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渊抱着她,心情大好,指尖卷着她的发梢玩,时不时在她额头吻一下。
一切都变得无比静谧,于妙妙动了动身子,拍拍圈在自己身上的臂膀:“伶渊。”
“嗯?”伶渊垂首“看”她,“要叫水吗?”
于妙妙一惊:“不、不叫……!
大半夜的叫水……奇奇怪怪的,等会儿把父皇引来了。”
闻言,伶渊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怎么高兴地沉沉呼出一气:“你要赶我走。”
“……不是!”于妙妙怕他又误会,赶忙解释,“我没有想赶走你,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但是……但是我得先跟父皇通通气,免得误会了你。”
伶渊满不在乎:“误会就误会。”
“这怎么行呢……”于妙妙不想他被人误解,他不应该因为她遭受旁人的冷眼和指责。
“待我说清楚了,我会找机会转告给你的。”于妙妙说完这事,抬头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这几日都去做什么了?真的是有些瘦了。”
伶渊也没有强迫她把刚才的事说清楚,他早就料到皇帝是不认可他与她的关系的。但他不想为难她,她既然说了由她去谈,那便让她去了。
“没做什么,”伶渊接下了她的话,“心情不好,随手杀了几个仇人。”
于妙妙心里咯噔一下。
心情不好……她倒是能明白在说什么,至于仇人……
“仇人?是给你下毒的人吗?”于妙妙问道。
“不是,”伶渊否认,“给我下毒的人早就死了,你那日不是在我旧居里看到了吗?”
于妙妙疑惑:“……看到什么?”
“没看见?”伶渊解释道,“那张圆桌附近,应当都是血才对呀,我爹娘就死在那儿。”
于妙妙一怔,一时没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心中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想,直到耳边听到他又继续说道。
“那时我刚逃离追捕,心里挂记着怕连累他们。洛毅帮我寻来路子赶回家中,我娘见我回来,端了碗糖水给我喝。我喝完眼睛疼,看不见了,滚到地上要跑。我娘大喊着把我爹叫过来,我爹不让我跑,就打断了我的腿。当时我疼得厉害,想都没想,就用随身的刀划伤了他们,逃跑了。”
于妙妙愣了好久,大脑一片空白。她本以为害他的,都是那些嫉妒他,亦或想利用他的人,那些人利用他、欺骗他、谋害他,未想到连他的亲生父母也这般对待他。那当时的他,还有什么能相信呢?还有什么人会对他好呢?
于妙妙的唇张了又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住他这番沉痛的话语。最终,她也只能够抱住他,小声安慰道:“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闻言,当事人却是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发顶,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妙妙对谁都不会这样的,妙妙最好了。”
于妙妙抱紧他,往他怀里埋了埋:“你也很好的,伶渊。”
这一次,伶渊没回她,只是默了几息,尔后又轻轻吻了她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哄道:“睡吧,我就在这儿,待到天亮便走,你安心睡吧。”
许是病了多日,特别疲惫。于妙妙在他怀中,听着他温和的嗓音,紧紧抱着他,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夜深了,四周只有星点虫鸣。
两人在多日的分别后终于又重归于好,相拥着一齐安稳入睡。
一直到天将将亮,伶渊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了宫中下人们劳作的声响,随后是少女的心跳声。
天亮了,他醒了。
他按照约定准备起来,忽然发现此时的黑暗与往常不大相似。
有些发白,还有些刺目。
伶渊缓缓睁开眼,微弱的光钻进视野中,随后,入目便是一张娇嫩可人的小脸,正无比安逸地睡着。
伶渊心头一颤,不大确认地飞快眨了眨眼睛,确认是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
视线在闪烁间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又灰蒙蒙一片。
伶渊抬起手,缓缓地将食指贴在少女鼓起的脸蛋上。
少女的脸颊细嫩光滑,与他在黑暗中碰触到的一模一样,软得像水,却又很有弹性。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抚摸着,指腹描过少女的眉骨,鼻梁,又来到唇瓣上,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无比熟悉的触感。
他在黑暗中描绘过上万次,早就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甚至自己也在脑海中默默刻画过少女的模样。
但直到他亲眼看到时,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飞快跳动,心里那股甜滋滋的感觉不断往外冒。
原来她长这样。
只可惜她还睡着,不能看见她的眼睛。
他听旁人说过,她的头发是褐色的,眼睛也是褐色的。
真想看看啊……
忽然,视线中的画面又开始变得模糊。
伶渊拧着眉,凑近去看,还是无法看个仔细。
他干脆反复眨眼睁眼,就这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全神贯注,宛如要将这整张脸烙进眼中。
天边逐渐泛白,殿外传来了宫女身上的摇铃声。
是时候走了。
伶渊静静地看着她,想留下来,又怕一会儿被发现了,他没遵守约定,她会不高兴。
犹豫片刻,他还是最后用力地看了她几息,起身着衣下榻。
刚要走时,视线里看到地上堆着的竹片。
他弯身捡起一片,凑到眼前一看,看到了上面用刀刻下的字。
那些刻印深深浅浅的,但却一个个很秀气,与她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伶渊将它们尽数拾起,收入袖中,最后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一道轻轻的吻,转身离开了。
天亮了,雨停了,待下次再来看她吧。
作者有话说:好耶,可以看见一点点了[撒花]妙宝要是知道了肯定超级开心
第69章
于妙妙醒来时, 身旁已经空荡荡一片。伶渊按照约定,在天亮时就走了。
她从榻上起来, 腰上突然一阵酸痛,疼得她“嗷呜”地叫了一声。
门外等她醒的宫女听见动静,赶忙跑进来查看情况,生怕尊贵的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于妙妙披起外袍遮挡住身子,朝跑进来的宫女摆摆手,解释说是自己睡得有些久, 身子酸,让宫女先去备些沐浴用的热水,好让她泡一泡, 舒展舒展身子。
待宫女退了出去,于妙妙才偷偷看了一眼衣服里面的情况, 才看了一眼, 脸立刻就红了。
这个男人……!一开始她还神志不清的时候, 他就温柔得跟水似的, 哄她抱她安慰她,让她别紧张别怕, 动作也极轻极柔, 一点一点地进,生怕伤着她。她当时还很意外, 没料到在这种事上, 他竟然这么温润克制。结果, 等到后面她毒发完, 神智清醒了,他就突然现出原形,变着法地跟她玩荤的, 一点不知羞!
于妙妙收紧衣领,裹好衣服刚要下榻,突然发现榻边那一堆竹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枝茉莉。
她拾起那一簇小花,凑到鼻尖嗅了嗅。茉莉散发出淡淡的幽香,纯白的花瓣上还沾着些许露水,一看便知是他走时新折下来的。
竟还知道送女子小花儿,于妙妙被他这点小心思逗乐了,捏在两指间转了转,将那枝茉莉放入了榻边的花瓶中。
晨曦升起,瓶中的茉莉纯白幽香,沾着少女清甜的笑声,开得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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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于妙妙又跟着皇帝上了早朝。
皇帝本担心她身体抱恙,劝她不必勉强。
但于妙妙觉得自己身为公主,若是继续病下去,叫其他大臣说了闲话,那也会让推举她的父皇很为难。
况且,她想找机会说服皇帝,让他成全他们俩。因此,也不能让伶渊的这一次举动遭受他们的误解,让他们觉得是伶渊害了她。
公主回
来了,朝堂也稳固不少,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这一日,依照规矩,于妙妙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虽说皇后被软禁了,但皇帝既没废了她,她便也还是皇后,而她作为公主,就应当要去请安。
此前没去,只是因为那时她正病着,时常精神不佳,身体也不太好。现在既然身体无恙,便同皇帝一起敲定今日去请安。
听闻皇后在殿内软禁多日,终日抄经拜佛,以示悔改。于妙妙刚踏进那个殿门,便闻到了浓浓的檀香味。
殿内的宫女见公主来了,正想要通传,就被于妙妙抬手挡了下来,温声吩咐不必惊扰皇后礼佛。
她与这个皇后不熟。此前她还在侯府的时候,伶渊虽表面没有表现出对这个皇后的不善,但于妙妙能觉察得到伶渊是戒备她的。因此,这次请安,她也越发小心。
于妙妙跨过殿门,见到外间立着两个垂首噤声的小宫女。那两人见她骤然入内,皆是面色一白,欲要出声提醒,又碍于对方公主的身份,不敢擅自搭话。
于妙妙自然觉察到这两人的异样,心中带着疑惑跨过偏殿的门槛,便听到了殿内突然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响,随即便是女人的呵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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