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味道如此香醇,原来是肆伍陆酒馆的招牌,唯一驰名商标——醉红霞。
对这酒早有耳闻的陆汀想着感谢原文作者,在推进宫斗剧情之余还写了这么多宫外的美食美酒,陆汀疑似成为最大受益者。
陆汀喝了一口后对它赞不绝口。与此同时,又有个看上去年纪不是很大的小孩端着菜走到他们这桌,这小孩冷着脸过来,把东西放下之后又冷着脸走了。
“这是小肆。”六娘适时开口,“你往后在酒馆里像他一样做些杂活就好。酒馆其实不缺人,每日要做的事也并不多,你若是想的话,可以一直留在酒馆,但若是哪一日你要离开,也随时可以走。”
陆汀了然点头,程开却忽然在一旁打岔道:“小柒是我弟弟,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说走就走?我不同意,小柒必须一直留在酒馆!”
不是大哥我们才认识多久,随口承认的一个荒诞关系你怎么还这么较真?
但眼下情形,陆汀只能顺着他来,干笑两声道:“哈哈……不走,不走。”
饭毕,陆汀只觉五脏六腑都活了过来。程开到底是要入宫复命,军务缠身,酒足饭饱后与她们略作寒暄,旋即告辞离去。
六娘目送他离开,回身笑着招呼陆汀:“走吧,我带你熟一熟地方。”
整座酒馆其实不大,但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她领着陆汀绕过前堂,指给她看后厨、酒窖、杂物间,连柴房的位置都细细交代了一遍。
“点单,到后厨告诉五叔,你先照着我做一遍。”六娘说罢,干脆身体力行,从迎客、上菜到收拾碗筷,整套流程做给陆汀看。陆汀跟在她身后,只觉六娘动作简直比军中行军打仗还利落。
等到大概熟悉流程,六娘才笑着带她走上二楼。
二楼多是厢房,一间挨着一间。六娘推开其中靠窗的一间,屋中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六娘:“小柒,以后你就住这里。”
陆汀环顾一圈,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定感,微微点头。
六娘:“酒馆大多人都是白日做工,晚上回家,住在酒馆的不是很多,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来隔壁找我和五叔就好。”
叮嘱完六娘又补了一句:“我听行之说他把你救上来之后就直接来了酒馆,你今日先休整一下,明天再来帮忙就好。”
陆汀应了声“好”,六娘对着陆汀轻笑一下,转身下楼去了,留陆汀一个人在原地心神荡漾。
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六娘人可真好啊。
走进自己屋子,陆汀什么都没管直接一个大字躺倒在床上。
小肆五叔六娘,这应该就是“肆伍陆酒馆”里的“肆伍陆”了,为什么,小肆是他俩的孩子吗?感觉不太可能啊,六娘看着也不像是有这么大孩子的人。
那他们三个是兄弟姐妹之类的?这个可能性最大,可是光看长相又好像不似亲人。
六娘叫程开叫了两次什么来着,行之?按照陆汀已经因为这种低级错误闹过一次乌龙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就是这位程将军的字了。
陆汀好像还有些事情没有注意,但周围让她感到安全放松的环境,对于刚经历过出城这一遭的陆汀而言比安眠药还带劲,她越想越困,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9章 群英荟萃?我看就是萝卜开会!群英你……
陆汀难得睡了这么一个好觉。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日日夜夜殚精竭虑,为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绞尽脑汁。
如今总算是迎来阶段性的成功,而且也暂时安稳下来,无需再为明天会发生什么而担惊受怕。
果真如此吗?
在酒馆工作的第一天,陆汀要做的事真如六娘所言并不多,除去饭点忙碌些,其他时候酒馆里都很清闲。
到了近晚时分,又迎来一波来客高峰期,陆汀照常上菜,却在看到坐在远处桌边的一个人时脸色大变,她一溜烟跑回后厨,没过一会就拽着六娘出来。
陆汀神情紧张地抓着六娘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指向远处那个正在独自喝酒的人,在六娘耳边悄声道:“就是她!我那天掉到坑底就是因为她!见死不救的邪恶斧头帮!”
六娘安抚性地拍拍陆汀抓着她的那只手,随后顺着陆汀指的方向看去,忽然眼前一亮:“群英!”
陆汀:“……荟萃?”
六娘叫完人直接拖着陆汀走到那个害她进坑的斧头女面前,眉眼弯弯朝着那人一笑:“今天居然有空来喝酒?”
斧头女笑着抬起酒碗,对六娘虚虚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应道:“是啊六娘,近来无事……唉,这不是梦游小子吗?”
就不小心撞你一次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陆汀咬牙切齿与她对峙:“你那天不是说会找人救我吗?”
群英摊手:“我找人了,只不过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坑底下了,这能怪谁?”
“这、能、怪、谁?”陆汀一字一句瞪着悠哉游哉翘着腿的群英,“一晚上都找不来人吗!明明看你往城里走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叫你也不应,要不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危我会掉坑里吗!”
听完陆汀的质问群英并没有任何悔意,她眯了眯眼,慵懒开口:“往城里走就一定要进城吗?我半路不想去了不行吗?别人做事为什么一定要合你那套逻辑?”
陆汀哑口无言。
此刻显得当时关心她的自己像个傻子,陆汀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管这种人死活了。
群英也没想多搭理陆汀,而是看向一边的六娘,问道:“哪里收来的这么个人?”
“行之带回来的,无家可归。群英你说话也太重了些。”六娘有些心疼地把手放在陆汀肩上安抚她。
群英见六娘动作啧了一声:“无家可归?我看倒是不像,不过这人应该只是笨,没什么坏心思。”
陆汀:我六娘眼见着这两人之间火药味有些过分浓重,先一步朝着群英快速笑了下,又赶紧拉着陆汀回到后厨。
“小柒,你和群英大侠到底怎么回事?”六娘把陆汀带到一边小声问她。
大侠?
陆汀心中冷笑,外面那位若是也能称大侠,那她八成是失明还兼失忆。
我看她是大瞎子还差不多!见死不救叫什么大侠!
陆汀当然没办法在六娘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于是她平复情绪,删减掉一些不必要的情节后向六娘大致讲了那日的前因后果。
六娘听完眉心微蹙,柔声道:“群英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小柒你不必因为这件事记恨她。”
“我不记恨她这件事,”陆汀咬牙,“我是不理解她讲话怎么这幅死出!”
“她讲话向来如此。”
不知何时,五叔从她们身后经过,语气淡淡地插了句。
陆汀又看向六娘,六娘也赞同地点点头。
连五叔都开贵口了,看来不是她能理解和解决的问题。
陆汀默默泄气,对六娘说:“暂时不想看见这人。”
六娘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陆汀道:“小柒,她已经走了。”
正合她的意。陆汀深呼吸一口气,对六娘点点头又继续出去干活。
第一日的工作圆满结束,陆汀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想到白天群英那副样子,狠狠擂了卷在一起的被子两拳。
但痛定思痛,陆汀想到六娘说她无家可归,这件事是她当时被程开救下之后,没怎么过脑子随口应的。现在虽说是在酒馆稳定下来了,陆绩那边却还是不可能就这样完全放着不管不顾。
陆汀趴在床上一边啃着指甲,一边想要怎么和六娘她们把这件事给圆回去。
*
又是忙里忙外的一天。
不过陆汀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一天,比起在将军府里,无论她如何开导都还是唯唯诺诺的小芜,那些对她敬而远之的下人,还有与她并不相熟的陆绩,陆汀更喜欢酒馆里轻松的氛围。
陆汀自认胸无大志,从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就能体现,她只想安稳工作,然后享受自己平淡却美好的生活。
她在读书追剧看电影的时候,也会向往一下那些故事里跌宕起伏的人生,但只是向往一下而已,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些主角一样的人。
俗话说的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陆汀承不起王冠,所以从没想过要戴上它。
现在酒馆里的生活让陆汀有了些自己在现实世界时的实感: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工作不多偶尔摸鱼,和酒馆里的众人聊聊闲话,规律作息健康生活,比在将军府过那种被人伺候的日子舒服多了。
不过今天陆汀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忠于职守的同时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给最后两桌新来的客人上好菜,六娘找了张空桌坐下,给自己倒好茶稍作休息。
陆汀赶紧凑上去坐到六娘旁边,对着六娘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
六娘快速眨了两下眼,背手朝后一勾又拎了个茶碗过来,倒上茶水推到陆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