这边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我会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维权。”
她在平台和hr的聊天记录，面试登记，现场照片都有保留。
“您放心，我接受过教育，我懂法，一定会在合法前提下解决问题。”
很多人围住她，她一个人站在那，看着hr，看着匆匆赶来的领导，手机相机的焦点对准很多人，她唯独看不见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黎葵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她，或许会觉得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太莽撞，面试被爽约也很常见，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习惯就好。
可是常见就一定对吗？她就一定得习惯吗？她就活该被欺负吗？
她又不是包子，受欺负了不反击难道还等着把自个儿气死吗？
她是求职者，不是求罪者，对方挑她，她难道不也在挑对方，这明明是一场双向选择。
或许真的是她刚毕业受的毒打不够，太天真，太冲动，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想受这个窝囊气。
她也让没那么差，也并不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