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与她同睡就是因为在她身边能睡得很舒坦,现在反倒闹得他一夜难眠。直到后半夜,他干脆懒得再困住她,随她逃走了。
伶渊摸着另一侧已经凉了的被褥,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她人呢。”
一直候在屋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垂首进到屋内:“回侯爷,在西厢的客房中。”
没逃出去,还算她聪明。
伶渊低低应了声“嗯”,没再问旁的。
鸟儿鸣叫,清晨的日曦并未照进窗台内,伶渊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泥土湿润,气味沉闷。
他心烦地拉开被子,拿起榻边的拐杖下了榻:“我今日出府,派人盯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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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妙妙一觉睡到了午时,她昨夜被伶渊捆着,身上粘得都是他的味道,颈窝里也是他呼出的气息,弄得她怎么都睡不着。
好在后半夜他睡熟了,没捆得那么紧,她才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换了个屋睡。
“夫人,该用膳了。”于妙妙刚梳洗完,侍女翠兰便同几名侍女端着好几个食盘进来了,将一盘盘菜摆在了桌上。
于妙妙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尴尬。
她和伶渊早就不是这种关系了,但伶渊好像并未告知府里的人,导致他们还把她当作女主人,张口就是“夫人”“夫人”地唤。
那她现在在他们看来,岂不是半夜因为不愿同夫君同寝,跑到了客房睡吗?
俗称,夫妻吵架了。
好尴尬……实在是好尴尬……
“夫人,请用膳。”翠兰给于妙妙盛好了饭菜,退到了一旁。
于妙妙看着桌上的一盘盘东西,清炒绿叶菜,甜笋炖鸡,油焖黄豆猪肘子,还有……嗯?怎么还多了两道荤菜?
她忽的想起昨日,伶渊在宴会上说过的话。
‘回头让侍女给你加两道荤菜’
竟然真的加了……
于妙妙抿了抿筷子,心里竟生出了一股愧疚感。
“侯、侯爷呢……?”她朝翠兰问道。
翠兰:“侯爷一早便出府了。”
“哦……”于妙妙点点头,紧接着就听到翠兰补充道。
“不过,侯爷留了句话给夫人。”
“……什么呀?”
“侯爷说……”翠兰顿了顿,将身子又再压弯了些,徐徐道:“‘敢跑你就死定了’。”
于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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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伶渊已经在落雨前回到了府中,泡了好一会儿的药浴。
“侯爷。”侍卫将今日查到的线索整合完毕,来到伶渊寝屋中汇报,“先前张仲逑落网,越王收走了其手下的众多兵卫。但由于侯爷介入,现在越王依赖许久的军粮兵器来源已被截断,如今开始入不敷出,或许近期就会有行动。”
“嗯。”伶渊换好了入睡的中衣,坐在榻边,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见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汇报的侍卫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抬眼看向他。
按理来说,这是个极好的消息,依照侍卫对自家主子的了解,伶渊定是会落井下石地笑话越王一番,结果今日不仅没笑,甚至看上去非常烦躁。
莫不是……和他今日听说的,侯爷昨日和夫人闹不和分房睡了,有关系?!
“她人呢?”伶渊突然开口。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侍卫控制住面上的表情,一板正经地回道:“正在自己屋中。”
“叫她过来。”伶渊的话语里没有什么情绪。
侍卫弯身应下,正要转身走,又听到伶渊补充道。
“她若不肯过来,就把她捆过来。”这句话就很有情绪了。
侍卫额头冒出薄汗,转身赶紧去办了。
雨慢慢变大了。
伶渊摸了摸自己的左膝,还有些许发酸发胀。
每到雨天就是这样,即便是吃了止痛的药,依旧不能完全控制住。
那天也是下雨,他中了毒,浑身刺骨地痛,瞎着眼拖着那条折了的腿往外爬着,身后是那两人追赶他的声音。
绝望和恨意早就超过了身上的痛,在那两人抓住他的瞬间,他拿起了手里唯一的利刃刺向了他们。
他们死了吗?应当死了吧。
否则,现在这府里也不会只剩下他一个人。
“咚咚”
敲门的声音。
伶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听到了少女胆怯的声音。
“侯爷……”于妙妙站在门口,垂首不看他。
方才侍卫叫她过来,她不愿,结果那侍卫一下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她作揖,说如果她不过去,侯爷就要他帮她捆过去,他着实不敢这么对她干。
无奈,于妙妙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过来,”伶渊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上榻。”
于妙妙知道自己跑不了,低着头很是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伶渊挪了挪腿,给她空出点上榻的空间,少女绕过他的身侧,离得远远的。
他自然感受到了少女对他的提防,心里的烦躁愈加深了,很是不满道:“你在气什么?”
于妙妙没回他,还是低着头爬到榻的最里面。
伶渊看不见,与她呆在一起时,一直都是通过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甚至是她的声音去判断她的状态。
现在她不愿靠近他,也不愿回应他,伶渊烦了一天的心骤然火了,冷声命道:“说话!”
于妙妙被他吓得肩膀一缩,贴着墙挪动位置。
“我……我不想说话。”她拉过被角,盖在自己身上面对着墙躺了下来,“侯爷让我来睡,我就来了……但我不想说话。”
他还凶她……!
于妙妙委屈地蜷起身子,抱着被角缩在墙边。
她听别人说过,有的男子即便是不喜欢,也可以和那名女子交欢,但亲吻却不一定做得到。
于妙妙恍然想起,他好像当真没亲过她,即便怎么抱,怎么摸,他都从来不亲她,连脸都没有亲过。
所以他昨夜说的不喜欢她,是真话。
就这,她昨晚竟然还自己在那想着,如果他喜欢她,那她以后就跟他过了。
结果是她误会了,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图她的身子,她现在又气又恼,觉得自己简直自取其辱,早知道就不问了!
伶渊靠坐在床头,“看”向那蜷缩起来的少女。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昨夜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都实话回答了,为何要生气?
难不成还能气他不喜欢她?
被他喜欢有什么好的?
还是说,她昨晚其实是在邀请他交欢,结果被他拒绝了,所以她生气了?
她脸皮那么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身侧空荡荡的,伶渊整个人上了榻,伸手要将她拉过来,俯身的一瞬,却听到了少女传来的啜泣声,手上一滞。
于妙妙正捏着被角小声哭着,城里人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她又怂又丢人,想回去又不能回去,越想越委屈,一下就哭了出来。
尤其是昨晚自取其辱,真的是好丢人……!
她不想面对他了,更不想面对他们两个人。
干脆明天偷偷跑了算了,她回去找个深山藏起来,躲得远远的,没人抓得到她。
这侯府……她不想呆了……不想呆了……!
“妙妙。”
她正哭着,身后的人忽的唤了她一声。
那声音温柔又平静,是她从未听过的柔和,引得她不禁转过了头去。紧接着,面前黑影笼近,于妙妙的额头上点落了一道柔软的吻。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吧,你小汁是纯爱[彩虹屁]
第43章
那吻一触即离, 没有片刻的停留,唯留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纠缠在两人的气息中。
于妙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额头上还留有那对唇瓣的触感。
软软的,有点湿。
未待她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又再度俯身。于妙妙慌忙捂住自己的额头,面红耳赤地躲避他:“你……!你做什么呀……!!!”
伶渊止住了动作,疑惑地“看”着她:“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谁、 谁说我……”于妙妙想要反驳, 但她想起自己方才确实在思考此事,想着想着,突然心虚了不少, 声音越来越没底气,“才没有……”
她此刻不愿, 那伶渊也就不坚持。他重新坐了回去, 将她蜷在身上的被子拉开了一角, 一边说道:“不明白你在气什么。”
他没躺下, 只是不知在“看”哪,赌气似的说道:“你气我不喜欢你?我还觉得你也不喜欢我呢。”
“对你不好你要跑, 对你好你也要跑, 每天就想着跑,指不定方才也在想着明日要跑。”
于妙妙心里咯噔一下。
伶渊自然觉察到了她一顿的气息, 冷哼一声, 不给她一点好脸色:“说中了吧, 还赖我呢。”
于妙妙扯回他拉过去的被角, 扁着嘴埋怨道:“那是因为你……你总是抱我,我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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