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皱眉：“知道什么？”
陆汀：……
陆汀：“知道我是女孩。”
五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事为什么还需要知道，你不就是吗？”
陆汀：？
陆汀：“六娘也知道？”
五叔：“这是什么话，所有人都知道。”
说完五叔思考片刻，补充道：“程开好像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一直喊你弟弟。”
原来大家一直都知道吗！
那为什么没人告诉她？陆汀忽然悲哀地想到，大家从没提醒她的原因可能是觉得男装是她的什么奇怪癖好，所以都很好心没有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
虽然是架空历史，你们这些古代人也有点太开放了吧！
陆汀还不死心：“我之前和大哥进宫，大家好像也都觉得我是男人来着……”
“宫里？”五叔难得露出个有些无语的表情，“你说自己不是人，宫里那群人都会信吧。”
陆汀：……
一想到自己为了维持“男人”形象干过的蠢事说过的蠢话，陆汀一个头两个大。
不对！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陆汀：“我一定得去，我弟弟前段时间被强征入伍，随着陆将军一起南下，我不放心。”
陆汀：“我到时候就跟在我哥身边，不会有问题的。”
陆汀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理由说完，满眼期待看着五叔。五叔盯着她，缓缓眨过两次眼后点了下头。
“好耶！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摘星的！”
这种事找五叔商量就是快，陆汀说完就风风火火跑走。留五叔在原地合上双眼，叹气摇头。
*
“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在程开出征那日，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程开立刻拉马回身，看清确实是陆汀后，中气十足一声暴喝：“去什么去！”
陆汀不管，一夹马腹跟上程开：“我自己带马，你们管我一口饭就行。”
程开看向她身下骑着的摘星，摆手赶人：“你这身板，给老子死路上怎么办！”
陆汀根本不听劝，继续与程开并行：“怎么会，我人很机灵的！”
程开皱眉：“打仗你以为是玩吗？你要是死路上六娘肯定要把我也杀了。”
提到六娘陆汀顿感心虚。那日五叔同意她跟程开走后，好像一直都没把这件事和六娘说过。这让陆汀的出走格外顺利，但等到六娘发现不对的时候她估计真要被砍成臊子。
但陆汀还是摇头：“放心吧，要是遇到危险我就躲得远远的，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看程开似乎还是要拒绝她，陆汀赶忙又继续道：“我表弟前些日子被强征入伍，跟着驰援军去了南方。哥你知道的，我必须得去找他。”
陆汀趁热打铁，满眼期待：“哥，这事就你能帮我，求你了。”
程开一咬牙把脸侧开，没直接松口同意，但也没再拒绝。
*
陆汀就这样混进程开的骑兵队伍里。大军几乎是日夜兼程，她此刻无比感谢当年在将军府早起操练身体的那段时光，要不然她是真顶不住这种强度的行军跋涉。
这一趟生生走了半月有余。而且越是南下，人烟就越稀少。路过的许多村庄都不怎么景气，里面的村民面黄肌瘦，沿途的乞讨者和流民更是不计其数。
这般景象与京城的繁盛截然相反，每每路过的时候陆汀总是想着要做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挨饿受苦的人太多太多，她口袋里的几个饼喂不饱天下人。
原来自己的力量真的这么渺小，原来有些事真的这么让人无力。
她忽然想到陆绩离开那天说过的话：家国之事，哪来这么多纠缠不清的理由。
这本小说是宫廷权谋文，所以陆汀在读的时候跟着魏贵妃的视角，只知道皇宫内的尔虞我诈。
战争，对陆汀而言只是景昭收到的奏折，寥寥几行文字罢了。
陆汀念及此忽然觉得可笑。在她读这本书时，根本理解不了原文里的这几个将军还有谏官为何那么固执不懂变通；现在她却理解不了皇帝和摄政王为何执着于权斗而不顾苍生。
途中程开见陆汀面色严峻，屡屡同她无奈道：“说了让你别跟着你非要来。”
陆汀摇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开见她心里有事，斟酌半天开口道：“对了小柒，你之前在酒馆不是让我去城东新开的那家糕点铺子买山楂糕吗？我可是听你的去了，结果那家店根本就不卖山楂糕！你就诓你哥吧。”
陆汀终于回神，疑惑看向程开：“不卖？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程开摇头：“不可能吧，就新开那么一家。”
陆汀皱眉，陆绩居然会在这种事上骗人吗？
她努力回忆那天情形，隐约想起自己无端提起魏贵妃时，陆绩好像有点委屈。但看她连拿两块山楂糕，陆绩又似乎有些愉悦。
陆汀想着想着大概猜出什么情况，没忍住轻笑出声。
程开：？
程开：转移话题效果这么好？
第38章 战起开打！
听程开说,他们现在是在往流溪河一带的陈溪县进军，那里是守住南方边境的第一道关卡，也是魏庭发出求救的地方。
但突如其来的一封战报让程开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时间刚过中午,原地休息时陆汀凑到程开身边，见他神情这么严肃,隔着薄薄一张纸探头问道：“哥？有什么情况吗？”
程开一手捏着眉心，将那张战报揉成纸团,开口道：“魏庭那个废物，怎么把场面拖到今天这步田地的？战野坐镇的时候哪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陆汀心下顿时有些紧张，她又凑近些问：“什么乱子，那边出事了吗？”
程开：“没出事也快了，幸亏战野坚持己见要先一步回来主持大局,要不然等兵马集结我们再赶到这里，流溪河都他娘改叫南蛮国了！”
陆汀心道也难怪会如此。
这一场仗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在于谁来打,因为无论多厉害的人打都挡不住一个会走漏消息的内奸。
不仅出卖消息,还险些害死陆绩。陆汀此刻无比感谢作者尽管对这场战争的描述仅有三言两语，但也许是怕逻辑无法自恰,特意补上这么一条关键信息。
打仗的打的就是信息差！她现在唯一能帮到陆绩的，就是把这件事挑明。
具体实操还有待斟酌,于是陆汀问程开：“哥，那接下来怎么办？”
程开起身，拍拍身上灰土：“绝对不能直接去陈溪,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完程开朝着不远处大喊：“承羽！承羽！把舆图给我拿过来一下！”
说完没多久，承羽就抱着一卷发黄的布料小跑过来，又在程开面前展开。
陆汀虽不懂，但也凑上去跟着看。
她还没分清楚哪是哪,程开却只消一眼就直接指向上面一点，陆汀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旁边写着两个小字：南沁。
程开旋即抬头吩咐承羽：“取道南沁，先在南沁驻军。陈溪战况不明，还需再探。”
承羽领命告退，陆汀抬头看向程开眉眼和唇角两道长疤，忽然觉得程开领兵打仗的时候气质和在酒馆简直截然不同。
平日里嘻嘻哈哈那副样子，几乎都快把他这个将军的身份败光。如今这一路行军下来，总算又找补回来些。
想到这里陆汀还是有点欣慰地拍拍程开肩膀。
程开疑惑看向陆汀，陆汀老实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正经起来，也挺像样的。”
程开一挑眉毛：“这叫啥话？你哥我一直都像样的很好吗？”
陆汀：“……当我没说。”
*
陆汀其实一开始没搞懂程开为什么选择在距离陈溪还有一段距离的南沁驻军。直到新的战报传来，对面竟然已经把战场推进到了仅与南沁一丘之隔的河阳，这时陆汀终于明白程开的权威。
先天打仗圣体！不愧是大贞最负盛名的将军。
营帐内，程开看完战报若有所思，抬头对承羽道：“你去让大家都随时做好准备，我直接派人到战野那边商讨对策。”
承羽领命告退，程开在他走后也正要出去，忽然被身后的陆汀叫住：“哥！”
程开止步回头，陆汀严肃看着他开口道：“你此次派人一定要小心斟酌。”
程开转过身子问：“为何？”
陆汀刚想直言，却在一瞬间被封口。
什么！
这还是陆汀第一次以程柒的身份被束缚，穿书规则居然管这么宽泛吗！
事已至此，陆汀自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电光火石间她迅速改口：“魏庭将军守住此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却偏偏在前些日子失守；陆将军的话……想来也是英明神武，此次却落得下风，怎会如此凑巧。”
陆汀原本想直接点明可能有内鬼，没想到换个说法居然能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