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祝阳的保密协议也要过期了,他马上就会告诉我爸妈,我和你有一腿。”
“你怕不怕?”
裴嘉玉知道她还在故意吓唬他,也跟着皱眉,结合电影画面里被奥特曼激光射飞的吸血鬼惨叫,捂着胸口往座椅上一靠。
他演技稍显拙劣,假装呼吸急促,“我好怕!”
“不用怕,你不是吸血鬼,我爸妈也不是奥特曼。”
她笑完,发现这个装傻的男人偷偷摸摸抬手把她环住,还装作不小心让唇蹭到她的耳尖,他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笑,幼稚撒娇:“还是怕,抱一下才能好。”
第72章 裴嘉玉的爸爸正面对峙
祝霓将座椅之间的扶手拉起,放纵他将她拥入怀中,她捏捏他的耳尖,伴随着耳边嘈杂的电影背景音,向下寻找着埋进他的胸膛。
裴嘉玉被这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手指指节收紧,攥住她的衣角。
她垂下的发丝扫在手背,拂过明显的青筋。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霓霓。”
感受着胸膛的跃动,心跳就在耳边响彻,逐渐代替随便找来的电影。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男人通红的脸。
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往往会在投来注视目光时,带上自然而然的疏离。
却又在辨认出她时,转而透出漂亮欣喜的笑。
这仿佛是刻印在他意识里的本能。
会在她出现时条件反射。
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嗯,条件反射。
“裴嘉玉,莱瑞斯,莱奥·希林。”话落瞬间,祝霓清晰感觉到背后的手臂紧了些。
他却不动声色,一声不吭。
“我在,我在,我在。”裴嘉玉跟着她的话音一句句回复,每一个名字都有一个专属的回应。
祝霓淡淡垂眸,扬唇笑出声来。
入眼是一颗红色小痣。
他锁骨上的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本就格外显眼勾人,加上是裴嘉玉身上的痣,好像又增添了别的意味。
祝霓的目光迟迟不肯收回,男人笑望她微微垂下的脸,默默将自己的衣领合拢一半,半遮半掩,更显风情。
“你这是想让我看还是不想?”祝霓伸手戳他的胸膛,有些不满。裴嘉玉被戳得闷哼一声。
手指在她的‘埋怨’里松了松。
她喜欢什么样的?这张脸?还是身材?或者是脸加上身材?比如说带着羞红的脸颊,好像相当受她喜爱……
裴嘉玉默默思考着,魂游天外。
“漂亮,但有些空旷。”祝霓骤然出声,男人的思绪被她猛然拉回,从一堆杂乱如麻的情绪里找回神智。
“我的……身体?”
迟疑的声音果不其然飞快出现,紧接着她的上一句话。
祝霓会想,自己会不会要求太多,评价太多。
但一抬头,恰恰对上他游刃有余的笑,便知道那带着疑惑和纠结的话音,都是他故意的。
故作羞涩的古板德国老男人!
她默默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反复咀嚼好几遍,告诉自己下次如果他再逗她,要用这句话还击!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虽然故作羞涩是真的,古板是真的,德国老男人还是真的。
但他很爱哭也是真的。
晶莹剔透的泪在泛红的眼眶打转,眼尾上扬却兜不住那汹涌的泪水,几乎要把她这个人都淹没了。
祝霓的眼神忽然带上了怜悯,裴嘉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没问,就听她扬唇笑:“锁骨一颗红痣。”
“我在说,一片白里,一颗红痣,显得单调孤独,但实在好看。”
“不过如果只是随便扫一眼,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称得上和他的肤色相得益彰。
裴嘉玉被从没听过的说法说得一愣。
在祝霓之前,没人评价他的锁骨痣,当然,因为除了他的母亲,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在那锁骨的阴影下,藏着一颗极其小巧的红痣。
攀附着骨骼、血肉生长,撕扯开细小的痕迹,儿时的痛苦好像都化在了这一个不太起眼的印记里。
“这颗痣是后来长的,大概在我十岁左右,那时候我妈妈在经年累月的折磨里,身体状况更加糟糕。”
空旷……孤独。
“看着会很孤独吗?”
他的语气认真,祝霓收敛面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侧脸映照上电影幕的微光,此时奥特曼发射激光,还召唤来了奥特曼之母,一同对付吸血鬼。
作为奥特曼经典招数之一,奥特曼激光射线却没有在之前的“战斗”里体现太大作用。
直到奥特曼之母出现,告诉他,“吸血鬼最怕光,你为什么不用激光?”
“吸血鬼怕自然光,我的激光是人造光!我造出的光亮,程度不够。”
极其破坏气氛的并不好笑的冷幽默一出来,祝霓绷不住了。
尴尬到伸手扶额,抓住裴嘉玉那双相当大的手,把自己目光所及之处通通遮住,遮得严严实实。
裴嘉玉沉吟片刻后说:“人造光也是光,你相信光吗?”
她从他的手掌里探出眼神,摆明了不信的眼神,好像在她看来他是个傻子。
两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起看电影,过后一齐站在街头,面面相觑。
祝霓目光挪到络绎不绝的车流上,“司机提前十分钟就出门了,但堵车。”
裴嘉玉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颀长挺拔的立在惊艳的东方女人旁,金发碧眼和黑发黑瞳,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刚刚接到信息,回国之前,我还要去德国一趟,正好见见你的父亲。”
这次,裴嘉玉只是微微瞪大眼睛,随即露出柔和的,平和的视线,没再像之前那样拒绝,“好。”
祝霓以为他就算答应,即使不会中途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借口,也不会这么毫不犹豫。
“你真的不在乎之前的事情了?你这样,反而让我觉得略微心虚。”
“为什么要心虚?我父亲说我这个人,如果永远都是这种性格,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来爱我。”
男人笑了一声,面容平和,“能够遇到你,应该心虚的是我,反复想,后面会不会引起更多的,难以招架的祸患。”
遇到好事之后都会反复琢磨,以后会因此遭遇怎样的报应,祝霓又怎么忍心多听他这些话呢?
能说出来证明他愿意敞开心扉,当然,祝霓不想他撕裂开自己的伤口,将过去一点一滴道来。
“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句,提前说好不是我单纯臭美,而是我认为……”
她伸手轻锤裴嘉玉的胸口,言笑晏晏:“遇到我确实是你小子的福气,准备好多爱我一点了吗?”
大拇指和食指快要并在一起,放在她眼前,祝霓眯起眼睛,再拿起来给他瞧,“就这么一点点就好。”
男人接连‘嗯’了好几声,在她含笑的目光里猛然牵住她的手。
只不过脑袋别开,故意逃脱开祝霓追寻的视线。
祝霓轻轻咳嗽好几声。
别以为她没看见,泪光就在眼里闪烁,说不得她再说几句话,眼泪就要滚滚而出了。
祝霓把稍显调侃的话都放进心里,牵扯出来无数心疼。
两人没在这边待太久,国内霓虹其实出了些问题,但不过是小问题,主要是决策上下点功夫,并不需要她亲自回去坐镇。
夜里看见裴嘉玉表情是藏不住的欣喜,拉着他坐上了去德国的飞机。
按照祝霓的话来讲,一路上裴嘉玉不知道在担忧什么,但很快,她甚至还没想到,答案就自己摆在了面前。
不知道谁透露信息,机场快捷通道出去之后,正正撞上一队人。
个个身形高大,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莫名有种胸肌要把西装都给撑破的既视感。
祝霓弯了弯眉眼,越过这群保镖,直直望向保镖中间站立着的,表情冷淡的中年男人。
一头标志性金发和熟悉的相貌,瞬间让祝霓明白了一切,两方对峙,被置于中间的人就要率先开口。
却被祝霓一手拉住制止住了他的话音。
“莱奥……我之前和你说过,不会阻止你寻找自己的幸福,因为你这样的人,不会遇到像你妈妈那样爱你的人。”
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冷淡视线落到裴嘉玉身上。
裴嘉玉那双碧色眸子几乎是瞬间带上了恨意。
“我很意外,你连德语都不对他说,或者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故意让我听见?”
祝霓扬唇冲他笑,继续说德语,“既然德国人说华语,那我华国人说德语也没问题,我从没见过一个父亲这样对亲生孩子说话。”
“本来想让他带我去见你,亲自问一问你,究竟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不是他问,是我问。”
她反手攥住裴嘉玉的手指指节,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无声安抚。
她能感受到她握住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也能感受到随着她的语言一点点变多,颤抖的幅度在逐渐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