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程开见曾瑶没有搭话，反应过来曾瑶也是文官，忙改口道：“不过这样才能深谋远虑，挺好的哈哈哈哈……”
程开自觉尴尬，主动道：“那这人就交由曾大人处理，我再去荀衍那问问。”
曾瑶颔首，目送程开远去。
程开身影彻底不见后，曾瑶垂眸，看向地上那个黑衣人，又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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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程开一把推开门，双手撑到荀衍桌案上的时候，荀衍耐着性子写完笔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皱眉道：“你有没有礼……”
荀衍的“数”字还没出口，程开就打断他这耳朵都听起茧子的废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荀衍一见到程开，眉头就只会随着对方讲话皱得越来越深：“什么知道什么，你现在已经连话都不会讲清楚了吗？”
程开侧过头暗骂一声，转回脑袋道：“那个幕下，当时你为什么说那些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意料之外的，荀衍答得很坦荡，“但就算我知道，也没有必要全部告知程将军。荀某既然会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心中有数。”
程开听他应下，刚想开口，就又被他后面紧跟而来的那些话说得恼火：“行行行，你就自己守着那堆秘密一辈子吧，老子也不想知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到此为此！”
“你们？”荀衍疑道，“还有谁这样说过吗？”
程开：“曾瑶！你们两个一条心，他见那个幕下死了也是这么说的。”
荀衍：“那个幕下死了？怎么死的？”
程开觉得和荀衍这人说话真不是一般的费脑子，他这抓重点的方法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
但他还是应道：“我杀的，情况紧急。”
荀衍无语道：“那人被绑成那样，能有什么情况紧急？”
没等程开继续狡辩，荀衍又道：“那位蓝衣姑娘杀的吧，我看她眼神一直不对。他们有什么仇怨吗？”
程开头皮发麻，荀衍有时候实在是敏锐过头。事已至此，程开将撑在桌案上的手收回，起身道：“你别管这么多，我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说完他也不等荀衍回答，直接往外走去，边走还边嘀咕：“到头来就我一个人瞎操心，以后这种闲事我可不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去吧。”
一直到程开走远，荀衍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他看着程开离去的背影，声音淡淡开口：“……多谢。”
第34章 孰对孰错孰善孰恶
“就是这样！”
程开讲完自己这一路遭遇愤愤拍桌,他先是做出一副淡然表情，语气平缓道：“那就到此为止吧。”
紧接着又皱起眉，声音严肃道：“就算我知道,也没有必要全部告知程将军。”
说完这两句话程开恢复他自己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你们说气不气人！一个个的全都是暗人说暗话，有点事情全憋在心里,长了张嘴用来干嘛！一到要求和的时候倒是都能言善辩的，迟早有一天被他们气死！”
陆汀看程开这么生气居然还有空模仿曾瑶和荀衍,想笑但是不敢，只得低头装作默哀，一手捂嘴一手拍拍程开肩膀：“消消气，消消气。”
程开沉默半秒猛然开口：“还有群英！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以后都别想再让老子给她收拾！”
坐在他对面的六娘和陆汀对视一眼，六娘率先开口：“行啦,既然那两位这么说,肯定就是没事。至于群英，她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救了荀大人，还把这件事结了,多厉害啊！等着吧，我让五叔炒几个菜，再给你拿酒过来。”
被六娘夸赞过后程开肉眼可见开朗起来。陆汀盯着程开,心中不免想到：有的人似乎生来就比别人乐观。
陆汀一直都觉得，天塌下来只要没把程开压死，他都能拍拍灰起身问一句：“这该怎么收拾啊？”
自己没撒过谎没心眼，就总也分不出别人撒的谎。又或是如六娘所言，这世上大多人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谁知道呢？
六娘走后只剩陆汀和他对坐着，程开永远都不愁没话说，陆汀看似在认真听，实则早已魂游天外。
她现在其实只纠结一件事，那就是要不要告诉程开自己那个猜测。
扪心自问，按照现在这种局面，她该做的就是保全自身，或者说保全她自己和陆绩。
但她现在还很想让程开别趟皇帝和摄政王这趟浑水。
说不说呢？
陆汀还在权衡，余光瞥到程开身形微动似乎是要起身，陆汀一下子想都没想就叫住他：“大哥！”
程开没想到陆汀会忽然叫他，本来只是坐久想换个姿势，现在他又把身子坐正，等着陆汀接下来的话。
这下彻底不用左右为难了，人这种生物有时候靠的就是头脑一热。陆汀没敢直视程开，而是垂眸看向面前桌子，缓缓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五谷被威胁这事很奇怪？那个幕下执意对五谷下手，说明他想除掉看见他同伙的人，但他为什么没有在五谷刚看见那人的时候就下手，反而再次约见？”
程开闻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汀：“你说他最后用激将法让群英杀他，可他一开始明明还是很想逃走的。为什么呢？我觉得是因为他听到荀大人说不必追查，他要保住的同伙安全了，他不想多生事端才出此下策。”
程开看上去很认同陆汀的话，他开口道：“小柒，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陆汀眼看有戏，委婉道：“只见过一面就要灭口，说明这人面容特殊；大家都不愿意追查，说明这人地位不低。能满足这两个条件又和荀大人有龃龉的，哥你有头绪吗？”
程开抬头，眼神清澈：“没啥人啊。”
陆汀觉得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她高低得狠狠给程开一巴掌。
陆汀强压怒火，觉得自己那弯弯绕绕的一大段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她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直接开口：“皓王爷。我听他说，你和荀大人朝堂上意见总是不和。你与王爷交好，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难得的，程开面色严峻打断陆汀，“小柒，皓王爷不会做这样的事。”
程开：“王爷是一个很有志向，很重情义的人。只是陛下觉得他虽为臣子却把持大权，始终不肯信他。”
程开认真看着陆汀，郑重道：“但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陆汀直接被这几句话压到喘不过气。
当初看原文早就知道景皓是个厉害反派，但直到现在自己身在其中，才恍然惊觉这“厉害”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形容。陆绩和程开他们对这人印象都太好，根本不是她轻而易举能撼动的。
陆汀还没从这段话里缓过神，程开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小柒你对皓王爷了解太少，或许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才会误会他。但这件事绝不可能是他做的，因为五谷看见幕下那个同伙的时候，我刚从王爷府上来酒馆没多久。王爷那时候正准备进宫，莫说宫里众人都能证明，他要想赶来这里，时间也是对不上的。”
什么？
陆汀这下实实在在有些混乱，景皓怎么还真的有不在场证明啊？
陆汀一时无话可说，她抬手啃着指甲，思考到底什么情况：景皓是派手下人去的？可这样的话那个幕下还急什么？景皓用了什么障眼法吗？可这样的话程开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报告组织，对方好像会影分身。
陆汀思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居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事和景皓压根没关系。
陆汀想到这里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一本正经的程开，刚好六娘也取酒回来了，她把酒壶放在桌上，左右看看不说话光对视的两个人，奇道：“你们这是……比谁先眨眼呢？”
陆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反派会做坏事，但并不一定所有坏事都是反派做的。
她早就知道荀衍落水一事在原文中甚至都没有记载，如果景皓真干过这么一档子事，作者怎么可能不详细描写用来拉仇恨。
完蛋，陆汀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误会的人竟然是反派。
可荀衍那些话又算什么？陆汀自觉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但和程开继续争下去更是没意义，于是认栽道：“是我多虑。”
程开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拿酒。六娘还在状况外，问陆汀道：“多虑什么，你们方才聊什么了？”
陆汀感到无比心累：“……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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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衍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结了，群英则是不知所踪。陆汀有些绝望地发现没有群英冷嘲热讽，她的日子还无趣许多。
平平淡淡过去月余，期间五谷来过几次，每次都东瞅瞅西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陆汀忍不住问过她：“五谷，你看什么呢？”
五谷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小声回答：“群英大侠不来了吗？”
陆汀有些意外，但她还是蹲下身子摸摸五谷脑袋：“可能最近有别的事情，她肯定会来的，你记得到时候千万别叫她大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