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陡然一红,忙要收回手,却是被伶渊抓住了。
“想去哪儿呢?”伶渊玩味地勾唇笑着。
于妙妙扯扯手,小声道:“侯爷,我想同我爹娘说几句话。”
伶渊依旧不松手。
于妙妙又复解释:“我爹娘不常进城,我想先把他们安顿好,劝他们回村去。”
“那你呢?”伶渊问她。
“我……?”于妙妙眨眨眼,想都没想,应道,“我晚上回来找你。”
说到这,伶渊似乎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松了手,困着她的腿也放了下来。
见状,于妙妙知道他这是允了,转身拉起身后的那几人,吵吵闹闹地出了屋。
围成一圈的侍卫纷纷散开,为首的那个回到了伶渊的身侧,低头问询:“侯爷,夫人走了,可要小的派人跟着?”
“嗯。”伶渊颔首,说罢,又复叮嘱,“再带上几个暗卫,或许还会有刺客。”
“是。”侍卫应完也没退下,转而问了些旁的,“浴池的水有些凉了,侯爷方才只泡了不到两刻钟,可是要小的再吩咐他们重新备水?”
伶渊摸了摸左腿,玄黑的绸缎上还有少女留下的温度。
“不必了。”他勾了勾唇,看上去心情很是愉快,“今夜不会冷的。”
-
于妙妙带着于家三人出了侯府,一路上,这耳根子是一刻都没清静过。
“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娘盯着于妙妙,紧紧逼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于妙妙感受到周围被吸引过来的视线,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于娘,你小点儿声。”
“你还敢问我!”于娘说着,伸手在于妙妙腰上掐了一把,“你跟他在那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于妙妙吃疼地捂住腰:“我哪有跟他搂搂抱抱!”
“阿姐你有。”
“你住嘴!”
于盛被于妙妙瞪得往后缩了缩,在他爹身后嘟囔着:“阿姐怎么出了趟村,都成母老虎了。”
于妙妙懒得搭理他,转头继续跟于娘解释:“于娘,我在那儿都是有原因的。我只是给他……帮工。”
当细作……应该算是帮工吧?
“帮工?”于娘嘲讽地哼笑一声,“帮到他腿上去了?”
“于娘……!”她说得大声,急得于妙妙脸都红了,压着声量辩驳道,“你说什么呀……!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于娘问道。
这话倒是问住于妙妙了。
此前,她替嫁过来,扮演那假新娘,对外可以说是“夫妻”关系。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两人其实没有半分关系,那她现在算是什么呢……?
于妙妙想了半天,也没答出来。
于娘见她一脸迟疑,便知那阎王爷压根就没给她什么名分,干脆打断她:“你想有,你娘我也不会肯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此时,于爹挤了进来,“我倒觉得,这官爷也挺有钱的,咱阿妙有机会。”
于娘听得直摇头:“外地人不行的啦!而且你看他那张脸,招蜂引蝶的,过不好日子的。”
于盛也挤了上来:“对,还凶神恶煞的,瞪我一眼,我都吓得腿软了。”
于娘:“瞎子
怎么瞪你?”
于盛:“他在心里瞪我!”
……
-
虽说是于妙妙要将于家几人安顿好,但其实最终还是由伶渊派来的侍卫替她寻了个合适的客栈。
那侍卫本还要掏银子付钱,但于妙妙觉得实在是不能再叨扰侯府了,还是掏了掏自己的兜,再从于爹兜里拿几个铜钱,先付了一晚的钱。
许是伶渊的人盯梢着他们,也盯着她。
临走前,于妙妙对他们千万保证,一定一定会回去找他们,这才放了她走。
侯府中,明月已经高高挂起。
伶渊卸下了常服,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披着件玄黑长袍靠坐在榻沿,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信纸。
忽的,从另一厢的浴室处传来了动静。
他唇角一勾,倏地从榻上坐起,细细地继续听着。
少女披着皎洁的月光,停在了那熟悉的浴室门前。
她今夜回来,其实有话要和伶渊说的。
上次走时,她写的那封离别信只是说了些感谢他关照的话,但现在他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她应当再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解释清楚,将此事好好地结了才行。
想罢,于妙妙叩响了那道门。
但那门却是一下便被她叩开了一条门缝,“吱丫”地轻轻响了一声。
“……侯爷?”
于妙妙唤了声,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侯爷……?”
依旧是没有回应。
她又叩了几下门,确认当真是没人应后,缓缓地推开了门。
预想中的热气没有从门后袭来,浴池内空荡荡的,收拾得干干净净,伶渊也不在。
她又复朝里走去,抬高声量唤道:“侯爷——”
“嗯?”
这一回,她终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儿离得有些远。
“往右厢过来。”伶渊回道。
右厢?
于妙妙朝那侧看去,是她没去过的地方,伶渊的房间很大,她从来只去过浴室。
她应声朝那处走去,穿过两道珠帘,掀开最后一道珠帘后,入目是披散着长发,侧躺在榻上的人。
“你来了。”
伶渊单手撑着脸,面上带着笑。浓墨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漏了几缕泄进了他微敞的领口内。
于妙妙这才知道,此处,是伶渊的寝室。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嗨,老婆
第32章
于妙妙是第一次进到伶渊的寝室。
与那热气弥漫的浴室不同, 寝室里视野清晰,室内空旷, 只有一桌一榻,还有靠墙摆放的一些木柜。
此时,那人就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浓墨的青丝干爽地铺散在榻上,没了在浴池中那种黏腻湿冷的感觉,反倒将他身上的压迫感削减了不少。
只是, 取而代之的,是愈加浓烈的蛊惑气息。
“过来。”伶渊缓缓开了口。
简短的两个字在这空间回荡,倏地将于妙妙的心神拉了回来。
她将视线从伶渊身上移开, 低着头往里走去,停在了那离榻不远的圆桌旁。
“侯爷。”于妙妙回道。
听见走近的脚步忽的停下, 伶渊面上的笑一滞, 疑惑地压了压唇角:“怎的站这么远?”
随即, 拍了拍自己榻沿的空位:“过来。”
于妙妙看着他手下按着的软榻, 白色的被单平整干净,显然是刚刚换上的。
“不了……”于妙妙摇摇头, “我就坐这儿和侯爷说。”
伶渊眉梢微扬:“说什么?”
终于是要坦白了。
于妙妙深吸一口气, 紧张地开了口:“侯爷,我其实……不是张将军派来的细作,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我不是虞姝, 我叫于妙妙。”
“我知道。”伶渊回道。
于妙妙眨眨眼。
他知道?
是说……知道她的名字吗?
“我还知道, 你逃婚差点饿死, 为了口吃的信了那媒婆。”
……?
他怎么知道那么多!
伶渊听着她紧张的呼吸,闷声低笑。
他起初就知道她不是虞姝,但那时他以为她就是张仲逑派来的细作。
只是这细作真实的身份是谁, 他并不感兴趣,反正任谁来了也阻碍不了他。
不过今日出了此事,他便顺手将她查了个干净。
只是……她并非那于氏所生,究竟是何身份,暂时还查不出。
伶渊懒懒地挪了挪侧躺的身子,榻上摇摇欲坠的毯子一下便落到了地上。
身上着了凉,榻上躺着的人倒是满不在乎,悠悠开口:“怎么?怕我问罪于你,特地来坦白的?”
于妙妙盯着掉在地上的白色毯子,无奈地走了过去将它捡起来:“嗯……”
她将那毯子抖了抖,嘴里一边说着:“侯爷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事了……”
说罢,她将那毯子摊开,盖到伶渊身上:“对不起侯爷,我骗了你。”
“嗯。”伶渊还是托着脸侧卧着,勾唇笑着不知是在“看”哪里,很是随意,“说完了?”
“嗯……说完了。”于妙妙应道。
但她其实有些狐疑。
以前她不听话时,他就会罚她。
有时只是吓唬她让她害怕害怕,有时是真的会对她动手动脚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都不会要她的命,但每次就是会罚她,让她长长记性。
可这次从他带她回来,再到现在她坦白,他都没有对她怎么样。
着实是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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