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渊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骂道:“脏兮兮的。”
于妙妙不语,只是一味地把脸往他怀里埋。
伶渊还是头一回拿一个人没什么办法,弯身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另一手支着拐杖,慢慢迈开步子:“走吧,回去了。”
于妙妙抓住他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说道:“洛、洛毅……洛毅还在……”
“嗯,找到了。”伶渊淡淡回道,“死了。”
于妙妙霎时止住了话语,泪水无声地从她脸庞滑落,将侥幸存活的伤痛,都藏在了低声的啜泣中,埋首在伶渊怀里哭泣,哭着哭着,睡了过去。
“睡吧。”伶渊抱着她,拄着拐杖走在寂静的林间,脚下踩过的沙石发出窸窣的响动。皎月在黑暗中慢慢显现,月色下,伶渊抱着沉睡的少女,走出了那阴暗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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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妙妙!”
视线内,是一片火海,耳边充斥着爆炸的轰鸣。
于妙妙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浑身疲惫,身体被火海围得炙热。
瞬息之间,她又突然置身在一片冰凉的水中,没了重心地向下沉着,冰冷的湖水灌入她的口鼻,像是一把利刃一样扼在她喉间。
她用力挣扎,翻涌的水浪登时划破了她的喉咙,鲜血喷涌着变成了红色的血海。
于妙妙惊恐地捂住自己的伤口,急切地看向岸上的人。
那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哥哥,别丢下我……”于妙妙绝望地伸出手来,泪水化入水中,孤独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
于妙妙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褐色的床幔。
“醒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于妙妙看着靠坐床头的伶渊,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原来是梦……
又是那个梦,只是这次怎么梦见的东西变多了……?
她疑惑着,额头忽的被一阵微凉的触感覆盖,回神一看,才发现伶渊正微微俯下身,用掌心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不烧了。”伶渊收回了手,“烧得快,退得也快,看来是吓的。”
他坐了回去,随意地将敷在左膝上的湿毛巾揭下,丢回了水盆里。
于妙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腿,伶渊就已经将裤子翻了翻,遮挡住了。
“侯爷,”于妙妙担心道,“你腿怎么了?疼了?”
“无事,正常养护罢了。”伶渊道。
他昨日赶得急,已经很久没这么快走路了,回来时左膝有些疲,发酸发胀,便用那毛巾沾着热水敷一敷。
于妙妙稍稍抬起肩,看着他的腿拧起眉:“怎不去泡泡药浴?泡着比敷着方便些。”
伶渊默了默,“视线”向下移动,反问道:“你说呢?”
闻言,于妙妙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她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将那袖子都抓得皱巴巴的。
于妙妙一下松开手,两腿在被窝里挪了挪。
不对劲。
总觉得……凉嗖嗖的。
她犹犹豫豫地揭开身上的被子,入目便是自己敞开的衣领,露出了一片雪白,小衣没穿,裤子也没有,整个人赤条条地穿着件中衣,中衣还撕得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就像……就像……奋……奋战过一样……!
于妙妙登时就要大叫,嘴上突然又被伶渊一掌捂住,将叫声闷在了嘴里。
“别叫。”伶渊竟是预判到了她会叫出来,不以为意地叨叨她,“你昨晚一直抓着我不放,扯下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抓上来。”
说罢,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其下结实的胸膛:“喏,不信你看,有没有抓痕,有没有?”
冷白的肌肤上,是一道道红色的抓痕,有一些还留着五指抓过的痕迹,甚至根根分明。
于妙妙看得小脸一红,他又突然掀开自己衣服的下摆,把他劲瘦的腰腹也露了出来。
“这里也有,看不看?看不看?”
于妙妙吓得不停后退,两手捂住羞得通红的脸,使劲摇头:“不看不看!”
“哼。”伶渊不怀好意地哼笑一声,继续数落起来,“回来浑身脏兮兮的,非要抓着我,脱个衣裳都费劲。我就把能脱的都脱了,脱不下来的就撕了。”
“你……”于妙妙结结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身子,羞赧不已,“你就不能让别人给我脱。”
“别人给你脱?”伶渊嗤笑一声,凑近低声地调侃她,“两人赤条条地抱在一块儿,你想让旁人看啊?这么刺激。”
于妙妙霎时烧了脸,手上用力朝他肩膀锤了一把,怂里怂气地拉着被子,往里头缩了缩:“流氓……!”
她骂得又气又恼,听在伶渊耳里跟挠痒痒似的,很是满意:“差不多得了,吃了便宜还卖乖。”
于妙妙:“什么……什么吃便宜?”
“你给瞎子写信,让瘸子抱着你走回家,现在又要一个又瞎又瘸的人给你沐浴更衣穿裤子,真有你的。”
伶渊念叨着她的重重“罪行”,听得于妙妙脸一阵红一阵青的,敢怒不敢言。
两人吵完了一轮,伶渊困意上来,挪了挪放在榻边的腿,侧躺了下来。
“你没事了,那我睡了。”
于妙妙往后退了些,跟他拉开点距离,看着他放松的神情小声道:“侯爷昨晚没睡吗……?”
“嗯。”伶渊懒懒应道,“你昨夜一直梦魇,叫都叫不醒,哼哼唧唧的吵得我睡不着,下半夜又发热,折腾到天亮才安静些。”
于妙妙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被角,整个人坐了起来,又往里面挪了点位给他。
“你头发怎么了?”伶渊突然道,“摸着好像短了些。”
闻言,于妙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原本长到膝盖的头发,现在只到了胸口上,发尾也乱糟糟的。
“当时被抓着头发了,我想逃,就把它砍断了。”
“哦……原来是这样。”
伶渊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于妙妙心里有些不踏实,将头发摩挲了几下,小声试探:“……很奇怪吗?”
“嗯?”伶渊慵懒地舒出一口气,扯着她的被子往自己身上也分了一角,“没有,有什么奇怪的,头发而已,再长长就好了,回头我唤人给你修仔细些。”
于妙妙点点头:“好。”
少女躺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伶渊也往里挪了挪,少女身上的味道便更浓了,好似长了手,按摩着他的神经催着他卸下了防备。
屋内再度恢复到了平静,只有清晨的鸟儿时不时叽叽喳喳的叫声。
于妙妙看着他平静的睡脸,心里有些飘。
睡熟了,他睡觉好安静啊……
但她低头发现自己被分了一半的被子,脑子突然一转,好像不大对劲。
他们两个昨晚……是一起睡的?!
作者有话说:[眼镜]凑男人也是会哄女宝的了,虽然哄好了还喜欢再调戏一顿[吃瓜]
第37章
伶渊醒来的时候, 是自己一人躺在榻上的。
他起身唤了侍卫,听见于妙妙还老老实实待在府中, 烧也退了,饭也吃了,没哪不对劲的,便暂时没去寻她,泡完药浴,转而开始处理起张仲逑的事情。
他本是打算通过这次公堂, 将皇后和越王的嫌疑给引出来,没想到张仲逑这傻子竟然听信了皇后的话,在软禁期间私自出逃, 又被越王抓住趁机杀了。
这下,他人死了, 公堂的事又被他们借机压了下去。
这事明摆着是皇后和越王合谋, 想牺牲掉张仲逑保住自己。
伶渊听着侍卫的来报, 没好气地哼笑一声, 低声骂道:“蠢货。”
真是蠢没边了。
他刚在心里骂了一句,耳边就听见门外传来鬼鬼祟祟的动静。
于妙妙听说伶渊醒了, 立马赶了过来, 看侍卫围在外头,便在外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小声询问着一旁的侍卫:“侯爷在吗?忙吗?”
她头发短了许多, 没法像往常那样束个花髻簪簪子, 便换成了两个小小的垂耳髻, 耷拉在脑袋两侧,再留两根细长的小辫子。发髻上插着两根留了银穗的短步摇,随着她探头探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还没得到侍卫的回话, 就听到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进来。”
这么快?
于妙妙松开手里抓着的门框走进去,觉察到他语气里还有些不悦的情绪,步子都轻了不少。
少女越过了遮挡的屏风,伶渊听见她轻手轻脚的声音,疑惑地蹙起眉:“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
于妙妙捏捏衣角:“怕你忙,没敢擅自进来。”
伶渊没说什么,只一手托着脸,随意地命了句:“坐。”
于妙妙有了前几次的经历,现在看着他这副随性的坐姿,一手架在扶手上,一手托着脸,把大腿和胸口这一片空间都空了出来,下意识觉得他又要她坐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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