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昭不置可否,又问道:“那大概多少价位合适?”
老夫人和屠氏都快激动坏了,三夫人财大气粗啊,听听,什么价位的!
老夫人立即说:“也不用多少价位,就和你菊花宴那套差不多的就行。”
屠氏:“对对对,那一套最是明艳贵气。当然,穿过的算了,宫宴上总要新衣才好。”
要好的,还得是新的。菊花宴那套服饰,衣服料子是江南最好最新的面料,一年也不得几匹,熙贵妃得了两匹全部给谢昭昭了。
老夫人和屠氏很有眼光。
“哦,那种料子配上曲大师设计的琉璃点翠如意步摇、华录镶夜明珠珠花、镂空牡丹红珊瑚头花……最适合年轻女孩儿穿戴!”谢昭昭娓娓道来,“那种一整套一万两银子以上。”
“啊,对对对”老夫人和屠氏极力赞成,“要说眼光还是三夫人最好。”
两人对谢昭昭好一顿夸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去把谢昭昭的嫁妆扛出几箱子。
鲁氏在一边都快要气晕了,她的女儿才穿着府里一套几十两银子的服饰,支家姐妹倒是要穿一万两银子以上的服饰!
实在忍不住,很不友善地对谢昭昭说:“你不会真借出去吧?她们都穿过了,你再穿不怕被人嘲笑?”
谁愿意这么华贵的衣服,被别人先穿?连撞衫都不愿意,更何况被这种小人物穿过的款式?
谢昭昭不会傻到这些都不懂吧?
老夫人呵斥鲁氏:“你自己不帮忙也算了,三夫人愿意帮助亲戚,这是情分!”
“情分什么?你当人傻子吧?”鲁氏恨透了支家也恨透了屠氏,她一定要破坏这个事。
老夫人立即对鲁氏说:“这里无事了,你先回去吧。”
谢昭昭说:“二嫂等一下,我与你一起回去。”
屠氏顿时觉得不好,笑着问谢昭昭:“那衣饰我叫人去青朴院取一下?”
谢昭昭惊讶地说:“取什么?”
“大嫂,母亲,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把嫁妆借出去吧?阁老给我说过,我的嫁妆他永远不会动!”谢昭昭愕然说,“娘家陪嫁的嫁妆我肯定不借的。”
老夫人和屠氏顿时傻眼了:“那你刚才问那么多?”
“我要问清楚,你们要借府里裁制的衣服还是我嫁妆!按照母亲和大嫂说的衣服头面,都一万两银子以上,府里没有给我做过,因此我没有服饰可借。”
老夫人和屠氏惊呆了。
谢昭昭端端正正行礼,说了一声:“母亲,若无它事,妾身先回院子里了。”
鲁氏按捺不住,憋笑憋得膀胱都疼了!
次日卯时,整个侯府都热闹起来。
谢昭昭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顾少羽在一边看得眼也不眨。
“你穿朝服是真的好看。”
金冠精致,美艳,华贵,优雅,霸气!尽管她面容温和,依旧无法阻挡那压倒一切的气场。
“这要感谢你给我请封。”谢昭昭唇角勾勾,“我跟着阁老大人沾光了。”
“所以嫁给我比嫁给别人好吧?”
“嗯,确实没有人能和你比。”前生今世第一次做诰命夫人,还是一品。
几人正要出发,北尘在门口小心地喊了一声:“阁老!”
顾少羽站起来,走到门口,北尘把一个铁盒子递给了他。
“打开。”
北尘把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了三颗黑漆漆的芝麻核桃仁的“丹丸”。
第172章
顾少羽轻轻叮嘱北尘几句,北尘领命而去。
宫宴酉时正式开始,住得远一些的官员很早就要出发,总不好叫陛下等待臣子。
老夫人想要给孙女顾嬛嬛、顾婂婂找机会,也想给三个侄孙女搏机会找婆家,所以巳时末也安排从府里出发。
在宫门口,按照宫里安排,马车专门停在二门外指定地点,各府参加宫宴的官员和家眷,分男女通道进宫。
“长姐”
“二姐姐”
在宫道上,谢婷婷、谢绾绾、谢绣绣三位谢府小姐,给谢昭昭、谢湘湘行礼问安。
谢婷婷打扮得格外漂亮,一张嘴巴也很是甜蜜:“长姐,你和阁老大人穿着朝服真好看。”
谢昭昭微微笑着,也没说话。
谢婷婷拉着谢湘湘的手,又可爱又活泼,亲热地说:“姐姐,你和长姐同在侯府,长姐一定对你多加照拂吧?姐姐你真好福气,能和长姐同嫁一府。”
谢湘湘冷笑一声,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咬出来,说:“是挺照拂的,真的是太照拂了!”
谢昭昭根本不搭理她,只与谢老夫人和二婶说话。
许氏还是一如既往,看着挺老实的样子,斥道:“湘湘,你怎么说话呢?”
谢婷婷看谢昭昭不搭理她,也不在意,和谢湘湘嘻嘻哈哈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声音小,但是两人很激动。
谢老夫人与侯老夫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宫里头走,众位小辈就在后头跟着。
谢婷婷拉着谢湘湘的手走到谢昭昭跟前,故意隔开谢老夫人和侯府老夫人,谢婷婷歪头笑着,好像特别真诚。
“长姐,我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你就算嫁得好,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谢昭昭看着她,表情不明,问道:“你想说什么?”
“长姐,我以为你会念及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待二姐好一些,没想到你比外人还不如,竟然带头欺负二姐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长姐,做人留一线,不至于以后无路可走!”谢婷婷小心地提醒谢昭昭。
“谢三小姐,你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婷婷,你可别惹她!”谢湘湘赶紧拦住谢婷婷,转脸看着谢昭昭,挖苦道,“呵,好大的威风!婷婷她年龄小也知道维护姐妹情分,她和你不一样。
你不是讲规矩吗?总有一天,会有人让你规矩做到底!”
谢昭昭扭脸对圆圆说:“世子夫人规矩全无,以下犯上,掌嘴!”
圆圆二话不说,直接“啪啪”两个狠狠的嘴巴子,打得谢湘湘头发都掉下一缕。
谢绾绾和谢绣绣看着,一声没敢吭气。
谢婷婷赶紧帮助姐姐把头发别上去,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长姐,我们都是你亲妹妹啊……这是在宫道上,你当这么多人面打自己姐妹?不怕别人说你恶毒吗?”
谢昭昭眼光轻飘飘地从她们脸上掠过,说:“不怕!你们尽管嚷嚷出来。”
谢婷婷本来以为在宫里,当着众人,谢昭昭一定会顾及面子,没想到她越来越狠辣了。
一跺脚,安慰谢湘湘几句,就回到许氏跟前去了。
许氏看她双眼含泪,阴鸷着脸,说:“被打了?不长记性,挨打活该。”
谢婷婷一言不发。
进了宫,支瑶瑶姐妹三人紧紧跟着屠氏,支瑶瑶抱着古琴,支沁沁手里拿着一管箫,支媚媚则只带着舞衣舞鞋,三人的服饰都是老夫人和屠氏向谢湘湘借的。
大宴在太平殿举行,众人进宫后,便在太平殿的偏殿歇息,等待晚宴开始。
尚宝司的人已经在太平殿内设好御座,皇城司在殿外东西两侧插上黄旗,近卫在殿内东西两侧派二十四名殿前司禁军护卫。
教坊司在殿内设九奏乐歌,在殿外设大乐。光禄寺在御座下方西面设酒亭,东面设膳亭,在酒膳亭的东西则分别设珍馐亭、酰醢亭。
太子座设在御座东,西向,诸王则分列在御筵两边,东西相向,由北向南依次排列。群臣四品以上的安排在殿内,五品以下的安排在殿外东西两边的走廊。
有司壶、尚酒、尚食等人员在附近服侍。
众人坐下,谢昭昭给侯老夫人打了招呼,便带着满满去了兴宁宫,低声对圆圆说:“你留下,关注许氏的动作。”
谢老夫人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兴宁宫。
“贵妃娘娘,你看看,昭昭穿了朝服真好看。”谢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孙女很高兴。
熙贵妃心说嫂子本来就是第一美人,但是出口却是:“阁老夫人本来就是京城第一贵女。”
谢昭昭说:“臣妾与贵妃娘娘比,那就是烛光与日月争辉。”
谢老夫人笑着说:“你们娘俩就别谦虚了。”
熙贵妃淡淡地笑了一下:“孩子个个流产,一个都没保住,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喽!昭昭在我膝下长大,就是我的孩子吧。”
谢老夫人听了这话,有些伤心,愧疚得好久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办法呢,大家族就是这样,女儿家身不由己。
谢昭昭问谢老夫人:“三妹妹那边怎么安排的?母亲已经知道选妃的事了?”
“选妃的事没有告诉她们。”谢老夫人说,“你父亲把她许给颍州知州的次子刘泽鲲,刘泽鲲那孩子我看过,是个好孩子,长得不错,学问也很好,在当地的学院,次次都能考头名。”