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门里出来的只有一名侍女。
侍卫狠狠瞪了媒婆一眼,赶道:“侯府的事你少管,人既送到了,还不快滚!”
媒婆也不过拿钱办事的人,原先那新娘子跑了,她病急乱投医,随便找了个顶着。
本还担心一会儿他们发现她办坏了事,要怎么应付呢。
现在对方提前赶她走,她巴不得脚底生风速速滚蛋,遂二话不说,带着那几个大汉一溜烟跑了。
但于妙妙对外面的情况并不知情,她没嫁过人,也没人教过她怎么嫁人。
府上的侍女向她伸出手接她进府,她便也乖乖地伸出手来,另一手团扇掩面,跟着侍女进府去了。
说来奇怪,于妙妙本以为自己会进到一座朴素的小院内,甚至是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她甚至在轿子里都想好了,若是夫君身体有疾,那她便出去赚钱养他,他在家洗衣做饭,刚好弥补各自的不足。
然而,她只是跨过那大门的门槛,便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这夫君……好像是个有钱人。
于妙妙自认只是个乡下来的野闺女,识相地不再多看,就这么跟着侍女进了一个房间。
那侍女什么也没说,待将她送进房内后,便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屋外开始淅沥沥下起雨。
奔波了几日的于妙妙此时疲惫不堪,坐在柔软的被褥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
“侯爷。”
长廊上,男子一身玄黑阔袖长袍,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东西,不疾不徐走在侍卫前面。
男子双眸轻阖着,只是偏头“睨”了侍从一眼,似是知晓了对方想说什么,先一步命令道:“带路。”
侍从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不敢多言,颔首将人往里头带。
于妙妙醒来时,天色已黑,外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她不知此刻是何时,只是看着屋内与方才别无二致,心里猜想新郎大抵还没来过。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又游刃有余,脚步声间还掺杂着棍子敲打地板的声音。
那拄拐声不像盲杖探路,反倒像是信步闲庭。
拐杖……?
新郎来了。
于妙妙想起新郎是个又瞎又瘸的人,忙起身想等他进来去扶他。
然而,她方才把腿给睡麻了,脚上的伤也没好,一下便摔坐在地。
与此同时,房门轰的一下打开。
风卷着雨水灌涌入室内,将榻上的帘子吹得翻卷。
门前一个高大的身影骤然伫立在雨幕前,带着雷电的轰鸣声走进屋内。
“我倒没想到你真敢嫁过来。”
男人嗤笑一声,手中的拐杖随着他慢悠悠的步伐在地上一下下敲击。每敲一下,身形投落在地上的黑影便愈加放大。
“今日你我成亲,本侯没爹没娘,想着高堂无人可拜,便去到府上将令尊令堂请来了。”
于妙妙听着他口中的话,看着面前逐渐靠近的男人,身体本能地被恐惧所控制。
男人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浸满了血腥味。
“咚咚”两声,于妙妙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摔落在地,滚到了她的面前。
门外一声巨雷惊起,白光下,两颗头颅出现在了于妙妙跟前。
男子站在于妙妙面前,嗓音低沉地轻笑道:“拜堂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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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超大声)作者又带着两个新宝宝来啦![撒花]
是超级可爱的妹宝和狗狗的哥儿[狗头][狗头]
今天有三章~谢谢大家捧场~[让我康康]
第2章
于妙妙猛地往后退,然而那头颅仿佛盯上了她一样,不停地往她脚边滚,用那空洞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她爹娘……?
她有什么爹娘……?
头颅滚动发出的响声越来越近,于妙妙吓得连忙往后退,然而那头颅却跟活着一样一直追着她。
很快,她的后背便抵在了床榻的边缘,逃无可逃。
眼看着那头颅就要碰到自己,忽然,一只黑色的皂靴踩在了其中一颗头颅上,头顶传来对方的轻笑声:“你躲着做甚?”
说罢,对方将手上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支着那手杖朝着她弯下身来。
电光闪烁,在一片白光中,于妙妙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面庞。
白皙的肌肤在一片黑暗里如月夜的落雪,被那一身黑衣衬出一股诡异的凄美之感。
深邃的眼窝间双眸轻阖,只留下一条长长的眼缝,被浓密的睫毛覆盖着。
对方分明闭着眼,于妙妙却依旧觉得他在“看”她,在“审视”她。
“你、你是……”于妙妙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嗯?”伶渊应了一声,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唇角,嗓音低沉清冽。
屋内一下变得无比安静,伶渊没再听见她逃窜的声音,似是好奇地微微挑起眉尾,薄唇轻启:“不躲了?”
他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又朝前走了一步,一边说道:“本侯到府上拜访令尊令堂时,他们也是这般躲着我,好伤人啊。”
黑色的长靴停在了于妙妙的跟前,一片黑影随之笼罩在于妙妙周身。
“你倒是乖,自己送上门来了。”
于妙妙很确信他确实是闭着眼的,她甚至看到他在笑。
明明没感觉到他有多开心,但他就是在笑。
浓浓的血腥味渗进了雨夜的湿气中,随着翻涌的风雨趁势侵入屋内的各个角落。
血的味道令于妙妙不由自主地战栗,她此时此刻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管他是什么瞎子瘸子,她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然而,她但刚支起身,却发现腿早就软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屋内,伶渊听着面前人宛如求救的心跳,面上的笑容更甚。
可就在对方倒下之时,他的鼻尖撩起了一丝气味。
伶渊嘴角的弧度骤然消失,他猛地抬手掐住于妙妙的脖颈,沉声质问:“你是谁?”
对方突如其来的暴虐令于妙妙惊恐不已,心跳快得似要撞破她的胸口。
她下意识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冷的指节,却被他越收越紧。
他莫不是发现她不是原本的新娘了,气得要杀了她!
“我、我……”
青天大老爷!
那媒婆不是说新郎是
个柔弱重伤又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吗!
她怎么能哄骗乡下人呢!
于妙妙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
她不过一个无名的平民,他这般吓人,她若说了实话,肯定随手就把她杀了。
他杀了她,又有谁会在乎?谁会给她申冤?
冰凉的手指在于妙妙的脖颈上寻着她温热的动脉,恰好停在了她脖子上的那道旧伤上,似是思索这是何物,反复摩挲着。
于妙妙都顾不上痒了,只觉得他下一刻就会从那个地方把手指扎进去,让她的脖子喷血。
“我……”于妙妙咬了咬牙,开口道,“我叫虞……姝。”
这是那媒婆告诉她的,原本的新娘的名字。
“虞姝……”伶渊低低地重复着她的话,手上摩挲的力道未减,又倏地冷哼一声,猛地把于妙妙整个人掐离了地。
“你来做什么?”方才那还带着点嘲讽笑意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平静,低声恐吓道,“答错了,便杀了你。”
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于妙妙奋力抓着他的手,却如何都挣脱不开。
面前的男人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危险,她本能地想逃脱,然而她越是挣扎,窒息的感觉便越加强烈。
“我……”于妙妙用着体内仅存的那点氧气,说出了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实话,“我是来……成亲的。”
话落,于妙妙只觉得屋内的空气有一息的凝固,很快又被对方一声阴森的冷笑打破:“呵……来我这找死的人很多,但想这么死的,你还是头一个。”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外头忽的来了人:“侯爷,那个人找到了。”
闻言,伶渊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笑,似是对手里的于妙妙不感兴趣了,一下松开了掐着她的手。
“把她关起来。”
于妙妙脱离了禁锢,“咚”地一声摔坐在地。
她顾不上自己摔疼的屁股,摸着掐红了的脖子大口喘着气。
她这算是……逃过一劫?
面前的黑影随着拄拐的敲打声离开,屋外暴雨依旧。
她看着伶渊离开的背影,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她得赶紧逃出去……这婚,她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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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虫惊鸣。
一座府邸内,随着院中最后一名护卫倒在血泊之中,周围陷入一片阴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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