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被安置了现在所处的屋子里。
这屋子有她乡下住的那个的十几个大,里头的榻宽得可以躺下六个她。
于妙妙累得倒头栽进被褥里,翻身愣愣地看着房梁。
从今天起,她就叫虞姝了,就因为那两口包子,一下变成了另一个人,嫁了户很奇怪的人家,答应做很危险的事情。
分明在几日前,她还只是个乡下的野闺女。
好烦。
于妙妙两手捂在脸上,喃喃自语:“还是逃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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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儿在树梢争鸣不止。
于妙妙在这阵细小的嘈杂中醒来,入目便是从窗台透进的日光。
啊,天亮了……
于妙妙从榻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昨夜躺在这榻上时已经夜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熟睡时偶尔会因为肚子饿而有所知觉,但她着实是扛不住浑身的疲惫,就这么沉沉地睡到了现在。
该起来了。
于妙妙想着,“吱呀”一声从榻上下来,面前屏风的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夫人。”一名小姑娘低垂着头走了出来,“奴婢是管事分派过来给您的侍女,叫翠兰,从今日起伺候夫人。夫人可是要洗漱?”
于妙妙一愣。
她一个乡下来的,从来都是她们这些乡下妇女忙前忙后,家里的男人都在那翘着二郎腿躺着闲,哪还有被人伺候过?
“你……我……”于妙妙不大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定定地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她那肚子忽的咕噜噜响了起来,脸上生出一抹臊红,“有、有饭吃吗……?”
闻言,翠兰将手里的水盆子放在一旁,福了福身:“奴婢这就给夫人备早膳。”
待到翠兰离开,于妙妙原本紧张的心情这才松懈了下来,转而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昨夜黑灯瞎火的,她只觉得这屋子大,现在大白日看了个真切,这才发现屋里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华贵。
大到房柱上雕刻的梨花纹,小到床帘上精致的莲花金绣,入目的一件一物,都是她在乡下没见过的奢侈品。
她竟又嫁了户奇怪的有钱人家……
要不还是逃婚吧。
只是,她刚转头,便见到翠兰将一锅鲜虾蔬菜粥放到了桌上,从里头盛了一碗:“夫人,请用膳。”
白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虾的鲜甜飘到了于妙妙的鼻尖。
剥好的虾仁蜷着身卧在稠而不糊的粥里,覆满了粥底的温润,切碎的青菜碎点缀其间,仅是看着便觉得胃都暖了。
于妙妙咽了咽口水,坐到了桌前。
吃饱了再说。
她一连吃了八碗,也不怪她吃得多,那碗忒小了些,两三口就扒完了,加上她饿了好几日,终于有口热乎饭吃,可不得使劲吃。
毕竟吃完这顿,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顿呢。
好在这锅粥见底的时候,于妙妙刚好吃饱了,伸了伸懒腰,便顾自站了起来。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翠兰问道。
于妙妙脚下一定,准备收拾碗筷的手顿住。
往常在于家,此时正是她给家中用完早膳的男人们收拾碗筷的时候,再过一会儿就该去择菜喂猪,准备午膳了。
这活她干了好多年,身体已经有了记忆,下意识便动了起来。
“我……”于妙妙尴尬,她顶替的新娘大抵是个闺秀小姐,可不像她这般粗壮结实,若她做些旁的事遭人怀疑了怎么办?
“我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果然一个谎话要用另一个谎话去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该撒谎。
翠兰只觉面前的这位侯夫人是想熟悉熟悉府邸的环境,并未过多怀疑,引着于妙妙往屋外走去。
于妙妙走在长廊上,白日里的侯府比夜晚要明朗许多,府邸虽大,但一眼望去倒也不繁杂,倒不如说规整得很,路是平的,道是直的,植被繁茂但不紧促,走在这其间甚至都不用怕绊着脚。
“伶渊!你个狗.日的!有种杀了我!”
于妙妙刚踏进府内的小花园,就听见这么一句高声的咒骂,循声望去,果真看见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伶渊一身玄黑长袍走在草地上,布料上的水波暗纹在璀璨的日光下若隐若现,宛如月下的湖水荡漾一般。
月夜下白如雪的肌肤染了淡淡的一层暖黄,伴着他面上的笑,好似初春时冰雪消融之美,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当然,前提是他手上没有牵着那口装着洛毅的坛子。
洛毅昨晚不但没死成,反倒是被伶渊在坛子里下了不少的药,救得更活了,甚至还一大早把他从那小房子里拖出来,当狗似的遛。
洛毅在坛内震得头昏脑涨,盯着头顶的太阳咒骂不止:“伶渊!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这般折辱我算什么本事!”
前面拖着的人似是完全没听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拖着那坛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晒着太阳散步,任凭身后的人怎么骂都没有反应。
于妙妙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屏住呼吸转过身去,蹑手蹑脚地就要离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将走出一步,身后那拖拽的声音骤然一停,随即便听到那人唤道:“虞姝,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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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救救我救救我[裂开]
第5章
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于妙妙肩膀一颤,双脚不由自主地原地立正站好。
她怯生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伶渊停下来了步伐,手正搭在那坛子的边缘面朝向她。
于妙妙认命地点点头,朝他走去。
她着实想不明白,伶渊分明看不见,却总能把握住她的动向,若说是直觉,那也太准了些。
“侯爷。”于妙妙走到他身旁,停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
“虞姝!”坛中的洛毅一见到她便冲着她质问,“你昨晚跑哪了?!竟敢对我见死不救!”
于妙妙又再挪了挪,借着伶渊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洛毅的视线,视若无睹地陪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着实是不想跟那坛子里的人扯上关系,每次他一说话,她就能感觉到旁边这个人浑身上下流露出的危险气息。
伶渊哼笑几声,身子一偏,对着于妙妙展示道:“你看,我新养的狗。”
他这一偏,身后的洛毅便又露了出来,目光凶悍地死死盯着于妙妙,似是要将她碎尸万段。
“呵呵呵……”于妙妙忙闪开视线,抬头看向伶渊的脸,胡乱找了个万用话题,“侯爷吃了吗?”
“嗯。”伶渊说着,晨起的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带起他身上草木的清香。
于妙妙发觉他今日的笑平静了许多,没了昨夜染血的癫狂,反倒变成了一个能正常对话的成年男子,一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吃了什么呀?”于妙妙忙扯回心神。
“人血馒头。”
于妙妙:……
她真想扇刚才的自己两巴掌。
伶渊又再拉起拴在坛子上的绳索,朝于妙妙走去:“晨起时来了些刺客,边杀边吃的。其中有一个说着什么‘虞姝失败了啊’的就往外跑的,被我一道杀了,也不知你认不认识。”
于妙妙使劲摇头:“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伶渊嗤笑一声,止步在于妙妙跟前:“那就好,今夜还要赴宴,莫伤着你心了,叫旁人说本侯亏待了你。”
“啊?”于妙妙疑惑,“什么赴宴?”
“昨夜你不是允诺本侯,替我会会那张大将军?”伶渊说着,勾起的嘴角压了压。
于妙妙能感受他的情绪在反复的边界,若她敢回一句让他不顺心的,他立马会让她人头落地。
“嗯……是,是……”
伶渊又复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绳索递到于妙妙面前,示意她接住:“那就交给你了。”
随即松开手里的绳索,与于妙妙擦身而过,离开了。
于妙妙接住落下来的绳索,攥在手心里下意识捏着,焦虑不安:“真是摊上大麻烦了……张大将军又是谁啊……”
她正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手里捏着的绳子正是拴着洛毅的那一根。
“虞姝。”
“虞姝!”
“虞姝!!”
“喂!!!”
于妙妙被他重重地吼了一嗓子,倏地回过神来,对上他凶神恶煞的神情:“你们昨晚做了没?”
“啊?”于妙妙缓了缓神,疑惑不解,“什么做了没?”
“我问你有没有和他上床!”
“嘘!!!”于妙妙听得脸都红了,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儿声!哪有你这样的……!”
洛毅只觉得她是个叛徒,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我昨晚是自己睡的……”于妙妙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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