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生活中又多了一项事情做,那就是照顾新生的小肆,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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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程驰将军找上门来。
白浪夫妻与老程将军关系匪浅,这是小五小六很早就知道的事。
但那天程驰面色严峻,同白浪交谈许久后,小五小六看见白浪从房间里取出那把他们初见时挂在白浪腰侧的刀,随后就要跟着程驰一起走。
红霞也想要跟去,但是彼时红霞生下小肆也就不到一年光景,白浪死活不肯同意。
临别前,白浪对小五小六说:“等我回来,你们的酒可得酿的和红霞一样好哦。”
说完白浪摸过小五小六的脑袋,又在红霞和孩子脸上都落下一吻,转身随程老将军离去。
小五小六原本以为白浪很快就会回来,红霞也是。那段时间他们卖力向红霞学习酿酒,等着白浪回来给他个惊喜。
但直到三个月过去,白浪还是没有回来。彼时红霞已经教会小五小六如何酿醉红霞,于是在距白浪离开快满四个月的某一天,红霞忽然对小五小六说她得去找白浪,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让他们照顾好酒馆和小肆。
当时的小五小六似懂非懂。
“等我和你们白叔回来。”
红霞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拿起剑离开了酒馆。
那之后酒馆只剩下小五小六和小肆。
他们两人很听白浪和红霞的话,真的把酒馆和小肆照顾的很好。
程老将军那个养子程开会偶尔来酒馆赖着,时间久了几个人逐渐熟络,小五小六也会在每次他来的时候询问他是否知道程老将军的动向,程开每次也都是那一套话:“哎呀说了打仗去了打仗去了!打仗这种事谁能预料,有时候几天打完,有时候几年都打不完,你们就安心等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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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过去近半年,有一天小六发现程开已经很久都没到酒馆来过了。就在她忍不住想让小五进城去看看他的情况时,程开回来了。
但他面色憔悴,胳膊上还扎着一条白布。
他什么都没说,可小五小六什么都懂了。
那天酒馆歇业,三人在大堂里聊了很久很久的天,喝了很多很多醉红霞。
第二日醒来之后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昨天夜里的恸哭没人再提起。程开早早就走了,小五小六则继续经营酒馆。
不过自那之后,程开来酒馆来得越来越勤,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肆伍陆酒馆依旧是江湖上有名的酒馆,那里的老板会酿一种十分醇美的酒,叫醉红霞。京城的人们都甘愿跑到城郊来,只为喝上肆伍陆酒馆的一碗酒。
酒馆常年开门营业,因为酒馆里的人都在守着一个承诺。
等两个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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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边的陆汀听完这个久远的故事,久久没能回神。
六娘则在讲完这段往事后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大门,思绪飘回几个月前,程开刚从北荒回来:时间弹指一挥间,小肆早就已经能够帮着酒馆做活计了。收拾客人走后的桌面时,开门的动静让他望向门口的方向,随后他手里端着碗筷,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喊道:“六娘——五叔——”“程将军打仗回来啦——”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一壶酒这辈子就有了羁绊
“所以……庆祝第一场雪……”陆汀终于回神后问道。
“是白浪。”六娘很快回答,“我和五哥都是差点在雪天丧命的人,自然不喜下雪,白叔发现之后,就给酒馆加了这个规矩。”
陆汀点头,这时群英也过来了,她毫不客气在六娘和陆汀之间的夹角坐下,懒洋洋道:“聊什么呢?小肆再不回来我就走了。”
“你现在走也没人拦你。”陆汀说反驳群英的话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六娘匆忙拉住群英衣袖,打圆场道:“唉唉!群英可不能走,特意叫她来就是喝小肆开坛酒的!”
群英看了一眼六娘拉着她的手,又挑衅似地对着陆汀挑了挑眉。
陆汀权当没看见,越过她看向六娘,疑道:“什么开坛酒?”
“就是小肆酿的第一壶酒。”六娘也从群英身侧探出脑袋来,继续解释道,“我特意把群英叫来一起喝的。”
“小肆还会酿酒?”陆汀显然有些怀疑。
六娘点头:“刚教没多久,这是他第一次自己酿。”
群英随着她们两人聊天一会看身前一会看身后,陆汀终于忍无可忍起身将她从板凳上拖走:“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眼力见的人!”
陆汀愤愤将群英放到隔壁桌凳子上。
群英瞟她一眼,双手抱臂将身子往后一仰:“切。”
就在陆汀即将冒火的时候,大门传来响动,众人一齐向门外看去,是小肆回来了。
小肆手里拿着张纸,在推门进来后抬起头,就见酒馆里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
小肆捏着纸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陆汀先一步远离群英走上前去,自然而然从小肆手里抽过那张纸,被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晃得眼晕,索性直接问小肆:“五谷叫你做什么去了?这上面记的什么?”
小肆从陆汀手里把那张纸拿回来,道:“去核账目,这是我的演草,你看不懂别硬看了。”
这孩子,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六娘远远朝着他们招呼:“小肆,快先去把你的酒取过来,我们要一起喝开坛酒!”
小肆闻言快走几步,在钻进后厨前顺势将演草放到柜台上。很快他端着一壶酒出来,身后还跟着五叔,程开也起身坐到六娘那一桌。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陆汀忽然生出一丝诡异的紧张来,她紧紧盯着小肆将酒壶打开,在每个人面前的酒碗里都倒了小半碗酒水。
“今天大家一起喝小肆酿的第一壶酒,往后我们就不会轻易分开啦!”六娘端起酒碗率先说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陆汀心中默想,拿起碗和大家碰了一下,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
陆汀果断低头把酒吐回碗里。
还没来得及点评这酒,坐在她身旁的群英在喝下那碗酒后直接一口喷了出来,陆汀离她最近,被波及最严重。
“这什么恶心东西?”群英脸上难得露出如此难以置信的表情。
群英已经说过这话,陆汀没好意思再继续打击小肆,只是默默伸手擦了擦群英喷到她衣袖上的酒。
“还好吧,我觉得比当年你俩那第一壶酿的强多了。”程开说这话时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六娘和五叔。
陆汀听见这话目光微动。
六娘没忍住笑出声来:“确实啊,说明小肆还是有天赋的。”
群英抹了把嘴,把酒碗磕回桌上,摆手起身:“没看出来有天赋。行了毒药也陪你们喝了,这下我能走了吗?”
根本不待任何人回答,群英已经大步流星往门外去了。
小肆自己显然也对自己这酒的味道不敢恭维,他看着手中酒碗喃喃自语:“我明明是按六娘教我的做的……”
六娘起身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你没听你程叔说吗,我们第一次酿还不如你呢!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小肆看上去依旧有些挫败,目光没离开过酒碗里清澈的酒水。
五叔亲自下厨,几人又一起吃过饭,送走程开时天色已晚。
冬天天黑好早啊。陆汀站在门外看着程开策马远去时如是想。
收拾好大堂陆汀还是对白日程开那句话念念不忘,她跟上正要回房间的六娘,问道:“六娘啊,你和五叔的第一壶酒居然是和我哥一起喝的吗?还有谁啊?”
六娘正要推门进房,闻言侧身示意陆汀也进去,她带着陆汀边往窗边那处长椅走,边回应道:“是呀,只有我们三个哦。”
陆汀在长椅一边坐下,六娘也倚身靠上椅背,伸手打开那扇木窗,窗外一轮明月正当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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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五和小六在酒馆生活的第二年。
有一天,程老将军来酒馆,身后难得还跟着个人,怯怯躲在程老将军高大的身躯后面。
“行之,过来。”程老将军把藏在他身后那个看上去很拘谨的小少年拉到他们面前,继续道,“这是程开,我干儿子!”
白浪远远看见这小少年,匆忙上前把同样拘谨的小五小六往前一推:“好小子!小五小六,你们去和他玩吧。”
目送着三个小孩去了院子里,白浪拉出一条板凳坐在程驰身边,探身问道:“挺好一孩子,你从哪偷来的?羡慕我家这两个你也不能这样啊。”
程驰闻言抬手就在白浪胸前擂了一拳,白浪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打完人他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大声道:“你少放屁!这孩子是老天爷开眼,送给老子的!”
拿酒过来的红霞顺势拉住了身子不稳的白浪,没让他真的一头栽下去,红霞把酒和酒碗放在桌上,在白浪身边坐下道:“他惯会胡说。为何是老天爷送的,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