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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汀期待过年已久。
准确的说，是她期待过年的夜游会已久。这是原著小说里的一个设定，在新年到来那日，白天亲朋团聚，晚上集体参加夜游。对于大贞百姓来说，夜游会就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活动。
在原著里，有一个男女主的爱情名场面就是原为富商之女的魏钰带着久居深宫的皇帝景昭微服出宫，共度夜游，感情升温升温升温。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身临其境参与一场货真价实的夜游会，陆汀激动到提前好几天睡不踏实。
夜游会前一天深夜，原本在睡梦中的陆绩忽然耳侧微动，被房门开启的声响惊醒。
陆绩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继续装睡，一只手却已经握住放在枕下的短刀。
来人轻手轻脚走到陆绩床边，陆绩握刀的手也逐渐收紧。
那人在距离床仅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随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陆绩能听出对方是蹲下了身子。
“陆绩。”
小小的声音携着微弱的气流轻扫过陆绩耳后，陆绩握刀的手瞬间松开。
陆汀：“陆绩，你睡着了吗？”
陆绩翻身，在黑暗中面对身前人睁开一双凌厉的眼。
“夫人。”陆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陆汀看他醒着，一下就来了劲头。她又凑近些：“陆绩，我激动的睡不着啊。”
陆绩索性半坐起身，一手拉开被子示意陆汀进来。
陆汀大晚上走过来本就冷得要命，见他此举毫不犹疑把身上松松披着的斗篷一摘，噌地钻到陆绩身边。
被陆汀带进来的凉气一激，陆绩算是彻底清醒了，于是他接着陆汀的话继续问：“激动？有什么事吗？”
“夜游会！我们明晚就能去夜游会了！”陆汀向后仰头，发顶在陆绩下颌蹭过，让他眯起眼抬了抬下巴。
陆绩：“夜游会？今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陆绩这话一出陆汀立马僵住，她忽然意识到这只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参加夜游会，但对于原主陆夫人而言可能已经参与过二十几年了。
陆汀自己说出去的话，陆绩还在等着她回答。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理由，磕磕巴巴开口：“那倒不是，这不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参与吗哈哈哈……”
在听到陆汀的话之后，陆绩一时没了动静。
陆汀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反应？按理来说正常人听到这个回答也应该挺感动的吧。
陆绩忽然凑上来的怀抱打断陆汀的胡思乱想，他把下巴搁在陆汀肩上，这个角度陆汀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陆绩声音却是有些愉悦上扬的：“既然睡不着，夫人想出去透透气吗？”
现实世界熬夜成瘾的陆汀在听到陆绩这个提议后瞬间精神起来。
陆绩这人上道啊！
陆汀点头如捣蒜，于是陆绩起身从她身侧下床，穿戴齐整后又翻出一件更厚实的大氅，递给床上裹着被子的陆汀。
陆汀恋恋不舍把被子放下，披上陆绩递过来的大氅后坐在床沿看陆绩：“咱们去哪里玩？”
陆绩被她这个说法逗得一手虚掩住上扬嘴角，声音自他指缝间有些闷重的传来：“去个你肯定没去过的地方。”
陆汀瞬间起身：“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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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如墨，四下无声。
两匹同这夜晚一般漆黑的马踏破寂静，从将军府冲出，快速穿行过街道。
陆汀在骑着玄夜疾跑的过程中饶有兴致看向街道上那些已经挂好但还没有亮起的排排灯笼，脑海中隐约浮现明日夜游会热闹的景象。
夜晚的街道与白日截然相反，沉默笼罩世界，但越是安静陆汀兴致反而越高昂。
途中碰上过几次巡逻士兵，认出陆绩后都没有多问便直接放行，他们就这样一路飞奔到城门口。
“要出城吗？”周遭太过安静，让陆汀说话时也下意识压低音量，她拉住马问陆绩。
陆绩朝她点点头，随后下马与守门士兵交涉几句，城门便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出城后，两匹马越跑越快，前几日才下过一场雪，马蹄踏过干净的雪面，一路刨起雪泥。
陆汀不知道陆绩要带她到哪里，距离京城越来越远，途中他们甚至还经过肆伍陆酒馆，陆汀没忍住多朝着酒馆看了几眼。
夜晚并没有陆汀想象的那么可怕，尤其在出城后。地上未消融的积雪反射着漫天星斗和月亮的光，陆汀只觉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通明。
终于在他们策马奔跑到道路尽头一片树林之前时，陆绩拉紧缰绳停下。他扭头对着陆汀指向林中，道：“就在里面，夫人小心些随我来。”
说完他一夹马腹，缓步朝着林中缝隙前行。
陆汀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穿行，不消多久就穿出这片林子，陆汀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景象：一望无际的平滑雪原连接着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早已结冰，宝蓝色的透明冰面与洁白的雪接壤，再往远看，分辨天地的标志只有那同样广阔而看不到尽头的灿烂星河。
“夫人。”
闻言陆汀将目光收回，与离她不远处的陆绩对视。陆绩站在原地等待陆汀上前。
陆汀这才驾马步入这片自然壮景当中，陆绩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
陆汀很久很久都没能说出话来，她只是不停地看，近乎贪婪地看，恨不得将这一晚烙印在脑海当中。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陆汀忍不住感叹。
陆绩听到她的话快走几步与她并肩，道：“行军偶然发现此处，但那时还是秋天白日，我就想着这里若是下雪一定更美。”
“也一直想着要和夫人来看，择日不如撞日。”
陆汀赞许地点点头。
“这个算好玩吗？”陆绩难得开玩笑。
“绝对算，”陆汀言语间看向陆绩，“简直就是个奇迹，陆绩，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陆绩闻言面上更加松快，于是他道：“那就多待一会儿吧，待到你想回去。”
陆汀看向那片宛如蓝宝石般透亮的湖面，问陆绩：“你说这里能走吗？”
陆绩摇头：“近来回温，怕是危险。”
陆汀只好打消近距离接触这块天然宝石的念头，继续沿着冰面和雪地的边际前行，两匹黑色的马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两行不规律的印迹。
留在这个除他们二人外，再无人知晓的雪夜。
第25章 夜游会熙攘人间
陆绩居然还有新衣服。
这是最让陆汀没想到的,因为陆绩的衣服一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身，而且穿着极其有规律，陆汀曾经一度可以靠着看陆绩身上的衣服来盘算过去几天。
而今日这一身虽说还是熟悉的黑色,样式和做工明显都更精美些，衬得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白日里他们先是一同去陆汀父亲府上小聚。陆绩父母没得早,其他陆家亲人都在老家，这其实给他们两人都省去很多走亲访友的流程。
陆汀坐在她这个素不相识的爹身边战战兢兢吃饭,好在期间基本都是在聊些日常。
“汀儿，你如今可是成长不少。”陆父的声音透着欣慰。陆汀心道岂止是成长不少，若不是有穿书规则限制，她现在可能都已经是万人之上了。
但陆汀什么都没法说，只能尴尬陪笑。
讲起陆汀经商一事的时候陆父给陆汀使了好几次眼色,陆汀愣生生是一次也没看懂。
终于胆战心惊的结束这顿饭，从陆府出来之后陆绩忽然问陆汀要不要去拜访和她做生意的那位老板,陆汀闻言摇头：“武老板过年肯定是回老家吧,怎么可能还留在京城？”
陆绩沉默片刻看向陆汀：“夫人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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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哈哈哈哈义父义母欢迎欢迎，吃过饭没有？我现在就让后厨备上！”
陆汀：……
看着对面在朝她和陆绩拜年的武常福,陆汀顿时觉得自己对武老板的了解居然还不如陆绩透彻。
“武老板客气，我和夫人已经吃过了。”陆绩抬手止住武常福吩咐下人。
你怎么就接受他这样“义父义母”的叫了！陆汀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本正经的陆绩一眼,转而问武常福：“武老板，你过年不回老家吗？”
“嗐！”武常福摆摆手，“京城这么热闹,过年正是做生意的关键时期，老家什么时候回都行！”
这就是生意人吗？陆汀肃然起敬。
“义父义母真不留下吃点东西？茶呢？”武常福说完立刻转头吩咐附近几个跑堂的，“你们现在就去泡点茶来，拿我最好的那种！”
陆汀忙阻止他：“真不用，我们就是路过拜访一下。”
武常福眼见留不住人只好作罢,再次讲了一串吉祥话告别：“那便恭祝义父义母新春喜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陆汀本要纠正他别喊义父义母，未曾想听他说完，一旁的陆绩忽然不知从哪摸出来几锭银子，放在武常福身边的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